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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不眠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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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
如果有什么对间薇薇安来说是噩梦,恐怕就只有死了。
多少年前她也曾自诩真理的殉道者,但死期越近,她便越为年轻时的冲动感到后悔。
为真理献身,别蠢了,真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所谓的献身只不过在感动自己。
所以穷尽一切活到今天,她只想明白,自己究竟该为何而死。
在梦里烈火烧尽了整片天空,焦土中只能听见人群的哭喊。
众生沉浸在圣女逝去后的悲痛,更多的,则是为胜利而欢呼。
但胜利与她无关,妓女所生的贱民,无德接受神明的恩眷。
眼见着自己躯体腐烂,伤口处仿佛能听到到蝇蛆处蠕动,不久更引来一片寒鸦来叼啄。
无名的荒野,最适合他们无名之人的归宿。
明明是将死之人,意识却无比的清晰。
思考的越多,恐惧的就越多。
惊出一身冷汗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好久没有了,因往日的回忆而感到愤怒。
——“莫德雷德!”
一声怒斥,身着一身黑甲的女骑士半跪在女人跟前。
“有何吩咐,主人。”
“...”
冷静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发怒的理由。
“...凯特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没。”
“还没有,时间上看,大小姐她们应该还没醒过来,毕竟选择天使作为眷侣,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真是废物...日本那女人有什么动静没?”
“和猜测一样,她也让出了纹章,准备直接退居幕后...但审查官仍是她在交涉。”
“哼,那个婊子,摆明了冲着我来吗...”
女人微咳几声,随后伸出手,示意骑士向前。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大小姐走都已安排妥当,距离下次的血月大概还有两天。”
“足够了,我躺的时间也够久。”
说完扯下床沿边的帐纱,衣不蔽体的女人披散着紫色长发,肌肤虽然仍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晶莹皎洁,但面容却开始略显疲态。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独领一方的魔女,何须像现在这样每日装疯卖傻,充当教会的走狗。
回忆起愤怒的魔女死前的诅咒,直到现在,她全身仍止不住颤抖。
——哈哈哈哈!很好,简直最高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薇亲!在此以暴怒的血脉、山之纹章起誓,吾之眷属哟!吾愿献祭此身,永堕冥府最底层无间炼狱,许汝以先祖萨麦尔之名!所以请务必记着,千万别忘记,将眼前这女人碎尸万段,一块一块地摆至吾面前!薇亲,可别让我久等了哦!
魔女的血咒,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换取所咒之人死后一并永不超生。疯子,全都是些疯子!不惜永受炼狱之苦,也要对自己赶尽杀绝,那一刻贪婪的魔女总算明白了,人类的执念到底是有多么的沉重。
所以自己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莫名的悸动,突然又惊出一身的冷汗,女人依靠在床边神情彷徨,感觉就像真的疯了一样。
“莫德,你还在吗莫德?”
女骑士单膝跪地,未曾移动过半步。
“在,我一直在这里。”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如果连妳也抛弃我的话...”
宛如找到了依靠一般,魔女瘫软在床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慵懒又迷人的气息。
“睡了太久,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莫德,你上来抱我。”
“奉我主之命。”
沉重黑甲逐一脱落,藏匿其中的,是个束着单马尾,全身如忍者般被薄透的黑纱覆盖,充满青春活力感的少女。与其冰冷的声音不同,少女的脸上此时正一阵羞红,一边向主人走近一边散下头上的发,在当空的月明下如流水般泛着金光。
魔女揽过自己的眷属,那酥嫩的肌肤散发着麦穗的清香,莫名地叫人安心。
“莫德,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叛逆的骑士。”
骑士低头不语,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贪婪的魔女脸上露出罕见的喜悦,果然,欺负她最快乐了。
“吻我。”
明月在天上高高悬挂,怜悯着在月下交合的可怜之人与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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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么看的,我们这些人。”
山中幽静的小屋内,碧绿的山林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黄,晚风轻抚着两人的发,□□的魔女饶有兴致地向身旁的女伴问道。
女伴无意识地回问:“你们?”
