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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陆涵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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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涵雪醒了。
被滔天的杀意惊醒。
她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将一件衣裳披在了身上。
这一晚,注定有些不太平静。
享誉了数百年的太行观似乎还未遭受过如此的大劫。
火光从前院一直蔓延到了□□。
鲜血的气息不断的在黑夜中蔓延着。
这火,像是有人刻意而为。
慕容宇不在观中。
观中的一批高手也被他随同带去了荆州。
太行观中,只留下了一个慕容锦衣。
无人会对慕容锦衣忌惮三分。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只是一个九州运气绝佳之人。
自小便被慕容宇所收养,视若己出。
这些事,陆涵雪并不知情。
她只是担心这可怕的杀意是否是冲着自己而来。
客房的门开了,一道黑影冲将而入。
朝着她扑了过来。
黑影似乎并不知榻间睡着何人。
也不知那人是否有所防备。
他使得一柄长剑,七寸寒芒直冲着床间而去。
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像是非要至床上之人于死地。
陆涵雪没有躲闪。
她感到了一阵灵力从窗外射入。
那黑衣人未防,背心被人穿透而过。
喷出一道鲜血,溅上了床前的纱幔。
慕容锦衣破窗而入,口中急道:“姑娘,姑娘可还安好?”
陆涵雪正要说话,可还未曾来得及开口。
又是一道黑影尾随而至。
慕容锦衣哪料得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要回身抵挡,那剑芒早已迫近胸前。
陆涵雪动了。
谁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从纱幔之中纵身而出。
当慕容锦衣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衣人的头颅已经炸开。
陆涵雪的五指皆灌入其脸庞之中,稍一用力。
那人的脑袋便好似熟透的烂瓜一般,飞溅当场。
慕容锦衣目瞪口呆。
他何曾见过这般的道法,再回过头时,只看见了一双微微透着红光的眼眸。
“公子请紧紧跟随,切莫远离。”
陆涵雪说道。
她推门而出。
一眼望去,太行观的前庭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那些匆匆醒来的道人们,三五成群的向前院冲去。
却不知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何命运。
慕容锦衣心急如焚。
他不知时何来的歹人要这般将太行观置于死地,急着朝正殿冲去。
可还未到达那六棱宝塔之中,便已被一众黑衣人所包围。
慕容锦衣正想以死相拼,可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陆涵雪点在了麻穴之上。
全身上下气血陡然间停滞,灵力难用分毫。
他震惊的看着陆涵雪,口中唤道:“姑娘,你…”
陆涵雪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慕容锦衣死在今夜。
但方才一爪,已令她周身血气涌入了血煞珠中。
心中的杀意早已安奈不住。
她在克制,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将太行观如此置于死地。
若是没有一个能令她接受的理由。
今夜,要血洗太行观的人,怕就是她陆涵雪了。
那群黑衣人见慕容锦衣并未反抗,便当即一拥而上,将两人绑缚,押入正殿。
正殿之中,已有不少太行观的道徒被押解当场。
他们或是受了轻伤,或是奄奄一息,却皆被绑缚,跪在正厅之中。
陆涵雪和慕容锦衣像是最后才到的。
一入殿中便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慕容锦衣不从,死命抗争。
却被一黑衣人一脚抵在了膝盖后侧,双腿一软便被强压在了地上。
相比之下,陆涵雪就乖巧了许多。
她见所有人都跪了,便也跪了下来。
头低低的垂着,用长发遮住自己渐渐殷红的双眸。
“人都到了么?”
正殿的殿椅上,同样坐着一个全身裹覆着黑衣的人。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她是个女子。
脸被黑纱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透着浓浓的杀意。
殿下走出了一名黑衣男子,冲她弯了弯腰,毕恭毕敬的说道:“都到了。太行观一共三百二十八人,除了被杀死的一百二十七人,剩下的二百零一人皆在此处。”
那女子点了点头,又问:“算上逃跑的了么?”
“并无一人逃出。”那男子继续道,“企图翻院墙而逃的人皆已在守在外面的兄弟杀死,归入了死亡人数之中。”
这一番话,说得殿中鸦雀无声。
偌大的太行观竟在一夕之中落到如此境地,这是谁都料想不及的。
恐怕就算慕容宇也难以料到,在自己的威名之下,竟有人胆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对太行观动手。
他若是早知如此,又如何会将一干高手都带往荆州?
