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黛娥眉两会落雨针 黛黛现身, ...

  •   且说那日雁八临阵收手闯出帝京,道经保定府、河间府一路南下。她身手利落,衙门里的官兵便是连衣角也没碰到,更别说见她面目了。起初在京畿之地还能遇到些关卡,煞有介事的搜捕飞贼。越往南行,越是松范,到得后来,她索性找了匹马,大摇大摆从城门底下过了。
      她慢慢走,慢慢平下心来。思量自己此番北上功过,两江之事到底如何?与路之杭究竟有没有关系?她一时想,自己明明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能有假?可大多数时候,眼前竟然浮现的是路之杭疲惫摇头,反问她“你又清不清楚?”的样子。
      她一路专门找人多嘴杂的茶馆歇脚,得知自己在京中做下的案子,俨然已经成为了茶客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每每到处,都是传得神乎其神。有的说那义士身长九尺,吓得路老爷两股战战,屁滚尿流,不知捧出了多少金银财宝收买于他,这才保住了性命。有的又说岳钰诚如何神勇,独身进院与飞贼交涉,巧舌如簧竟致感动了飞贼,将他收为了己用。还有许多污秽肮脏的秘闻传说,说得细入分毫,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这日走到一个叫做戴月镇的集镇,照例找了镇上最大的一家茶馆歇脚。忽见几个精壮男子风尘仆仆,一脑门官司往茶馆里一坐,骂骂咧咧地唤茶博士上茶。雁八自小修习暗器,耳目极佳,听这几人低声议论道:
      “冉兄,你可看清楚了?那贼婆娘当真往平阳去了?”
      “去了去了,要不如此,你此刻还有命在?”
      “他妈的,这下算是踢翻了丹炉热沸了水了。这贼婆娘下手可真他妈狠!两日之内,在江南连端了三家帮会,尸体全飘在河上,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那场面,啧啧……你们还不知道吧,派去刺杀路贼的四拨人手,现下干干净净,都给……”这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道: “可见她要跟咱们撕破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贺家两兄弟是当时从衮州逃回去的,叫人给挖了双眼活活吊死在刘翀老爷门前!门上写着八个血字——有眼无珠,以儆效尤!”
      “话说那路贼究竟死了没有?”一人不耐烦问道。
      “他妈的,这会儿没死也活不久了!”
      “此话怎讲?”一群人忙问。
      “嘿嘿,这个嘛,这个……”这人话未讲完,突然像是活见鬼了一般,倒噎一口气,浑身打颤道:“白……白衣金刀……”
      几个人齐向店角望去,只见角落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位白衣女子,头上戴着个青纱罩笠。此时闻风不动,信手端了杯茶在手里。
      雁八听闻江南之事早已怒上心头,心道如此屠杀江湖中人,好生阴鹭!此刻正是想寻事大打一架。没想到此番巧法,传闻中的黛盟主竟自追到了此处。
      白衣姑娘被人发现了行踪,顺手撩开了眼前的纱帐,柔声问道:“他如何非死不可,你且说来听听?”
      小店之中刹时无声,都瞠目看着眼前这个精妙绝伦的女子。只见她肤白如雪吹弹可破,一双妙目细长,微微上扬,自有些妩媚姿态。虽然全然不施粉黛,但眉飞入鬓,宛如黛画。此刻嫣然一笑,更增明媚之姿。
      那几位大汉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秀色,个个如坠冰窖之中。齐齐立起身来,却无一人敢动。
      方才说话那人却不敢不答,结巴道:“是是是……是雁八!她银针淬……淬毒,路大人……路大人……”
      黛姑娘神色一变,“淬毒?!”
      雁八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走运,在真佛面前撒了这么大一个谎,当即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桌上寻摸了些瓜子,噼噼啵啵的磕了起来。此时店中客人见事不对早已跑光,独留她一人津津有味坐着看戏。
      “黛盟主!小人……小人只是个三流打手!帮着赌馆妓院撑撑场面是有,从不参与帮会行事啊!黛姑娘,黛姑娘饶命,饶命啊……”说话那人甚是软蛋,此刻已然涕泗横流,扑通跪在了地上。
      雁八哀声叹气,鄙视得紧,深觉得这戏不该这么唱法。
      “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配的姑娘亲自来追?”黛黛听闻银针淬毒心中担忧已极,冷声道:“雁八现在何处?”
      雁八听她语气心中大是不满,一蹬凳子站起身来。大摇大摆走上前去,一脚踩在那大汉身上,也向那大汉问道:“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问你,你就说呀!雁八现在何处?!”
      黛黛见她也追问雁八行踪,方自在想,这雁八树敌真多,又一个与她有过节的。
      几个大汉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没处奈何。
      雁八深觉失望,踹开地上那人,睥睨而道:“怎么?不熟?那看来只好我来告诉你了……姑娘,在此!”