“魔女呐就是。”
换了一身青白色和服的克莱尔笑了笑:“这情报打听的,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
“知己知彼嘛,毕竟你马上要成为我的眷侣了。”
真琴背靠着悬空阁楼的木栏处:“在你们看来可能很奇怪,但眷属的仪式,对魔女而言可是一件大事的哦。”
检察官偏偏头,细细品过一口茶后,对魔女的话感到好奇:“不过是类似使魔的契约,有什么神圣可言吗?”
“畜生类的的眷属确实只相当使魔了。”
真琴望向山林的远方,野风吹得她的红发如流动的火光。
“但人形的眷属,关系处理上很微妙呢。”
“微妙?”
“嗯,很微妙。因为不同于畜生,人是会撒谎背叛的嘛。”
真琴突然一回眸,克莱尔被看得手足无措,似乎被切中要点了。
“眷属不同于契约哦,先祖为了求生,系统的设计有意偏向了能力强化的部分,因此签订之人基本毫无约束性可言。虽然一旦纳入了血脉,宿主死后眷属也会一并消亡,但历史上,被自己眷属杀死的魔女也不在少数呢。所以安全起见,眷属的挑选对魔女而言可说是重中之重,不少人甚至放弃了灵长类的选择,选择忠诚度更高的其它物种,对她们而言,所谓的眷属不过高等点的使魔罢了,完全的主仆身份,事实上,能不能称之为眷属都成问题呢。”
“人形或是兽形,差别有那么大吗?”
“差别巨大哦,因为本来的眷属之法,就是为了蛊惑世人而出现的嘛。”
真琴小抿了一口清酒,随后继续说道。
“人形的眷属之法,每个魔女最多只能签署一名眷属,契约一旦成立便无法中断,其中眷属方不仅将得到魔力与体力的双重提升,还会获得不老不死的究极能力,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怎样的神罚都无法伤她们分毫——当然受伤、疲惫等概念还是存在,这里指的是消亡意义上。
非人形的眷属就没那么多增益了,但条件也宽松多了。首先数量上没有限制,只要魔力允许,像我这样把半个日本的人纳为奴仆的都没问题——当然,如何与人形对象签订非人形的契约,这里有我自己的小方法了。其次,增益也不复明显,你从我的仆人们身上也看得出来吧,体能魔力上完全与普通人无异,至于不老不死更是妄谈。但有一点是相同,一旦我死亡,他们也将全部烟消云散,用于震慑人心还挺方便的。”
话题讲到一半突然就变成魔女的自夸自擂了,但是克莱尔并没有打断真琴的话,反而一边听着一边研究起面前的日式茶具起来,直到对方讲完才开始搭话。
“所以,我跟你的仪式将是哪种,真正的眷属还是高级的使魔?”
落日收起了最后一点余晖,夜幕开始降临,魔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然是,真正的眷属了,事实上也没得选呢。即使成为了我族的一员,你们身上流淌着天使的血脉也是不争的事实,要想进入圣域,必将受到结界的反噬,这时候眷属不死的能力就能发挥作用了。只要突破了结界,圣域的内部与现世其实也没什么差异。”
“哦,是这样啊。”
克莱儿细细地把玩着茶杯,对魔女的答复显得并不怎么上心,随后却突然警戒地瞥了真琴一眼。
“老实说,对于你的坦诚,我有些害怕呢。”
魔女听后笑出了声来:“害怕才对啊,和魔女打交道,不害怕反而不正常。”
“这只是一方面罢了。”
检察官放下茶杯,随后在榻榻米上缓缓站了起来,果然习惯不了这东洋的坐姿。裸足的肌肤与植物纤维直接触碰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触感,检察官一时没站稳,虚晃的踉跄了一下,随后尴尬地扶了扶眼镜。
“咳咳,简而言之,还是仪式的过程太过异常了。教会记录的信息,不是说只要喝过你的血就可以了吗?”
