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月之序曲 ...
-
阴雨天,疾驰的马车飞速从伦敦街头驶过,一路上悄无人息。
马车内,认识没几天的两人正安详地交谈着。
“意外的,没什么感觉啊。”
银发的女人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随后抬起脚后仰,眼神轻蔑地瞥过自己正对面的眷侣。
“...喂,小鬼,我真的不老不死了?”
被搭话的魔女脸上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一脸冷漠地看向车窗外。
“想试下吗?我不介意捅你几刀。”
“讲话这么冲的吗?”
深肌色的女人正身坐起,眼神暧昧地看着对面。
“难不成昨晚弄疼你了,现在还怀恨在心?”
被奇怪的语调勾起了难堪的回忆,魔女扯了下领口,仔细看的话,密密麻麻的咬痕仍历历在目。
生理上感到厌恶,但表情仍是不变的冷淡。
“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只是出人意料,堂堂的大天使米迦勒,到了床上,结果竟是那副狂野的样子。”
“那我得夸你一句魅力十足了?”
天使哂笑一声,随后掏出烟点燃道:“要怪就怪你们那仪式过分诡异了,放纵的仪式,还要求双方都保留着处子之血。虽然我有天使的眷顾,但终究也还是肉体凡胎,初夜就受到那样的刺激,没疯魔就你就该万幸了。”
“老女人压抑了多年,突然一次性爆发,精神撑不住了吗?”
魔女回笑道:“忠义的天使,没想到最终也难逃欲望的俘虏啊。”
“还行吧。”天使朝桌上的杯子里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地回道,“能有魔女的小姑娘免费睡着玩,这俘虏当的也不亏。”
魔女露出嫌恶的表情:“这种封闭的地方,你能别抽烟了吗?亏你还是天使。”
米歇尔眨巴着褐色的眼睛,假装无奈地摊手道:“已经堕落了哦,我现在可是魔女的眷侣,不就该肆意妄为嘛。”
几个来回,凯特总算明白了,那个人实在有意地挑衅自己,于是也不再回话,继续地望向窗外。
雨景下的伦敦,安静地像别的城市,青沥的石板镌刻着历史的沧桑,无数碉楼的建筑不知见证了多少先辈的血。作为欧洲魔女狩猎的中心,难以想象这片土地沉睡着多少的亡魂。
置身于历史之中,心里多了份悸动。魔女面无表情地略览着路过的一切,不知不觉中,眉下长长的睫毛上已隐约沾染些许的泪痕。
“大小姐,目的地到了。”
突然间马车在郊外的一处别庄前停住,一头漂亮的金发,黑色礼服打扮的车夫撑着伞候在门外,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凯特无视车夫递过来的手,直接跃过地上的水渍,在别庄的门檐前停住,天使则搭着车夫的伞,慢慢走过地上的石阶。
“太慢了。”魔女不知为何发起了脾气,“莫德,你就不会找个好点的地方停?我的裙角都湿了。”
“是的,小姐,在下疏忽了。”
车夫兼女仆的某人一面收起伞一面向自家小姐赔不是,反倒是路过的天使有点看不下去。
“真是大小姐脾气,她可是你母亲的眷属,血源上的父亲啊,你就这样和她说话?”
“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大小姐狠狠瞪了自家眷属一眼,之后扭头向别庄走去。天使回头看了看女仆一眼,那张和凯特一模一样却又充满了成熟气息的脸丝毫不见任何波动。天使耸了耸肩,看来是自己多事了。
不过教皇厅也是多事啊,挖了这么一个坑给自己,结果还有脸派人来搞什么最后的检验,结果大雨天的自己还要跑来这里。
但距离红月再现只剩下一天,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的焦虑了。
尤其是昨天加百列突然失联以后,对于手上仅剩的我这张的牌,她们确实得倍加注意了。
堕落吗,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魔女的这个仪式。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伦敦的另一头,是杂鱼生存的,自由且痛苦的世界。
逃出来的人首次思考人生的意义——伊莲,我们要去哪里?
