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吾家有女初长成 ...
-
“二娘，你瞧冯叔新进的这批货看起来成色不错。”闻染拿着一些灰扑扑的不明物体递到张小婵眼前。
张小婵捏起一点凑近闻了闻，“是不错，正好买些回去备着。”她点点头。
“还是你们两个丫头眼力好，这些啊是前阵子有个猎户进城来卖的，勉强算是可遇不可求，我这刚晒干处理好的。”冯叔在柜台里一边给草药分类，一边和她们聊天。
“那可真是赶巧了。”闻染笑着回应。
一晃八年就过去了，如今是天宝二年。当年那个还和自己阿爷有些生疏的小女孩如今都长成了一个小美女，头上插着闻无忌做的箭簪，更添了些旁人没有的英气。
“暂且挑这些吧，若是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冯叔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张小婵指了指挑出来的几包材料，笑着和冯叔说。
“放心吧，哪次少了你们？”冯叔也笑了，他利索的给两人挑的东西打包。
“谢啦，冯叔！”闻染把一袋子铜钱递给冯叔，和张小婵一起抱着各种药材回家了。
“这次的蛇胆看起来很不错诶，想来你那些膏药香包又能卖上不少。”闻染开心地说。
“那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赶工了。”张小婵接话。
张小婵穿着一身天青色圆领袍，布料上还带着西域特色的团花图案，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乍看倒像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只是张小婵长相实在女性化，否则女扮男装不知要赢得多少小娘子的芳心。
“我不，我也得做香料呢，你若是把你早晨练武的时间...”闻染眼珠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
“别贫，习武是我张家传统，不能弃。”知道闻染在开玩笑，张小婵也没在意。
“让开让开！”走过一个酒肆时，突然有一群人从里面闹哄哄的走出来，勾肩搭背，把周围过路的行人推的踉跄摔倒。
张小婵和闻染及时停下脚步，没被波及，此时也只能皱着眉头等这群人过去。
他们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那少年醉醺醺地，睁着朦胧的眼睛环顾四周，然后停在了闻染的脸上。
平心而论，闻染长的确实好看，算的上是个小美女。
“这小娘子倒是好看。”青年顺口说。
见状，张小婵上前一步，挡住了青年的目光。
青年本要发火，却发现眼前之人原是个女子，一时便不好发作了，他不知嘀咕了什么，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周围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闹市景象。
“刚才是哪家纨绔子弟啊？”长安城卧虎藏龙，敢于这样在坊间喧闹的，都是高官子弟。
“嘘！慎言！你脑袋不想要了吗？那是永王！”和男子同行的人急忙压低声音说。
“哦哦，失言失言。”旁边男子急忙和同伴急匆匆地走了。
东市临近皇城，且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宅院也多临近东市，出现一个永王再正常不过。
“永王。”张小婵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回家了，东市下午才开门，她们今天挑挑拣拣的，又买了些别的，转眼就到了东市闭市时间，与其他坊不同，东西二市闭市时间要早些，随着三百声击鼓声停下，东市彻底陷入沉寂。
趁着六街上的闭街鼓未响，张小婵两人悠闲地在坊与坊之间走着，天色未晚，坊与坊间百姓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偶尔还有大车与众人擦身而过。
“二娘，你发现没有，那些女子的眉形花钿有了新的样式呢，回去我们也画一画！”闻染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她开始注意起别的女子了。