“哦,那个啊,那只是劣化版的仪式,通常只有收服非人形的眷属,或者像我这样急需一批劣质奴仆扩展势力范围才用的,要想不老不死,真正的眷属仪式哪会这么简单。”
“但你所描述的步骤,和我同事传来的消息也不尽相同呢,同样是魔女...”
“同是魔女,但血脉不一样吧...卡文迪许继承的是贪婪的魔王玛蒙的血脉,而我身上流的可是□□的魔王阿斯莫德的血,不同的氏族,细节上是会存在些许的差异,但大体的框架还是没变吧。”
“确实没变,都差不多的下劣呢。”
来自西洋的美人面向楼阁处的魔女,新出现的满月光芒洒满了她全身。
稍一展身,衣物就此褪去,皎洁的身姿在月的洗礼下如白雪一般晶莹,肌肤上更透露着一层清霜一样的荧光。
不愧是天使,与常人就是不一样。
真琴舔了舔嘴唇,但理性提醒着她,她所面对的,与往常并不一样。
“时间还很充裕,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吗?有什么顾忌,我们可以再仔细谈谈。”
天使笑了笑。
“没必要,需要了解的我已全部知晓,接下来是释放欲望对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
魔女耐心地补充道:“跟外面的赝品不一样,真正的眷属一但确立,是永远无法撤回的,不同于卡文迪许,我没有丁点做教会的狗的打算。所以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陪伴我这魔女一生一世。”
竟然会被魔女开导,天使随手丢下脸上眼镜,一边展开背后的六翅羽翼,一边走向真琴。
“啊啦,需要做好觉悟的是我吗?”
神圣之姿,全身上下充满了光明的威严,脸上却带着讥讽似得的笑容。
“也许是个人的错觉啦,但总觉得,你不是很情愿和我成为眷属呢。”
面与面相互对峙,魔女被天使逼在了栏杆处,突然间笑出了声。
“哈哈哈,看来是我被小瞧了啊。”
天使含情脉脉地抬起魔女下颌:“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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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1月1日,雪,稀疏平常的日子,矗立在海岸边的狼之堡迎来了罕见的客人。暴食的魔女萨莉娅·伽柏上次会客还是在20年前,约好的便是今日再见,而现在嫉妒的魔女如约而至,身为主人的萨莉娅脸上却充满了不快。
“哟,好久不见啦,萨莉娅亲。”
褐色短发,一身T恤长裤、假小子打扮的贝尔不请自来地走入大厅,所见却是家主充满嫌弃的目光。
“怎么了?一副见到蟑螂的表情,那张娇小可爱的脸都要起皱纹了哦。”
果然,跟这个人十分合不来,萨莉娅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缓慢地走下台阶。
“你这混蛋,一路上都干了什么好事,生怕暴露不了自己行踪是吧?”
“嘛嘛,结果OK不就没事了嘛。”
嫉妒的魔女随口敷衍到,随后突然冲上前去,娇小的家主被直接抱了起来,贝尔那张痴女一样的脸更是径直往她胸口上蹭。
“啊啊,真是好可爱啊萨莉娅亲,做我的娃娃好不好。”
杀气,闪耀的白光从耳旁穿刺而过,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骑士的枪被劳拉的剑挡了下来。
如旋风般突如其来的两位眷属微妙地对峙着,一方是一米九以上,全身为白色铠甲包裹住的巨人女骑士,一方是体型柔弱,一身红黑色洋裙,仿佛参加完沙龙归来的女人。
骑士的巨枪与淑女的细剑互不相让,劳拉眼神充满杀意,声音低沉地警示道:“虽然她确实该死,但有资格动手只有我而已,以把武器收回去。”
面对劳拉的威胁,骑士如大山一般岿然不动,并在暗中加强了力道。
矛盾一触即发,正当劳拉决定认真以待之时,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都住手!”
