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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一个劫匪 这个不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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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愿从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慢,到了期中考时,才忽然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两个多月过去,小姑娘也不再那么怕生,每天都跟同学手拉手玩得很开心。江时跟她的相处也自然了很多。
江愿静下来时,心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归属感。
她拥有了从前期盼的正常的家庭。
她很开心。
下午放学,江愿在校门口等到江时。
江时之前碍于要带江愿回家,放学后几乎没跟同学出去玩过。这天,他们班约了别的班一起踢球,他不想太早回家。
江时有点不好意思,梗着脖子问:“等下你跟卓哥一起回去吧,我要去踢球。”
江愿背着小书包想了两秒。
课间的时候,覃卓来找她了,说放学有事,就不跟他们一起回家了,让她乖乖跟江时回去。
江愿又花了两秒回想了一下回家的路,然后点点头,也没说覃卓也有事,道:“好,哥哥你去吧,小心一点,早点回家。”
江时更不好意思了,“嗯”了一声,说:“那我走了?你在这里等卓哥吧。”
“好。”
江愿目送江时离开,转身认真地按照印象里的路往家走。
走着走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路边一个窄小又弯曲的小巷里有男孩儿的哭声。
江愿看过去,见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围着一个小胖孩儿粗鲁的拉拉扯扯,还有人在不耐烦地翻书包。
打劫!
江愿脑子里瞬间蹦出来这两个字。同时,她一颗小心脏也差点蹦出来。
江愿用力咽了口口水,想起老师之前教过的遇上坏人要报警,报警电话110。可,关键性问题,她没有电话。
江愿拔腿朝着前方跑去——前面拐个弯,就有一家小卖部!小卖部有!
那群人里早有注意到江愿的,但都没当回事。一个寸头带耳钉的男生抱臂倚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愿,见她在原地停了一小会儿后拔腿就跑,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详的预感。
“把那个小丫头逮回来!”男生喊的同时人已经成了一道残影。
江愿一听跑得更快,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小短腿。
一双手从后面抓住她衣服上的帽子,随后向上提了起来。
江愿跑的太急,正是喘不上气的时候。身后的手又将她提的隐隐踮起脚来,衣领卡在下巴,江愿猛的咳了起来。
江愿刚开始只是小声的咳,两三回后声音瞬间转大,咳得好像下一秒就倒不过来气了。
于飞慌忙松手。
江愿没站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咳得脸都涨红了还是停不下来。
于飞手足无措地伸手想扶她,又不知道怎么下手,想给她拍拍背又觉得不合适,伸出手犹豫犹豫戳了戳江愿脑门儿。
江愿的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怕极,以为男生想打她,忽然张嘴一咬。
正正咬在男生指关节上。
“啊!”于飞被咬的吃痛,开始甩手,“你狗吗?给我松开!松开!”
江愿心里又害怕又不敢松,还喘不上气,一会儿就眼泪鼻涕齐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于飞抓狂,“松开!松开!我让你松开!!”
抓狂归抓狂,到底没法对小孩儿下手,尤其还是小女孩儿。
他同伴过来,也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们不过也才六年级,缺钱又实在想玩游戏机,想了个抢一点钱玩一会儿的缺心眼的办法,压根儿不敢真的跟人动手。
其中有个男生看这涕泗横流的小丫头眼熟——很久以后,于飞对于这人竟然能认出来这哭得皱巴巴的小丫头是谁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那男生试探道:“我怎么觉得这小丫头......有点像覃卓那个一年级的妹妹?”
于飞猛的回头,狰狞得快要飞出去的眉毛归位,抓狂的神经归位,几秒后,他平静地对江愿说:“喂,松开。”
江愿不由自主打了个颤,不自觉地松开牙齿。
于飞依旧是平静的语气:“这才乖。你家在哪?送你回去?还是你想找覃卓?”
江愿垂着头不敢吭声。
于飞嗤笑一声,虚虚地抓着她肩上的衣服,半提溜着给她拎起来,还是抓她的帽子,不过却没再下劲儿。
同伴见他提着小姑娘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你干嘛去?”
“把她送去给她哥。”于飞想起什么:“你们搜的那个小胖子呢?”
“呀!给忘了。”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小胖子,也懒得找,抱怨道:“那小胖子穷得很,身上连个钢镚儿都没。”
“呵。”于飞不明意义地短暂笑了一下:“行了。这次就当个体验。实践出真知,可见抢钱玩游戏行不通。以后别想歪点子了,好好读书去吧。”
他是这伙儿人的头头,他发了话,另外几个少有不应的,也就这样讪讪散开了。
“知道覃卓在哪吗?”于飞垂头问。
江愿大气不敢喘一下,但还分神疑惑了一下:不是他要带自己去找覃卓哥哥的吗?他难道不知道人在哪?
于飞也没打算听她给出什么答案,恶趣味地笑道:“你覃卓哥哥,在游戏厅打游戏呢。”
打游戏的都不是好孩子。这是众多家长及学生的认知。
江愿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打游戏怎么了?