女人则将少女搂入怀中——不用怕,有我在就没问题。
与维卡·叶菲莫维奇·库尔尼科娃初见是在三天前,前魔女眷侣伊莲·勃朗特受到了一种超越命运的羁绊。
昏暗狭小的房间,少女的床透满了月光,那双眼没有灵魂,就和我一模一样。
“你,是谁?”
“魔鬼,应汝之呼唤,降临于此...所以,唤吾之名究竟所为何事?”
少女看了眼缠满绷带的手,意识突然间感到开始模糊。
“我。。。不知道。”
魔鬼渐渐靠近。
“这样啊,那换个问法。你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吗?”
“心愿...我的心愿...”
“对,告诉我,你的心愿...”
抬起头四目相望的瞬间,所窥视到的是相似的孤独。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感觉却如同血与肉般的熟悉。
原本只是例行的进食,场面瞬间变得慌乱。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那张脸分毫不差,与活在自己幻觉中的那个人——魔鬼忍不住失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维卡·叶菲莫维奇·库尔尼科娃...”
胳膊被抓的生疼,少女怯生生地回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她。
当然了,怎么会是她...
女人低头扑进了少女的怀里,俯身跪倒在少女的足前,少女手足无措,却又感觉这正是属于她们的生存方式。
沉默了许久,女人才哽咽地再次开口。
“来,告诉我吧,你的愿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少女却觉得眼前的恶魔小姐莫名的亲切。
被她拥抱着,莫名地觉得安心...所以真的可以说吗?我的心愿。
“逃出去...我想要逃出去。”
第二天,莫斯科北部发生了一桩血案,死者三男两女,共计五人。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案犯现场有如炼狱般残忍,五人的尸体被肢解绞成肉酱,如漆料般涂满了整个房子,五人的头颅像战利品般被高高挂在墙上,破碎的脏器如垃圾一样洒满了整个地板。
邻居的证词可知,这家原本住着三男三女共六口人,其中父母与两姊一兄遇害,老末下落不明。
坊间传言,因经济不景气,这家的主人常年在家里酗酒,平日以打骂妻儿取乐,每天都能听见那家传来的哭声。长久的压迫,令里面所有人都变得不太正常,相互施虐成了唯一的发泄方式,于是老末便成了食物链中底层的一个,所有人稍不忿就会跑去对她施暴,渐渐的愤恨就此积累了下来。所以此次的灭门惨案,消失不见的她是最有嫌疑的一个。
刚得出此结论,调查的警探自己都笑了——一个八岁女童,哪来的本事犯下这种案子?除非她还能请来恶魔帮忙。
歪打正着,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状况。而手刃了血亲后,女童被恶魔带在身边,此时现身阴雨天的伦敦。
魔女的庄园,望上去海滩里的明珠,远眺是那般的华贵且庄严。
确认过了,天使与使魔刚刚才出去,此时剩下的只有薇薇安一个。
所有人都有一个错觉,仿魔女的战争,只会发生在血月以后。
但她不一样,起码在前魔女眷属伊莲的心中,复仇才是她活下来的意义。
“十二点了,还有八个小时...够了。”
淅沥的雨声与心底的嘈杂混为一体,伊莲从未觉得如此自由过。
她抱过诱拐来的少女,将手上的戒指递给了对方。
“戴上它,汝即将继承吾主之名,吾也将借由汝的□□重生。”
没有丝毫的犹豫,女童立马便将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约好的呢,作为带我逃出来的代价。”
魔鬼俯身亲吻了下少女的额头,温柔地将少女拥入怀中。
“没错,约好了呢,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雨声的祝福下,参天的巨树下发出一阵微弱的紫光,不一会便随雨势渐弱消失殆尽。
微光的侵袭,少女脸上的绷带被激得粉碎,金色波浪样的长发渐渐被染成了青色,左眼绀蓝的眼珠也被鲜血染成了红瞳。
“还习惯吗?活在别人体内。”
占据身体的所有权后,重生后的魔女对体内之人如是问道。
确认没有回答的声音后,魔女放下了最后的戒备,静静感受着□□之下这烦人的世间。
“维卡·叶菲莫维奇·库尔尼科娃...这个名字,我收下了。”
随后感伤没多久,愤怒的感情如火山一般从灵魂底处迸发。
“薇薇安!”