爆发的魔力有如黑色的飓风,不由分说的将所有人分离开来。只见萨莉娅位于飓风的核心,身体漂浮在半空,头发有如一条条细蛇在空中狂舞着。
看的出来,魔女是真的动怒:“你们忘了这儿是哪里了吧?想干架的话我奉陪到底!”
“噗,劳拉你听到没,她说想干的话奉陪到底诶。”
短发的魔女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讲着下流的笑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变得平和下来。
劳拉叹了叹气,随后一把揪住了女伴的耳朵:“你这混球是真的活腻了对吧?赶紧给我跪下来道歉!”
“疼疼疼疼疼疼...轻点啦劳拉,真不懂怜香惜玉...”
“你算个臭王八蛋羔子的香!赶紧给我下跪!”
话罢不由分说的一脚踢在魔女的内膝处,强行踩着那一头橙褐色短发往下压了下去。
劳拉望向石阶之上的那对主仆:“就这样啦,她已经认错,所以气消了没。”
石阶之上,被这对神经病眷属搞的疲惫不堪的萨莉娅只是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向旁边的骑士示意:“安洁,把武器收起来。”
女骑士应声将武器收入背后,如大山一般巍然不动地站在主人身旁。平和的气息却因某人的作死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噗,劳拉,你听见没那个大块头竟然叫安洁的...”
被踩在地上仍不守安分,劳拉忍耐到了极限,索性直接用力地踩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花岗岩的地板被踩出了一个大坑,而短发的魔女此时正眼冒金星地躺在其中。
“不管那废物了,我来直接和你谈。”
“嫉妒”的眷属如刚清理掉某件垃圾似得拍了拍手,径直地向娇小的魔女走去。
“你们两个,浪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魔女的不满已写在脸上,微曲的卷发无处不透露着不耐烦。
“所以,约定好的事情怎么样了?新一任的怠惰找到了没?”
“这个当然,为了找她,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劳拉掏出藏在胸口的信封,直接向上丢了过去,最后被骑士伸手挡下。
“这是从教会分部搞到的她的资料,如我们所想,果然继承了前任“怠惰”那怪异的秉性...不,光就怪异而言,可能还在她之上。”
接过骑士手中的信纸,只看了一眼,魔女立马明白了劳拉口中的怪异为何。
“龙之章...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这种纹络。”
“据悉对方只是个雏,纹章的能力尚未觉醒,但参考前任凤之章的咒力,觉醒之后怕是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毕竟只是个雏。”
魔女将手中的信随手向旁边一扔,随后切入主题的问道。
“所以,你们接触到她了没?”
“我是很想说没有啦...”
劳拉轻笑了一下,随后慢慢扯下自己的衣襟,如冰晶般雪嫩的肌肤赫然露出着两道血痕。
不光是魔女,此时就连旁边的骑士都忍不住感到怵动:这是何等的咒力,竟然连眷属的恢复能力都不起效用。
“大约15年前吧,我们收到了“怠惰”将转世重生的消息。透过关家的血脉,贝尔很快就锁定了转生的对象,关小满,红叶胞妹的女儿,辈分上算她的侄女吧。
似乎自红叶出事以后,关家就一直进行着血统的筛选,族内但凡有点资质的魔女无一不沦为生殖的机器,专职着各类纹章的配种,不是亲眼见到过,你都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副恶心的画面。恶心,但却是有效的,终于在百年的浸育之后,龙种总算是在关家的血脉中扎住了根,随之而来的,则是“怠惰”的魔王贝尔芬格血脉的苏醒。
百年的耕耘总算有所收获,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谁都没想到,那一刻竟成了关家灭门惨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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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周围是白茫茫的雪,荒无人烟的原野,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地上。
出乎意料的,我并没有感觉冷,尽管身上未着任何衣物。师傅说那时的我刚完成觉醒,血都是沸腾着的,没感觉并不代表不冷。
怠惰的魔女,她是如此称呼我的。
苍茫的雪地上,师傅穿着白色的绒毛大衣,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仿佛观察刚出生的小动物一样注视着我。初见的第一面,我只觉得这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浅色的长发有如金沙一般轻柔,碧蓝的双眼如流水般清澈。
“冷静下来了吗?”