于飞见她居然没有什么震惊的神色,自己诧异了。
其实不管于飞说的覃卓是打游戏了还是打架斗殴了,江愿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她的认知里,覃卓是个向日葵一样的人,所以覃卓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他坏。
江愿看着软绵绵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底藏着多少不显山不露水的固执。她一眼觉得好的,她的容忍度和接受能力就会无比强大。
于飞一路提着她的帽子来到了游戏厅,丝毫没有顾忌这是一个看起来就乖巧的小姑娘——大概是被江愿那一口咬的,下意识地忽略了。
门口的人拦住他:“小同学,你带妹妹进游戏厅不太好吧?”
“妹妹?我可没有这么凶的妹妹。我带她来找她不靠谱的哥哥——覃卓!”
一个寸头噌地站起来。
四目环顾,覃卓目光落在江愿身上:“江愿?!”
覃卓一边小跑着出来一边问:“于飞你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你怎么能把她带到这儿呢?!她才多大!”
于飞问:“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儿吗?”
“管你怎么知道的。哎?江愿,哭了?”覃卓转头恶狠狠地问:“你欺负她了?!”
“嗯。”于飞无所谓地点头。
覃卓“啪”地一声巨响拍掉于飞提着江愿帽子的手:“改天再跟你算账!”
于飞仍旧是无所谓的点点头。
江愿牵住覃卓的手的那一刻,一颗心落了地,一口气喘到实处,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整个游戏厅都静了静。
“这这这,怎么还哭上了呢?”覃卓从没见过江愿哭,一时间手脚都不晓得往哪摆:“于飞,就这个王八蛋,打你了?”
“谁打她了?我被她咬的手指头都快掉了!”
江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覃卓没办法,一脚踹在于飞小腿上:“你赶紧的,想个办法,哄一哄!”
“我怎么知道怎么哄?!”
门口游戏厅的老板无奈道:“小同学,你们两个,要不然把她哄好了,要不然带走慢慢哄好吧?你们这样很影响我这做生意啊。”
“催什么。”覃卓没好气地道:“我可还有好几个游戏币没玩呢,别想坑我。”
覃卓脑中灵光一闪,问:“江愿,要不要玩游戏机?”
“别别别,这小姑娘家家的,脾气上来,摔这摔那的就不好了。”店家忙拦。
“说什么呢。我们家愿愿脾气可好了!”
覃卓说完就抱起江愿往里去。
老板无奈道:“坏了什么你赔啊。”
“我赔!”
覃卓抱着江愿过去玩超级马里奥。
江愿玩一会儿,果然不哭了。
俩人一人玩一局,于飞就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看,不言不语的。
江愿有点玩不明白,后面就是坐在覃卓怀里看他玩。
覃卓玩得上瘾,游戏币一会儿就没了,他摸摸口袋,准备去再换一个,玩最后一局。
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中间妇人,平静地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定在了覃卓身上。
覃卓垂着头正掏口袋,没注意。于飞踢了踢他,低声道:“你妈来了。”
覃卓猛的抬头,看见亲妈,脸色大变。
陈亚青的目光下滑,落在了江愿的身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走过来,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道:“回家吃饭。”然后看向于飞,目光在于飞的耳钉上打了个转,淡淡道:“小飞,这种地方,以后你也少来。早点回家吃饭吧,别让你爷爷等急了。”
于飞没跟她对视,顶着陈亚青的目光,大拇指忍不住按着屈起的食指,使劲按。食指发出短促的“啪”的一声,归于平静。他点点头,说:“好。那我先走了,覃阿姨。”
“嗯。路上小心一点。”
陈亚青先把江愿送到家,才跟覃卓回去。
一进门,陈亚青随手一抓,抓住了扫把,觉得不妥,又换成挂在门后的草编太阳帽,转手朝着覃卓抽去:“你自己去游戏厅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带着愿愿去!愿愿才多大?才七岁!你还是个人吗覃卓?啊?”
覃卓一边躲一边扯皮:“怎么能不是人呢?!而且愿愿也不是我带回去的。是于飞带过去的!”
“狡辩!于飞怎么会带愿愿去游戏厅找你?难道不是你叫过去的?啊?你说你要是把愿愿带坏了,我跟你爸,怎么跟你叔叔阿姨交代?我们还见不见面了?!”
“带不坏带不坏!她笨得很,超级马里奥都不会玩!”
“......你会玩你还挺骄傲?!”
“没有没有。而且她要迷上了怎么能怪我呢?又不是我叫她迷上的!她要迷上了,只能怪她自己意志力不坚定,被敌方糖衣炮弹打倒了!而且,我带她见识见识也好啊,总比别人强!”
“个小兔崽子!还比别人强!哪个别人会带七岁的小姑娘去游戏厅?!”
“啊啊啊啊啊啊错了错了别打别打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