暴怒暴怒暴怒暴怒...已经压抑不住了,这强烈到爆发的恨意。
狂风与暴雨一并袭来,顷刻间伦敦的上空被黑云笼布,闪电发疯似得不停地轰鸣。
——来了吗。
前贪婪的魔女慵懒地躺在床上,已经好久没感受到如此极意的爱。
当年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大树,并且剑锋直向着自己而来。
雷霆不断轰炸着自己城堡,每次的落雷,都像劈在自己肌肤上一样炙痛——这种熟悉的感觉,再舒服不过了。
伴随最后的激响,雷霆如闪亮巨刃一样竖直地劈下,连同狂怒不已的某人降落在魔女的床前。
“伊莲吗...不对,现在该叫你萨麦尔了才对。”
魔女趴在轻薄的被单上,面对眼前的轰鸣一动也没动,反而轻蔑地笑着。
“这个肉身...呵呵,你还记着她的啊,可怜的艾米莉亚。”
“闭嘴!”
从天而降的惊雷,笔直地劈在了薇薇安的面前,却只烧掉了几根发丝。
“报应的时候到了,薇薇安,你休想见到今晚的血月!”
浑身披覆着雷电的铠甲,双目红蓝异瞳的少女拖曳着闪耀着银光的巨剑,缓慢地向自己目标靠近。
“明明可以直接劈死了我的,是想亲自动手吗?你是真的很恨我啊伊莲。”
魔女露出奇怪的笑容,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
“来啊!做得到就杀死我吧,你这个弑主者!”
刻意的挑衅轻易便收到了奇效,挥舞着巨剑,重生后的眷侣拦腰砍向落单的魔女。
鲜血洒落在半空,来源却是自己的双手。
魔力开始变得失控,全身的闪电反而成了直接的威胁。
身体变得麻木,仿佛内脏都停止了运作,浑身迸满看鲜血。
少女乏力地跪在地上,只觉得意识模糊,随时有可能昏厥。
“可怜的伊莲,你不会觉得破坏了这座城,我就无所依靠了吧?”
魔女趴在床位,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大口喘气的疲态。
“愚者之玉,教会那边是这么叫它的吧,构成这张床的材质。在它半米以内,所有的魔法都将失去效力,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在此寸步不离呢。”
总算吸收了最后的电力,少女两眼翻白、口吐着白沫,双手抱膝地蜷缩在地上,全身的肌肉止不住的痉挛,不一会连尿液都潺潺地流了出来。
“真是狼狈啊。”魔女恶意地讥笑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现在这副丑态?”
确认了对方已经昏厥过去后,薇薇安这才迈开自己双足,不嫌脏地将地上的少女抱起。
“早说过了,你可以直接劈死我的...或者换副强健点的肉身,最后也不至此。”
抱至床上,然后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看着面前这张与艾米莉亚一模一样的脸,仿佛再次回忆起了被下咒的那天。
“——在地狱等我吗?你就一个人等到神魂俱灭吧!!!”
被窒息的痛苦唤醒了意识,少女扭曲身子挣扎着,但越是挣扎,魔女便越觉得亢奋,不自觉加重着手上的力道。最后随着扑腾的息止,少女没有了呼吸。
“死了?”