      只听一声轻响,数支银针当即射出,几个大汉尚未来得及反应,人人胸口皆中一针,只是还未得死,滚在地上呻·吟做一团。更有一针风声劲啸反向黛黛射去。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针法,本是无人可以逃过。可白衣金刀执掌清江盟多年,无一日不奔波在群雄中间,对敌经验更是非比寻常。但见雁八袖口一动,黛黛便已自然而然使出一招“鹤渡寒塘”侧身躲过。徒见一片白衣纷飞,后招不绝。又听嗡的一声响,两把长约三寸的鎏金柄利刃便已在手,顺势接一招“风送秋叶”,正好将那银针削为两节跌落在地。
      雁八见她身姿奥妙,确实是上乘功夫在身,傲然道:“哼,白衣金刀……也算有点名堂。”
      “谬赞,你这手落雨针也是摸到了门道的!”黛黛运转双刀摆了个起式,她成名功夫叫做十方刀法,取的是佛教“天、地、东、西、南、北、生、死、过去、将来”十方世界之意,说的便是这刀法严密精细,刀光无处不在,能守十方之攻势,能勘破对方招式中的由来和去处,自然越是练的高深,越是立于不败之地。
      雁八看出她刀法细腻,不管打她哪处,都在她刀光笼罩之内。立马收针变招,以一套织风掌法迎了上去。她名号“俏雁子”,除了一手落雨针外,轻身功夫也是绝佳。这套掌法使将出来身姿曼妙,当真如凌空飞雁,掠水而过一般,与黛黛交上了手。
      地上几个大汉个个身受一针,痛的兹哇乱叫,此时见两人缠斗在一起,相互都是全神贯注,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店外逃去。两人打得起兴,懒得去管,竟由着他们逃去。
      两人堪堪斗了百余招,黛黛忽然刀锋一变,使了一招“取经拜佛”,双刀并举直取雁八气海。这招要义在“诚”,即是“沉”——沉肩、沉肘、沉腕,挑刀而上。招使一半,雁八手掌翻飞,对了一招“穿针引线”拂向她右肩,这“沉肩”一诀便难再遵守,露出右胁一个破绽。雁八目光如炬,落雨针当即射出,直奔她中府而去。黛黛本是出一诱招,见雁八目光落处银针便到,心头也是一凝,腾跃回身,一柄尖刀立马化作短剑,向雁八背后刺去。
      两人同时得手,随即各自跳开,此节争斗才算暂歇。
      雁八背后中了一刀,越发气恼,刻薄道:“你中了我一针淬毒落雨针,啧啧啧,活不长了。”
      黛黛听她亲口说针上淬过毒,怕路之杭中毒已久难以回天,眉眼之间尽是杀机,恨道:“不入流的东西,姑娘怕你何来?!”便欲再打。
      雁八哈哈大笑,嘲道:“哎唷,黛盟主,名头好大!我还以为如何英雄了得,一见之下,却和那些悲春伤秋的小姑娘差不多的心思。”
      黛黛一运气,只觉得内力走到中府颇受禁锢,却没发现有浸染周围的迹象。
      “哎呀,我这毒像是没起作用啊?!不妨,姑娘再给你一针!”雁八越调侃越起劲,竟真装腔作势的射了一针过去。
      黛黛侧身避开,喝道:“门阀走狗!当姑娘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么?!”
      “哦?你倒是说说看。”雁八道。
      “他立马就死,对你们当然没什么好处!自然是缠绵病榻,眼看你们奸计得逞却无力还手,拖个三两个月后再一命呜呼来得更合你们胃口!哼,别以为使些下三滥手段,我们便会任你们摆布。只要我活着,定要杀你取解药!”
      “唉,那太可惜了,可惜我活着死了都没有那解药。”雁八道。
      “哼,那也无妨……世间奸人当道岂非已久?可要叫我们当你们的铺路石,那可不成!真如此,我自回京杀了路之杭就是!”黛黛这番话说出来,自有一种悲愤凄然在,弄得雁八心里愈加惶惑,“怎么跟路之杭似的,倒似是我冤枉了她,却非她来冤枉了我一样。”
      “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怎么两三月后再死又比现在死要强了?难道杀人还要看个日子不成?……我雁八可不讲究那些风水。”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不妨回去问问刘奎、刘翀父子,他们这些年来卖命恭维,效命的是谁?是河道总督耿智渊?还是浙江布政使尚振国?哼,抑或是兼而有之?你以为凭路之杭一人之力,凭那昏聩皇帝的一句话,就能够力排众议,从西北军资、甘陕粮道款下抠出这一百万两银子去建宁淮塔?笑话,这些人在朝堂之上,个个都是出了全力的!尚振国更是大赞此举利在千秋,自行从浙江富商之中筹措三十万两贴补!”
