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喜欢你》浪里淘淘

8、第 8 章

　　“你，你怎么在这儿？”许昭惊诧地看着身后的人，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他又环顾一圈四周，还好十二点多正是吃饭的点儿，阶梯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走光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一个大四学生怎么会跑来大一新生的授课教室？”陈橙今天换了合身的衣服，不是他日常上课的打扮，头发也没有遮着脸，整个人显得身材比例极好，样貌俊朗。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已经让许昭措手不及，现在又明知故问，更让许昭手足无措。
　　许昭哑言，断断续续说出的几个蹩脚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越心急，越解释，话越多，错越多。
　　手忙脚乱的模样勾起了陈橙嘴角的一抹笑，他起身把许昭的卷子拿过来，言语中带着笑意：“我来替你看看，能得多少分”
　　许昭着实有些心虚，怕自己的努力和水平在这份卷子上表现得不够好，急急忙忙就想把卷子拿回来：“不用麻烦您了，陈老师贵人事忙，劳烦不起，我这儿有答案，自己看就行了”
　　“你自己看能看出自己的问题？”陈橙灵魂发问。
　　两人拿着卷子僵持的手，权衡之下，许昭那边就卸了力，他确实看不出自己的问题，即使看出来了，也很难做到客观。
　　陈橙看卷子的速度非常快，他从兜里拿出一只红笔，圈出了许昭错掉的问题，在空白处用凌厉的字体地写上了他需要补足的知识点。末了还在卷首的空白处批了个鲜红的138分，备注：陈橙判卷。
　　“考得不错”
　　许昭看了‘陈橙判卷’四个字，心里莫名地开心，现在又听他夸自己考得不错，更是暗爽。但表面上还装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还行吧，一般的水平，不是我理想的分数。
　　“哦，那你理想考多少？”，陈橙语气中带着疑惑和审视。
　　许昭的斗志瞬间被他这句话点燃，他侧着头，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星辰，认真又似玩笑，极其狂傲地回了他两个字：“满分”
　　陈橙笑着把卷子给他：“考试尚未成功，同学仍需努力才行”
　　许昭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本以为陈橙至少会夸他几句。他孩子气地接回卷子，收拾好东西，书包甩到背后，大步走在前头，陈橙也跟着他出了门。
　　教学楼外瓢泼大雨，令两人傻了眼。
　　“你带伞了吗？”
　　“没带”，陈橙答道。
　　“来接我还不带伞？这下好了，两条落水狗”许昭玩笑地说道。
　　陈橙对许昭‘来接我’的说辞没有多加反驳，他来到教室的时间远比许昭自以为的时间要早，只是一直没出声打扰他罢了。许昭让人匪夷所思的一点是，他竟然指望一个连来电显示都懒得看的人去看天气预报？
　　陈橙脱了自己的上衣，让许昭拿在手上，扔了句话就冲进了雨里。
　　“没伞，但是有车，在这儿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
　　许昭坐在副驾驶，后座的陈橙在换衣服，衣料的摩擦声搞得他心猿意马，他的手不安分地摸着陈橙外套上的纽扣，画着圈。
　　“你怎么不顶着衣服走，电视剧里都这样”
　　“我那衣服贵，你没看标吗？”
　　许昭摸了半天这衣服，虽没看标，也大致能摸出个好坏贵贱来，他撇撇嘴，酸起来：“你不是不差钱吗？上次还和我炫耀随便一张银行卡的存款都够在市中心买套房，还有余”
　　“逗你玩的……”
　　许昭心中恶龙咆哮：骗小孩呢！欺负他不认识商标还是怎样？他手里这衣服、光这牌子，价格最起码五位数起步。
　　“换完了吗？”许昭听了会儿，后座没动静，转头看过去，正好和光裸着上身、下身只剩了一条内裤的陈橙四目相对，狭小的车内空间里，隔绝不断的雨声，再配上现在异常暧昧的姿势，形成了非常微妙的气氛。
　　“呃……非礼勿视，我、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我听你没动静了才回头看的……”许昭无意间将他看了一遍后，脸热得很。
　　“衣服给我”陈橙的手臂细长又白皙，手指修长细腻，十分好看。那手臂从许昭脑后绕到他脑前，十分霸气地抬了抬食指，向他索要东西。
　　许昭飞快地将衣服塞到他手里，自己如坐针毡，怎么调整座姿都觉得别扭。
　　陈橙换完装，从后座一路爬到驾驶座，见着许昭竟然还一脸尴尬，心中嘲他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还暗恋我呢？”
　　许昭心想，妈的我暗不暗恋你，你还不知道吗？都明明白白示爱了，不是您看不上我吗？说好的这事翻篇，大家做朋友，他倒是看得开，来回戳人家痛处，许昭再看他，人家可不十分悠闲自得么，气得他抖着声音说道：“怕了，我可爱不起您，高攀不上”