沉溺在许久未体验过的杀人快感,薇薇安脸颊开始泛起晕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啊,怎么就死了,我还没玩尽兴啊。”
于是继续加重手中的力道,直到对方脖子被挤压的变形,最后才不舍地放开。
不行,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
燃起欲望之火的魔女掏出了藏在身后的剪刀,随后带着殉道者一样痴狂的笑容地向少女的尸体刺去,溅起的肉渍令人感到无比的愉快,但随着血肉越发模糊,薇薇安越发能感受到这具尸体的异样。
“冷静下来了吗。”
猛然抬头,异瞳的少女保持着最初降临的姿态,毫发无损地站在魔女的面前。
诧异,之后的是惊恐,魔女将手中的尸体丢向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光景。
“魔力无效吗,我说你为何如此冷静。”
卸去了身上的雷电,少女一身便装地站在魔女面前。
“幻术?不对...原来如此,这么些年,看来你也残害了不少人啊。”
燥热的心渐渐冷静,薇薇安舔了舔嘴唇边的血渍,一脸舒畅地坐在床上。
雷霆之后,雨势越发的增强,冰冷的雨点打在两人的身上,反而令血液沸腾的更加饥渴。
魔女脱下了身上的衣物,任由雨水浸染全身,胸口处诅咒的月轮血纹尤为地引人注意。
“你杀不了我的...至少我不会死在这里。”
全身的肌肤如寒霜一样苍白,薇薇安低声轻笑着,一边向复仇者身边靠去。
全身的电气在指尖处聚集,只需轻轻挥下,面前这个女人就会被天雷给劈的死无全尸...但为什么,自己却下不了手?
魔女摇晃着身子慢慢地走过来,而每近一步,她的身影就越发与自己脑海中的幻象重叠。
终于肢体与肢体相重叠,魔女轻抚着少女的发,低声地在她耳边亲昵,就连声音也与那人越发的相似。
“伊莲,我爱着你哦。”
随后黑焰从脚边升起,包裹着两人一并向楼下坠去。
“薇薇安,你这家伙...”
“都说了,你杀不了我的。”
魔女轻抚着少女后背,在堕落的半空中吻了上去。最终伴随着血月冉冉升起,两人一并的化为了灰烬。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没有预兆的,金发骑士的剑抖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微小的动作,但明显自此以后,她便开始有些心神不宁,于是我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骑士一如既往平静地回道:“小姐设置的陷阱刚刚触发了,夫人应该已经过去了。”
“时之章的那个吗...你比想象的还要冷静啊,作为她的眷属,她死了你也会灰飞烟灭吧,竟然还敢留她一个人在那里。”
“不是一个人,对方恐怕也不会现身。”骑士将剑背在身后,“眷属之间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那个人是绝对杀不了我主的。”
“真是自信啊。”我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也能跟你一样地信任自己宿主就好了。”
距离凯特被拉斐尔叫进房间已经快一小时了,也不知在谈些什么。虽然本质上我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但言多必失,如果让教会有了半点怀疑我堕落的可能,事情可就真麻烦了。
而这一切,可全都是拜你所赐呢,加百列。
“不过真没想到...”
寡言的骑士突然自己开了口。
“想不到你们天使,竟然还有主动堕落的...□□那边的姑娘,原先就是那种不本分的人吗?”
“你是指加百列吗?”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似乎连我也被怀疑了啊,区区魔女竟然也这么多心思。
我笑了笑,随后如实地答道:“就这么说吧,就算七天使中其余所有人都黑化了,我也不相信她会堕落。象征纯洁的天使,她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单纯的一个。”
“单纯...所以才容易受人蛊惑。”
骑士若有所思的说道:“和你比的话,她厉害吗?那家人对我方的仇意可以说是最大的,不得不提前防范一下 。”
“安心吧,还没确定她是否堕落了,你也太小看天使了吧。”
我笑了笑,随口地应答道:“战斗虽说不是她的强项,但对付你们这种魔女,她一个人起码可以解决十个。”
骑士闭上了眼,丝毫不为挑衅所动摇:“但如此的她,现在却成了魔女的眷属...我有点明白了你们在担心什么了。”
“幸运的是,我还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起身摆了摆手,向骑士的背后走过去,“忠义的天使米迦勒,我可不是白白背负这名的,你只需尽管地信任我就够了。魔女也好,加百列也好,就是路西法降临我面前,我也清除给你看。”
“就是这份坦诚,才叫我主时刻惴惴不安啊。”
骑士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过来是监视你的。但夫人并非害怕你背叛,反而怕你过分的忠诚,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警戒的不是我,而是她家的那小妮子吗?