见我醒后,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扭动着身子,奋力地想站起来,但是无论怎样挣扎最终都只是徒劳。
师傅从石块上跳了下来,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向我这里靠近。
“没用的,你的手筋、脚筋都被我挑断了,虽然龙血在身上迟早会长回去,但一时半会的也没这么快。”
我放弃了挣扎,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你,是谁?”
“我是谁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知道自己是谁没?”
师傅半蹲在我的身边,好奇地观察着我全身说道。
“难得从美国跑来一趟,要是找错人可就尴尬了...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记忆中一切尽是混乱,唯独名字记得特别清楚。
“关...小满...我的名字。”
“嗯,关家人,那就不会有错啦。”
仿佛发现了宝藏一样,师傅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随后伸手将我拉起。
“怠惰的魔女,真是跟老妈讲的一样啊,乱来的不成样子。”
金发的少女把我架在肩上,一步步带着我向远方前行。
不晓得问什么,也不知该问什么,我被动地接受着师傅的一切,听着她唠叨了一路。
“...你也真是夸张啊,关家上下一千多口,被杀的一个不剩。如果不是我赶到,你怕是都要向教会的管辖区出手了。不过不用怕,既然我来啦,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别看咱俩年纪差不多,我可是很厉害的哦,要说有多厉害,做你的师傅都完全不在话下...对了,干脆你就认我做师傅好了,我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哦...”
自说自话了一路,不知何时她便以我的师傅自居了,届时的我脑子仍是一片混乱,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有印象的只有一片混沌。
雪中绕了不知道多久,始终没走出这一片森林,等到月亮爬上枝头,最后连师傅本人都不得不承认,我们迷路了。
找了个雪少的树下躲了起来,师傅一边点火一边大骂:真是个讨厌的森林,生成这种鬼样子,等魔力恢复了一定把它烧了。
我望着火光一点点燃起,心里却没有任何想法,起码对我而言,周围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见我我沉默不语,师傅突然又好奇地靠了过来。
“面色这么难看,是饿了吗?”
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掏出,师傅气的跺了跺脚,结果突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嘴里正含着什么东西。
于是一支沾满口水黏糊糊的棒棒糖就那样从她嘴里拔了出来,随后不由分说地强塞到我嘴里。我奋力抵抗过,但入口的瞬间,糖的味道真的很甜,于是最后也放弃了。
“很好吃吧,妈妈特意为我做的,一支可以吃上一天,魔女补充魔力的必备品。”
许是忙碌了一天,师傅一脸疲惫地坐在地上,两手后撑地仰望天空,不知在观望什么。我低头没有言语,对我而言,今天是混乱的一天。
“那个啊...”
突然师傅扭过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那对碧蓝的双眸有如大海般清澈。
“你是叫小满,我没有记错吧。”
我低头含着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只轻声地回道:“嗯。”
“小满吗...哈哈哈。”
不知为何,师傅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满,你真的很有意思啊,我还是第一次魔力被用光呢...赶到关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存在着那么美丽又暴戾的生物,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隐约感觉应该是自己失忆前的事,但当时的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只是略微有一点睡意。
可突然之间师傅又侧身转了过来,金色的发如珠帘般微微漫过眉梢,白玉的肌肤下透露着樱桃般的晕彩,那双眼如蓝色的月亮将我倒映其中,但最吸引我的,仍是那唇齿之间诱人的温红,何等精细而美丽的容颜啊,此时距离我的脸仅一线之隔。
师傅搂着我,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谧。或许是错觉,我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间的吐息。
“说好了,你是我的东西...所以不管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准离开我哦。”
十年前,与傲慢的魔女安娜·库克·乔伊斯相遇,那是我此生最为宝贵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