      “即是一丘之貉,那又费尽心机找人杀他做什么?”雁八问。
      “谁跟他们是一丘之貉?!这些人在两江做大,什么事情不过他们的手?倾轧诤臣、勾结富商、扶持门阀、侵占田地、私开海运……凡此种种,无恶不作!怕是喉咙里都能生出爪子捞钱。你以为安庆农田里的杂草是今年才长起来的?整个安庆,自丁酉年,皇帝登基第三年起,便可以说无一名健全的成年男丁耕种了!几乎全数没入门阀帮派,抑或是遣往私运商船上去了!这些人刀刃上过日子,死的死伤的伤,可怜留下的老弱妇孺无人关照,逢节逢灾,还要去他刘老爷门口领取布施!颂其功德!”黛黛原本生的极白,悲愤处眼角殷红,更增妩媚。
      雁八心中大受震撼,犹自不能全信,只是一双手捏的死死的,指甲扣入肉中,渗出一缕血丝。
      “你是说,两江的官儿既要路之杭死,又要他别死那么快,还要他病怏怏的管不来事……是要趁机捞修塔这笔钱?”雁八声音有点发紧,问道。
      “不仅如此,这笔钱从他路之杭手下过,这宁淮塔在他路之杭手下建,朝中非议、弹劾皆由他路之杭来背,民怨民愤更是往他路之杭身上泄!有路之杭玩儿命露面,他们只需要作壁上观,乐享其成即可。到时候宁淮塔草草修成,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路之杭病重难愈,一死以谢天下,永远封口,遗臭万年!哈哈哈哈哈,这才叫利用得干净!”黛黛说到此处心中苦涩,竟有些狂态。
      “胡说八道!两江这些官儿这么坑陷他,他又不傻,还能不知道收手,反而自己一步一步上赶着往里送?!我看他三天两头召集工部那两人,修塔的事他上心得很!”
      黛黛神色落寞道:“你说得没错,他就是自己上赶着往里送的……从一开始就是……”
      雁八心绪已乱,不知该不该信,便道:“我银针干净得很,连污水都不许沾,更别说喂毒……更何况,杀个把人还真难不住我,没必要费这等心思。这种贪官,我杀了便杀了,没必要骗你。你若不信,赶紧回去问清楚,那几个下流胚子的话做不得数!”
      黛黛跟她交手之后,看出她直爽豪侠,也觉得此事之中别有内情,便道:“好!三日之后,永定河口再定恩仇!”
      “一言为定!”雁八别无二话,翻身上梁,踩着屋檐追着那几名逃跑的大汉而去。
      黛黛心中着急,连忙写了两封书信,一封连夜找人送进了京城,一封差人送去离此处最近的信阳分舵,调几名高手北上相助。两日之后蓉清先生回信传来,忙不迭打开一看,见信中写道“
      “黛姑娘惠启,见字如晤。此番云中书信误传贵盟,累两江江湖风波骤起,实是余思虑不周之过。贵盟此次一举荡清门阀三处分会,一则是姑娘多年苦心经营之功,二则也有事起突然,攻其不备之机巧。余近日忧虑,门阀一旦反扑,恐多生是非,望贵盟念之,切切!路大人之意,刀已出鞘自无回转之由,嘱清江盟扼断安庆流匪,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刘.氏.父子别有洞府,树大根深,不必与之纠缠。另,黛姑娘所问路大人中毒之事,现下尚未定论。自遇刺之后,路大人病情多有反复,久不能愈。闻岳大人言,这几日确实伴有高热、虚汗等诸多征兆,乃至于有焦躁难耐,心悸气喘之症,日渐消瘦,常夜不能安。京中有名的大夫也请了几个,都说属时感风邪,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只是银针虽已拔出,伤口却久久不能愈合,定非常事。余已发出多封书信,嘱父亲多位门生,遍寻江湖名医陆桢翊,只是至今未有所获。黛姑娘久在江湖,若有门路,望告知一二。呜呼,世道艰难,江河横溢,我辈中人长呼,却不能闻于天下之人,可堪悲夫?!云中书信黛姑娘既已获悉,便能料想未来之事,宁淮塔前路晦暗,望姑娘能早有准备。临书愤然,不知所云,蓉清拜上。”
      黛黛合信肤色煞白,不知何时已将薄唇咬破,嘴里尝到一丝血腥之气。满脸泪痕,独坐直至天明。
      雁八那日追着几个逃兵而去,不过多时便将他们一一抓出,串做了一串儿蚂蚱。细一点数,只走了姓冉的那名大汉。她反正无所其谓,也懒得再追,就近找了座野庙,劳役着几个颓然伤员生火做饭,端茶倒水。
      几个大汉哈腰奉承,深恐惹恼了她,叫她一针刺死,照顾得极是周到。
      “刚才是哪个说我银针淬毒来着?”雁八问道。
      “雁姑娘饶命!小的胡说!小的胡说!”方才那大汉马上跪倒,连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你身上也中了我的银针,怎么不找我要解药?”雁八温言问道。
      “雁女侠义薄云天,哪会使这些下三滥手段……小的胡说八道!雁姑娘饶命!”
