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观点与辩驳 迪克仍耿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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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迪克深陷于侵入性思维不可自拔时，莱蒂从客房走出来，神情疲惫。
“她还好吗？”迪克担忧地问。话中的她指的自然是赛琳娜。
莱蒂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不发一语，走向酒柜。
迪克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前，就已经来到莱蒂身旁，抓住她正要开酒柜的手。
“嘿。要是你睡不着，我们可以冲杯安神茶。”他提议道，语气平和，“或者我们可以窝在沙发上休息会儿，把先前没追完的剧给看完……毕竟今晚这间公寓里总合起来的人体内酒精含量已经严重超标了。”
莱蒂勉强挤出一个平淡的微笑，迟疑一拍后，收回手。
“说得对。要是我也醉了，那可就没人能顾着赛琳娜，避免她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她低声道，抬手按压着太阳穴，“虽然我真希望自己也能醉晕过去。为什么是我在这儿替布鲁斯收拾他的残局？我可没有因此得到足够的报酬。”
迪克苦笑。论起报酬，“我们中的谁又不是如此。”
莱蒂垂下双肩。一会儿后，她说：“我不记得柜子里的茶叶剩多少。”
他们翻遍了橱柜。最后却在冰箱最下层发现茶包。由于莱蒂把不同口味的茶包全混放在一个纸盒内，他们差点分不出种类。
“至少你得留下他们的标签吧。”迪克喃喃道，盯着炉子上的水壶。
莱蒂不以为然，“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猫鼻子。我不需要标签。”
“所有口味都混放在一块儿后，猫鼻子还能起作用？”迪克指出。
莱蒂避而不答。“我就喜欢把茶包直接扔进壶里。标签碍事。”
他们一起看着水煮开，等着沸水泡开茶叶。蒸气缓缓上升，就像烟雾状的丝绸，消散于空气中。
莱蒂突然开口。“你听说没？”
迪克捧着茶杯转头望向莱蒂，“哦。是的。”她肯定是指杰森的那些阴谋论，他心想，“欢迎加入受害者联盟。我们有个聊天群组。”
莱蒂凝视他，“……这就已经为此成立联盟了啊。”
“容我辩护一句，我可是阴谋论的第一批受害者。”
莱蒂短暂皱了下眉头，又飞快眨了下双眼。
“那么你的观点是？”
迪克停顿了一拍才开口。
“嗯……每个人走出伤痛所需的时间和方式各有所异。”他措辞小心翼翼。
莱蒂隔着雾气凝视他，久久不发一语。
迪克感到自己正在被审视。显然莱蒂正在确认他的立场……尽管他不清楚她想确认的是他在哪件事上的立场。
或许莱蒂就是想确认下他的悲伤程度。
大概吧。
“事实上，我问的是另一件事。”莱蒂说，“布鲁斯安排我去听他的遗嘱。与你们一块儿。可能就坐在你跟杰森中间。”
迪克尴尬地眨了眨双眼。
“哦。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想问你对杰森的那些阴谋论有什么想法。我知道。那不是我想问的。”
“……对。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召唤去听遗嘱。”迪克顿了顿，问：“这是谁给你的消息？”
刚问完，迪克就想起，刚才在小酒馆时，提姆主动跑去莱蒂身旁待了二十多分钟的事。
转念一想，在布鲁斯的所有孩子当中，有谁更适合被托付遗嘱（尤其是布鲁斯的遗嘱）？
除了提姆，就是提姆。甚至迪克自己都会考虑将身后事托付给提姆。
“提姆。”莱蒂答，“出了什么问题？”
哦，问题可大了；迪克心想。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他说，“布鲁斯什么也没告诉过我，所以。”
莱蒂皱起眉，“……噢。”
她的神情变得柔和，但语气中没有怜悯。迪克也不会把莱蒂视为轻松表现出真正的怜悯之情的类型。她从不是那种人。
这很好。因为迪克讨厌被怜悯。尤其是在与布鲁斯有关的事情上。
“是啊。真典型。”他耸了耸肩。
人们可能会误解，以为迪克在认识布鲁斯如此多年后，已经习惯了布鲁斯的行为模式，不会再失望。
但是呢。
只将遗嘱相关细节告知众多孩子里的其中一个？