　　陈橙绷不住，彻底笑了出来：“瞧你不小心占我便宜后，别扭得那样儿，没眼看，苦主都没说什么，你还难受上了？”
　　“我他妈！陈橙！”许昭自己也绷不住，前一秒还生气，后一秒又笑了出来：“你怎么老这样，不带这么欺负我的！”
　　雨点又密又细，一层层的雨幕重叠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如梦似幻，像是游戏里渲染出的末世场景。陈橙的车子在雨中穿梭，他开车很稳，车载香水的水位线几乎没有波动。车里播放着他最爱听的协奏曲。
　　“学习上如果有遇上什么难题，你可以直接在微信上问我”
　　“这么帮我，不怕人家说你徇私，不讲究考试公平了？”
　　陈橙轻笑后说道：“偷偷帮你，没人会知道，还是说你要告诉别人？”
　　许昭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不是最爱做个正经的老师吗，拒绝了我，又主动给我开小灶，是补偿我呢，还是，欲擒故纵？？
　　这一点点对感情积极又正面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头，立马被正主给掐灭了。
　　“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你不是说要考满分吗，这句话嘛，我以前也常说”，陈橙话锋一转，有点抱歉地继续解释：“之前，答应寒假后和你吃饭，也没实现，现在给你开个小灶，算代替了吧”
　　许昭心中一暖，他确实说过等自己回国的飞机一落地就联系陈橙，还开玩笑地让陈橙去机场接自己。谁知道告白被拒，心凉了个透，什么都给忘了个干净。没想到陈橙一直记在心上。
　　“我朋友一直很少，所以一般和别人做了什么约定，一定会去完成，算是强迫症，你要是不需要，也没关系”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你真是，要给人礼物，怎么答应得慢一点就不送了”
　　陈橙不知道许昭是有心还是无意地用了‘礼物’这个词，那时候，他原本打算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没有送出去，这次帮他辅导确实是有这层意思在，虽然陈橙不能接受他交往的请求，却也时常为自己伤害到他感到亏欠。
　　许昭的确是人见人爱的类型。扪心自问，如果他没有和自己成为朋友，自己一定不会拒绝，谁会拒绝美少年热烈的喜欢和直白的追求呢？
　　可惜，在陈橙的原则里，朋友决不能是爱人，这是底线…….他经历过一次失去的代价，再也不想去经历第二回了。
　　车行至一处装修极其豪华的西餐厅，光是这周围环境就感觉要让人好生破费一笔。许昭客气了几下，让陈老师不必这么见外，一起吃食堂岂不是省钱又省时。
　　陈橙不理会他说的话，自顾自地带他走到了餐厅的别院，竟别有洞天地开着一家小小的面馆：“这家小店做的炸酱面不输北京的餐馆，你应该会喜欢”
　　许昭环顾店面，小而干净，不似苍蝇小馆那种脏乱的环境，便问道：“你常来这儿吗？”
　　“来本部的时候一般都在这里，离学校又近，卫生条件也不错，关键是人比较少”
　　老板熟练地给他们上了两碗炸酱面，两个人又是做卷改卷，又是躲雨，还开了近一个小时车，都饿惨了。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从早上就一直跟着我”许昭年纪小，吃饭速度快，悠哉地喝着柠檬水，看着眼前的人细嚼慢咽。
　　“上周调过课，这学期已经结课了，担心你会过来‘蹭课’就过来看看”
　　许昭连研究生选拔考试的真题都能做到高分，这‘蹭课’的理由此刻显得尤其虚假。连他本人都听不下去，做贼心虚地仰头喝水，不敢和陈橙对视。
　　陈橙真的是个特别细心的人，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才是让人产生错觉和爱意的根源。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准要被困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回呢”许昭避重就轻地打哈哈。
　　陈橙也心照不宣没有多追究。两人用完餐，他也没有多耽搁，直接送他回了学校。一回生二回熟，准确停在他宿舍楼下。
　　许昭明显不想下车，又碍于自己年前都收了人家发的好人卡，权衡之下，只得掏出卷子现场提问，三题五题问下来，陈橙十分绅士地为他把车门开了一条缝，戏谑地说道：“这种简单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可去不了清华”
　　许昭也没问他从哪儿打听的小道消息，将就就错，赌气式地下车关门，冲着陈橙喊话：“考不考得上，你就等着瞧吧，准吓你一跳”
　　陈橙在车上看着他一路小跑进宿舍，雨就在这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洒下来，地面的水哇里反着或大或小的光影。
　　世界那么美好，除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