      “哼,说不准了,我自己都说不准了……听你们言之凿凿,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哪天喝醉了,当真下了些手段?”雁八自言自语道,出手如电,封了这几人的穴道。她将身上带的针盒取出来,自己对着烛光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道:“暗器上淬毒,竟然下的是慢.性.毒药……他妈的什么脑子塞驴毛了吧?”
      几个人身上不能动弹,嘴里忙连声附和。
      “慢.性.毒药……唉,日子长了我可没这个耐心。只好委屈你们再多试几针,或许多扎几针就有反应了!”雁八认真思考道。
      几个大汉魂飞魄散,叫苦连连。荒郊野店,破庙之中哀嚎一阵高过一阵。到得半夜,几个人声音喊得哑了,便是嚎也嚎不出来了。雁八精于暗器,认穴也是极准,这几个人以落雨针为针灸之器,扎得浑身通经活络,求死不能,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三日之后的黄昏时分,永定河口,雁八雇了条船,将“神清气爽”的几人用麻绳一捆丢在角落,自己斜靠在船仓边看风景。
      不过多时,果见黛黛一身白衣飘飘出现在河岸之上。雁八见之连连咋舌,问:“等你多时了!是你上来?还是我去找你?”
      黛黛不说话,提气一跃,又在河水上轻轻一点,轻盈地跃上了船头。她手里提着一只青瓷壶,眼睛盯着雁八,自己拔开瓶塞连吞了半壶。将瓶子往雁八面前一送,道:“汾酒,请!”
      雁八接过来一闻,果然酒香浓郁,仰头将剩下半壶倾了个干净。笑道:“好酒!”
      话音还未落,感到一阵凌厉的刀风横扫过来,竟是殊死拼命的打法。雁八眼神一冷,心中好生莫名其妙,当即还了一束落雨针过去,乒乒乓乓尽数给那双刀隔开,钉在了传舱之上。
      “解药!”黛黛沉声喝道。
      “姑娘再说一次,没有!”雁八恼极,她试了又试,银针之上确实没毒。本以为此来可以道清误会,真相大白,哪知黛黛上来就下杀手,又来问自己要解药,显然是已确信是她下的毒了。
      两人都是一腔怒火,招招拼命,不过多时,均已负伤两三处。
      雁八气道:“谁知他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一针刺死了他!省的累我清名!”
      黛黛听她犹自不认,恨声道:“装腔作势!”手下更是狠辣,一招“探杆影草”斜向雁八斩去,雁八本想以“游人如织”避开,可船舱之中甚是狭窄,略一犹豫,左手已被金刀划开一道。黛黛一招使老,也是受限于舱狭,回招受阻,被雁八一掌拍在右肩,撞在梁上吐出口血来。
      两人此番受伤都是不轻,各自守着一端调息。此时天色已经黑尽,河上凉风习习,吹在身上生冷。
      黛黛凄然道:“今日你我必有死生,若胜不了你,便求你一件事情。”雁八没做答,黛黛又道:“我死之后,求你给路之杭一个痛快,让他……莫受人凌.辱。”
      雁八不知为何心里一酸,正欲相问,忽然俯首轻声道:“别出声!”静默半晌,又道:“岸上有人!不大对劲!”
      黛黛心下一惊,悄悄卷起一角船帘,忽见岸上一排火把,大约二三十人,个个手中拧着一把弓.弩。
      雁八向她指了指,言下之意是说:“冲你来的!”
      黛黛眉头一皱,道:“临终所托,聊做念想”,便欲起身出去。
      忽闻岸上一人大呼:“流匪雁八,江湖女黛氏,那个……残害忠良!今日叫我围捕于此!顽抗拒捕,罪不容诛!给我放箭!”
      数十只弩.箭破空飞来,雁八忙将黛黛拉来往桌下一一按。听头顶呼啸而过一阵,舱角几声哀呼,几个活靶子已然扎成了刺猬。
      雁八忙劝,“你那身白衣太扎眼!快脱快脱!”
      趁岸上人换箭的功夫,雁八忙拔了几支弩.箭在手,将黛黛脱下来的最外一层白纱往箭上一挂,道:“我往船尾出招,从船头跳水走!”
      黛黛一颔首,高声喊道:“无耻之徒,速来就死!”雁八同时将弩.箭从船尾掷出,带着一层白纱飞向岸边。夜里看来,当真如同一白衣高手凌空扑来。
      只听扑通一声,两人从船头下水,泅水遁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黛娥眉两会落雨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