听出言外之意的我正打算追问,结果却被骑士一把地推开。
“之前就想说,有一点你弄错了,我并非那个孩子的父亲...严格意义来说,我是她的母亲。”
奇怪的忠告刚刚说完,圣谕厅的大门突然打开,而我年少的宿主正满脸怨气地向我走来。
“你们天使都那么没礼貌吗?”
“谁?拉斐尔对你做什么了?”
“你自己问她好了!”
话只说到一半,年轻的魔女就这样气鼓鼓地直接走了,寡言的骑士也如奴仆一样紧随其后,只留下什么都没弄懂的我一个人傻眼。
走了没多久,一个辣妹打扮,一头耀眼深绿的长发,装点极度妖艳的女人马上便跟了过来。
“真不好讲话呢,你的这小媳妇。”
“拉斐尔,你问了她什么?”
“就是例行的那些,魔女的仪式之类的。”妖艳的天使别有意味地撞了下我肩膀,“真看不出来啊,你床上竟然那么狂野。”
“仪式的需要罢了...拖了那么久,你就问了这些?”
“本来还想看看她身上咬痕的,结果刚说出口她就火了...然后就跑出来了。”
“这种琐事,我报告里都写了吧,想具体了解的话问我就够了的。”
“所以?你也该知道了吧,上面信不过你。”
“你指加百列叛逃的事?”
“不单如此。”妖艳的女人叹气之余乘势摸向我脸,“纯洁与忠义,你以为上头选中你们两个,真只因为你们千年以前喝过恶魔的血吗?我可是自告奋勇了多次,喝过不知多少魔物的血最后都被驳回的。这次的决定原本就是有缺陷的计划,只是魔王的复活迫在眉睫,上面也没得选罢了。但加百列的失踪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不老不死的天使,一旦堕落为魔女的玩物,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亲历过那种变化,我比你明白太多了。”
我轻笑了一声,对拉斐尔的脑补内容感到可笑。
“直视内心的欲望,彻底暴露我们人性的一面,当处子之血与处子之血相互交融,那感觉可真是难以言喻的甜美啊...但正是亲历过,所以我才无比的确信,我们之中谁都有可能堕落,但唯独加百列,只有她是绝不会屈服那种诱惑的。”
“但事实是她不仅失联,更联手□□的魔女洗劫了东亚分部的圣器库,这可不是逢场作戏可以解释的哦。”
“有意思的正是这里。”
我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墨镜,带上后直接门外走。
“单纯瞄准武器库的话,魔女根本没必要一同露面,事实上对不老不死的眷属而言,这样反而是在增加她的风险。个人经验,那种层次的仪式,加百列根本没有堕落的可能。”
“也许吧。”拉斐尔耸了耸肩,“但发生过的事是不会说谎的,而你的证词,看上去只是像单纯为自己辩解而已。”
“我需要辩解吗?”
停了下来,我转身向拉斐尔问道。
“已经不老不死的我,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吗?”
“真是敢说啊。”轻浮的天使笑了笑,“大概加百利也是这么想的话。”
还在套我话啊...戴起圣职者证明的手套,我摆摆手后直接向门外走去。
“安心吧,区区魔女,想役使老娘也太不自量力了,主教的任务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静候佳音...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目送着昔日好友的离去,拉斐尔一脸的不舍,心中更是无比的纠结。
——啊,真是的,要是我被选进参加这游戏就好了。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仪式都要开始了,她还搞出那么大动静。”
站在遥远的山头,短发的女人手持望远镜,平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雨停了。”
劳拉一边讲伞收起,一边向自己的女伴问道:“她成功了吗?”
