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朱颜辞镜花辞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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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张小婵便有意识地去往偏僻小巷里走。
平民百姓大多衣衫褴褛，有小孩子光脚走在肮脏的街道上，唐朝是明渠，这些阴暗的小巷子里更是恶臭阴暗无比。
有人见她穿的还算整洁，时时有窥探的目光注视着她，但很快就有人从四面八方走来，不着痕迹地将那些窥探她的人拉走了。
“您行行好，多给些吧，这么一点东西，连成本都不够啊。”快要走出小巷时，张小婵看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的女子哀求着，死死抓着面前男人的衣袖。
和女子的衣着相比，这男子的形象就显得华贵多了，而他另一只手上正拿着厚厚一沓绣帕。他厌恶地挥开这女子，她狠狠摔倒在地，周围人家早已禁闭大门，无人敢拦。
“休得搅闹，给你的可是宫中上好的绸缎，价值千金，你还要讹诈天使不成！”那男子一开口，声音尖厉。
张小婵望去，女子手中的一小块布匹只是每个布匹商店都会有的普通货色，这人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他拿着那些绣帕走了，只留女子坐在地上痛哭。
再往前走些，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但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这里阴暗潮湿，永远不可能有阳光照进来。
张小婵上前扶起女子，“娘子可还好？”
女子在搀扶下起身，“多谢小娘子。”她手掌擦伤了，她正皱着眉头小心查看。
“敢问娘子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唉，刚刚那是宫里的人，他们平日里仗着权势，总用很少的东西换我们的东西，那些绣帕，是我熬夜赶制了许久的，如今他这样拿去，家里又要吃不上饭了，我这手又受了伤，唉，早知道不该和他争的，都怪我一时躲闪不及，竟被他拦住了...”女子说着便哭起来。
张小婵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拍拍她后背，走开了。
次日，萧规带张小婵又去了炼金工坊。
他拿起筐子里一块炭，指着远处正和他们交接炭火的老伯说：“你们看，那个老伯，我们的炭火他烧的。”他把炭放进张小婵手里，“这炭雪白如银，活力十足，且杂烟极少，他以前每年都在拉几车炭来城里卖，结果宫里的采买用一尺红绫就抢拉走他一车炭，得有一千多斤呐！后来老头听说我们要干一件大事，他便给我们供炭，不要钱。”
“你在监视我吗？”张小婵没有顺着他说。
“不，我在保护你们。”萧规看着她的眼睛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家人。”
一瞬间，张小婵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闻无忌。
“我加入，我会制香，不止能延年益寿，也能扰乱人的意识，我会武，寻常士兵非多人也近不了我身，我能起的作用远比记录者要大。”
管他呢，连名字都变了，大约是平行世界吧，我又为什么不能改变历史呢？
“但我要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萧规沉默地盯着张小婵，突然笑了，“不急，你早晚会知道的。”
天气渐渐转凉，盛夏的燥热也悄悄远去。
这日，张小婵跟着萧规去收集情报，这世界上哪里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地方呢？不是朝廷也不是皇宫，一是平康坊三曲，二是平康坊大大小小的酒肆。
萧规将手里的瓜锤随意放下桌上：“博士，来上两碗羊肉面，再来壶绿蚁酒。”
“客稍后！”店家利索的答应着。
楼上雅间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大笑，听起来不少人的样子，隐隐能听出来有人吟唱各种诗句。
“店里，楼上是哪些官员在聚会啊？”张小婵在店家过来上菜时问道。
“客这就问对了，楼上是咱们大唐鼎鼎有名的“酒中八仙”啊。除了已经仙去的苏公和如今人在洛阳的张公，剩下六位都在这里啦！”
看的出来店家格外兴奋，古人也追星，如今在这里的六位可以算是大唐“重量级”明星了，这也召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文人，不敢去打扰他们，便也在楼下要了酒菜，一连串的效果也让来这里搜集情报的萧规非常满意，可以算得上是多赢局面了。
“请问可以搭伙吃个饭吗？”有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问道，他衣着朴素，袖口领口都很破旧。
不知不觉间，店里竟满客了，之前也有两三个过来请求拼桌的，都被萧规的眼神吓跑，但这次，萧规却一反常态地伸手邀请他坐下。
那人行礼道谢，两人再无言语。
又过了片刻，楼上几人跌跌撞撞地下来，满身酒气，行为举止放荡不羁，也带着一股子潇洒气息。
有人身姿俊逸，有人豪迈大气，还有人酒醉也带着一股子贵气。这些人摇摇晃晃地各自离去，酒肆一时安静极了。
“旗亭画壁。”张小婵忍不住说。
“旗亭画壁？是画吗？”萧规听见了。
“是画，也是一个故事，传说在旧历年间，王昌龄，高适，王之涣三人曾听歌妓唱曲打赌…”张小婵正要开口，对面的人先说了出来。
很奇妙，这些从前只能从古书上窥见一点的千年往事，如今可能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十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后。
那人没有抬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链子，说完这个故事，才反应过来，“是小人莽撞了。”那人歉意的笑笑。
“无事，这位郎君倒是博学。”张小婵说。
“某无所长，唯善记这些小事情，让这位娘子见笑了。”
“先生自谦了。”三人笑笑，又继续吃饭。
“多有烦扰，某先告辞了。”过一会儿，这人起身告辞。
“他是谁啊？”很明显，萧规能让他坐下，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张小婵很明显能感受到这人暗中打量她很多次。
“他算是盟友，和大头也认识。”萧规并不惊讶她能发现什么。
“户部小吏，满腹才华难以施展，最近被调到靖安司当差。”
“靖安司？那个才成立的衙门？”
“嗯，那儿的头头是何执政，天天醉的不轻，二把手是他徒弟，一个小孩儿，真是可以，派个小孩儿来管事。”萧规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大概是认为这又是一个靠关系混官职的。
“小孩儿？他叫什么名字？”张小婵突然想起一个人，少年成名，可能是他吧。
“李必，怎么了？”
。。。果然！
“你莫要小瞧他，他神童之名并非虚有其表。”毕竟他四朝为官，还官至宰相，贺知章是他老师，张九龄和他是忘年交。
萧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看着是听进去了。
“呦，小乙，这是去办事儿啊。”出了门，迎面遇上一个年轻男子，萧规和他打招呼。
“龙先生，我这急着去呢，等下次再见请您吃酒啊！”少年朝萧规挥挥手，急匆匆走远。少年眼神清澈，看起来就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孩子。
但张小婵注意到他一只手没有小拇指。
“他是葛老最器重的人，像干儿子一样。”萧规说。
萧规和葛老有合作，炼金都在葛老工坊，自然就认识了葛老身边的人。
“看着可不像。”
“人要是不会伪装，在长安城可活不下去。”萧规接话。
“...你说的对。”太直的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犯了十恶之罪，永无赦。
“你上次做的那些“货”快用完了，回去记得补些。”萧规换了话题。
“货”是张小婵又做的一种香料，和绛云神香有相似之处，迷惑神经，闻之癫狂，蚍蜉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这些“歪门邪道”关键时候能救命。
“外伤的药也不多了，再补些吧。”火拼是难免的，受伤更是难免的，若是没有自己人制药，被别人顺着药物来源查到蛛丝马迹一锅端了，也太憋屈了吧。
“也悠着点用，我做的香料生意，天天进一堆治伤草药说不通的。”张小婵忍不住说。
“再坚持几日，过些日子我订的草药就能到了。”以前蚍蜉的药都是从长安城外进的，就怕被长安官员察觉，但现在有了现成的制药师，自然是直接在长安城内更为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朱颜辞镜花辞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