这是新一层地狱的操蛋，一次牵扯出数个不同面向的问题，迪克全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布鲁斯已经死了。
当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永远都无法再做出回应时，情况会有点像盒子里的那只猫。
迪克愿意永远恨那个实验。因为他现在已经非常、非常喜欢猫。
“嗯。”莱蒂开口，“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有帮助，但既然你不知道，我猜杰森也不知道。因为是提姆来传达这条消息。”
迪克扭过头，凝视莱蒂，“……哦不。”他刚才顾着自己的感受，完全忘了杰森对此可能会有何反应，“这就更糟了。”
莱蒂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缓和又讽刺的微笑，“这就是目的，亲爱的。用新的麻烦取代原有的麻烦，人们通常称其为分散注意力。”
要不是他正伤心沮丧忿忿不平着，压力太大，无心调情，迪克大概会趁乱回一句类似绝对有更好的方式来分散注意力之类的话。
相反地，他承认道：“说来有件事……你贴在冰箱上的字条，我看了一些。”
莱蒂看了她一眼，似乎早有预料。
“有什么特别想问的吗？”
迪克歪过头，望着莱蒂金棕色的双眼，一时沉默无语。
他事实上不在乎莱蒂会不会回答，因为比起那些问题的答案，他更想问问自己想不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想知道真相，那又何必问呢？与其再次心碎，不如维持现况。毕竟就算是夜翼，他也没法承受一次失去两个生命中重要的人。
于是迪克问：“下午三点半有活动。是什么活动？那是明天吗？”
“开幕式。”莱蒂答，“我策的展，地点在大都会，就在明天。
“这样啊。”迪克颔首，又问：“活动上大概都会有些什么人？”
“主要是我的顾客们。彼得跟格温大概会在晚间六到七点左右出现，这次彼得会带着他女友来，我还没见过她。还有他的两个富豪朋友。”
“你是指斯塔克跟奥斯本。”
“那正是我这次的勒索目标。”莱蒂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他们沉默了会儿，莱蒂才再次开口。
“我本打算邀请你，但……”
迪克能理解。她正在办展，经历人生中的头等大事，想邀请他，但他的类似父亲前一天才刚正式下葬。任谁看，这都不是个挺好的时机。
“我会去的。”迪克答道，语气轻松。
莱蒂轻声叹气，默默喝茶。那声叹息听起来就像是‘我就怕你会这么说’。
“不，真的，我需要一些……事情来帮我转换情绪，”迪克含糊地说，用空出来的手在空中随意比划，“别多想也别担心。我好得很。”
“迪克。那是一场宴会。”
“当然了，宴会。哪个开幕式没有？”
迪克用肩膀轻推莱蒂，笑声听起来比应有的要更愉快，“我们可以穿着相配的服装，手牵手进场，用新的绯闻继续养活哥谭小报。”顺便盖掉布鲁斯的死讯，因为他厌倦了还得再看着这些媒体继续报导这件事。身为家属，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莱蒂盯着他。迪克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我会穿海军蓝色的小礼服，搭鹅黄色的西外套。”她说，“事先声明，我肯定会忙得要死，所以别期待我花太多时间招呼你。”
这正是迪克想听见的答案。他握住莱蒂的手，“那你就更该带我去了。在宴会社交这件事上，我肯定能给你提供帮助。”
内心深处，迪克仍耿耿于怀。
转念一想，布鲁斯是公平的。他既不为迪克保留向莱蒂传达这条消息的特殊权益，也将杰森从给莱蒂预备的专属信使名单上删除。
相反地，布鲁斯派出提姆。
从所有孩子中。布鲁斯选了提姆。
这是否──意味着──等等，那达米安──但难道──
难道布鲁斯先前从未考虑过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又或者，布鲁斯都考虑过了，只是不在乎？
还有达米安。天啊，达米安。千万别让达米安发现偏偏是提姆
迪克抱着混乱的思绪入睡，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观点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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