“没有。”贝尔略显失望的回道,“真是浪费了我们把她送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火焰,贱人的老把戏...伊莲也太不小心了,虽然被剥夺了时之纹章,但不代表别人就没所准备的。那个阵式的模样,应该是“加速”的性质,现在的她们,应该已经提前进入万魔殿了。”
“失手了吗。”
劳拉抢过女伴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魔女战斗后的痕迹。
“意料之中吧。”
短发魔女双手背在头后,无可奈何地笑道:“原本想着至少能拼掉对方一个主力的,没想到剩下的就薇薇安一个。”
“对方跟天使结盟了,哪来的这些空子。”
细细查看过后,劳拉将望远镜甩了回来。
“不过东洋女人那边,好像确实出了不小的乱子。”
“听说是天使背叛了,真的要笑死,教会这次是真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我觉得没那么单纯。”劳拉冷静地分析道,“就算是真背叛了,她们也没道理如此堂而皇之的显露出来,进入圣域后再行动,明显要得利的多。”
“兴许人家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有天使真心臣服的话,再加上在东洋经营百年的底蕴。天女目这家伙,现在就是跟傲慢比,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不,你未免也太小看傲慢了。”
对女伴不切实际的幻想,劳拉适时地泼上一盆冷水:“吸收了残余的灵元,就是七天使一起上,傲慢也没在怕的,更别提怠惰的种子如今也落入了她手里——那个怪物,你不会已经忘了吧。”
“怎么可能会忘嘛,那个怪物。”
仅是回忆起她的面貌,贝尔全身都止不住一阵胆寒,好在当日的噩梦已是过去式。
“不过说来也是讽刺啊,傲慢与怠惰,上一届的死敌,后辈们却玩的如胶似漆,真不知道前生是有何等的孽缘。”
“乔伊斯的人向来反复无常。”
回忆起当年的往事,劳拉至今仍心有余悸。
“简那个疯子,从红叶死后就开始发狂似的杀戮,十三年前又突然转了性子,借用贤者之石怀上了孩子,直接在腹胎内便把纹章强行移植了上去,直接成为了自己孩子的眷属。虽说乔伊斯家一直有将亲代作为眷属的传统,但直接对胎儿下手,这也太疯狂了。”
“她不是早疯了嘛。”贝尔纠正道,“从输给红叶开始,她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吸收灵元后,心智也开始魔化。真是可笑啊,以前那个孤高的魔女,最后竟然成现在这样子。”
“但还是看着就感到棘手...贪婪,傲慢,□□,这次的舞台主角大概还是她们,光之三家吗,就让她们争个死活好了...我们的目标,只有薇薇安一个。”
话音刚落,落日的余晖驱散了天上最后一片乌云,夜晚总算将要来临。
“矮子那边准备好了吗?已经算出贱人传送的坐标了。”
“萨莉亚酱早就绪了,就等我们发信息过去。”
“那再等半个小时。”
大雨淋湿后的土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总算来临了,决定命运的时刻。
“唉?为什么等半小时?我们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短发的魔女挠头地看向自己的女伴,脸上写满了疑惑,那副蠢样直叫劳拉看得叹了叹气。
“笨蛋...这一进去,谁说的准还回不回来,你就...你就一点不想多陪陪我吗。”
劳拉说完脸直接变得霎红,恰如此时天边的晚霞,而贝尔会到意后,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随后直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眷侣,并在她耳旁亲昵道。
“没事的,我们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你这猪头,保证的话就没几次做到的,我才不要你保证。”
“有点伤心啊...但这次我是认真的,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让她伤到你的。”
“噗,蠢货,这话讲的好像你才是眷属一样。”
“我就是你的眷属哦,无关魔女还是使魔那些,我就是你的眷属。”
余晖将逝,晚霞将大地染得通红,构成了今日最美丽的光景。晚风袭来,血之月从东方冉冉升起,祝福着月下亲吻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