“好，明日你早起些，我们也画一个。”张小婵说。
“话说，二娘你最近一直都没有穿女装，不如正好明天一起试试？”
“算了，裙子习武不便，我等过些日子再穿吧。”姑娘们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行动不便”，那时候闻染便迫不及待地要张小婵换女装。
“也好，那我可记得了。”
安业坊离东市并不远，走上一会儿也就到了。
“丫头们，回来了？”闻无忌正坐在铺子里，他腿脚不便，张小婵两人去采买都是让他歇着的。
“嗯，这次东西不错呢，阿爷您瞧！”闻染欢快地把东西拿给闻无忌看。
“嗯，看着是山里面的货。对了，二娘，孙叔给你拿了几张单子来，我放你房间了，还有张小敬回来了，现在正在厨房吃面呢。”
“诶，张小敬来啦！”闻染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厨房走去。
“唉，这孩子。”闻无忌摇摇头。
大家都看得明白，闻染喜欢张小敬，也都很赞成这门亲事，只是张小敬一直都只拿闻染当妹妹，这事别人也勉强不得。
孙叔是附近医馆的大夫，当初闻无忌见张小婵似乎有制药天赋，便带着她去见了孙叔，人分三六九等，若是张小婵能当个医者，总要比当个工匠高上一等。
只是一段时间后，孙叔发现张小婵实在没有当医者的天赋，只擅制药，所以折中下来，孙叔会教她药理知识，张小婵则定期交些做的药膏充当学费。
闻染继承闻家制香技艺，所制熏香香味浓烈，其中以“绛云神香”闻名长安，其香气有金戈铁马之意，沾之数日不散。
而张小婵所制之香则气味浅淡，闻之心神舒朗，延年益寿。
两种香面向不同客人，又有张小敬这个不良帅镇店，闻记香铺格外红火。
绘心熟练的把几包香料拿去后院处理，张小婵则前往后厨看她阿兄了。
刀声剑音已经放良，这些年跟着张小敬做不良人，也娶妻生子，在长安扎根，只剩下绘心陪伴在张小婵身边。
“张小敬，你来啦！”还没进门，闻染的声音就传到张小敬耳朵里。
“叫阿兄，没大没小的。”张小敬继续吃着羊肉泡馍，头都懒得抬起来。
“我不，你是二娘阿兄，又不是我阿兄。”闻染反驳，她坐到张小敬旁边。
“最近怎么样，没人来惹事吧？”张小敬惯例一问。
“没有，挺好的。”惯例一答。
“可还要吃点什么，我再做些。”张小婵也进来了。
“不用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你上次给我那香包还有不，陈老七说他放榻上，第二天头就不疼了，叫我再朝你讨些。”
“噗嗤，这可不是我香料的功劳，想是他几日报案太累了，只需好好睡一觉便可恢复，等着啊。”张小婵转身出去了。
“我看你衣服破了，来来来换下来我给你补补啊。”闻染看见张小敬袖口几道细长的口子，伸手去抓。
“诶诶诶，松手，二娘会给我补的，不用你费心了。”张小敬急忙往旁边挪。
其实他不知道，张小婵有时忙碌起来，便没有时间给他补衣服，这时候都是闻染主动帮忙补衣服的。
“哼。”闻染撇撇嘴，也不争了。
“来，给你，这东西我也就剩这个几个了，回去给各位郎君分分，不过，若是有不适还是要去医馆，我这只是香包，可不是药。”张小婵站在门口，把四五个灰扑扑的小布包扔过去，被张小敬精准接住。
这些小香包是张小婵给张小敬准备的，不良人维护治安，风里来雨里去的，难免会有精神不畅的时候，带些提神的香包，很是合适，香包上没有刺绣，颜色朴素，他们戴着也不起眼。
“说起来，我给你新做了身衣服，你这身都补了多少次了，也该换了，衣服放在你房间，吃完饭去试试。”张小婵接着说。
“哎呀，这身挺好的，有什么可做的。”张小敬说。
他身为不良帅的俸禄大部分都接济给手下的兄弟们了，剩下的一点他也没动，全都交给张小婵当作嫁妆，这几年他总想着把张小婵嫁给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可和张小敬一样，张小婵也坚决不成亲，两个人谁也没资格说谁，于是两人的婚事就一起僵持了下去。
张小婵可不像她阿兄一样舍不得用钱，看着他衣服破旧，就会及时做一身，至于存钱，呵，闻记香铺生意火爆，挣的钱可比他一个小小不良帅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