九州之中,最最廉价的便是‘如果’。
被压在地上的慕容锦衣气得全身发抖。
待那女子将这番话说完后,他竟猛然站了起来,瞪着一双大眼,怒意滔天的说道:“你到底是谁?太行观究竟哪里得罪了你,竟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
他挺直了腰板,任凭身旁的黑衣人如何用力都不动分毫,像极了视死如归的英烈。
可猫觉得,这个慕容锦衣怕是脑袋有点问题。
这一回,连涵雪都不包庇他了。
她默认了猫的观点,点了点头。
这事原本就有些蹊跷。
九州的道门一般而言都是一掌为尊的。
就好像慕容宇道名誉满九州,所以太行观便人流如涌。
每年想要拜入观中之人不计其数。
那仅仅是因为慕容宇个人的威名罢了。
修道之人较长人能活更长久的年岁,所以一般而言立派之人若是不倒,这一派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
反之,就算门派再是欣欣向荣,若是开宗之人不在了,而继承之人又不能在九州创下一番名号。
其派别便会慢慢衰弱乃至于被人取而代之。
这在九州已成惯例。
所以慕容宇才会安心的将一众高手带去荆州。
在他看来,有威胁的人是剑阁,是宋奇灵,而绝非其他。
也就是在这时,这群人突袭而入。
却又不将人杀绝,要如此捆于正殿之中。
这其中便必有深意。
所以慕容锦衣的问题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愚蠢了。
任何人换做是他,都应该静静蛰伏,等待机会逃出生天。
都说枪打出头鸟。
就在这须臾之间,慕容锦衣便已经成为了那只出头鸟。
实在让陆涵雪有些无奈。
那女子似乎也是没有料到会有人这般的强硬。
而且这个强硬之人竟还是慕容宇的养子,慕容锦衣。
那女子忽的大笑起来,一把将脸上的黑纱扯去。
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
但此刻,在慕容锦衣的心中,仅仅只浮出了两个字。
诡异。
他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看了看那女子,又忍不住看了看在他身旁低低垂着头的陆涵雪。
那女子的面容与陆涵雪至少像了八分。
若说差异,也只有那双眼睛。
陆涵雪的眼睛里总是飘荡着层层的涟漪,在诉说着她所遭受的折磨并未抹去她心中的多愁善感。
而这个女子,眼中除了杀意,什么都没有。
冷冽的就好像失去了人该有的情绪。
猫也惊了,这世上竟有人会长得如此这般相像?
不对,这似乎并不是相像的问题了。
天下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涵雪笑了。
笑的比那女子还冷上几分。
洛一,你怎么忽然间便迟钝了?
涵雪是在青城山庄被人跟随的。
那小二跟了涵雪整整七日,才在青州界边动的手。
算算日子,现在涵雪也应该在冀州了不是么?
可就是这时,冀州的太行观遭遇了这样的惨剧。
他们是想涵雪在九州再无立足之地,要涵雪成为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让任何人都不能再帮涵雪哪怕半点。
这般歹毒的人,能布下七煞锁魂阵也就不奇怪了。
是么?
唔。
猫点了点头,你说的好似很有道理。
可他们没想到你就在太行观中。
看来善恶有报也不是句空话。
那慕容公子不知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好事。
先是成了慕容真人的养子,又将你带回了太行观中。
不过,涵雪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杀意么?
若是这观中数百人都因你一念之差而死。
你一定会重入心魔之中的。
做不到决绝,是优点也是缺点。
涵雪摇了摇头,道:涵雪也不知道,但涵雪一定会努力克制的。
她在心中酝酿着。
一场血雨腥风随时都会在这小小的殿堂之中爆发。
可笑那殿椅上的女子竟还是浑然未觉。
“太行观如何得罪我了?”她肆意的嘲笑着慕容锦衣,口中道:“那日巴城之外,你们可有想过会有今日的报应?数千人欺负一个小小的女子,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寻上门来?”
慕容锦衣一愣。
他虽不涉九州之事。
但那日巴城之外的故事早已在九州之中沸沸扬扬。
就算观中的家丁女仕也能说上一二。
慕容锦衣眉头一皱,惊道:“你是陆涵雪?”
“正是。”
那女子点了点头。
“可那日之事太行观全观上下都未曾参与。”慕容锦衣义正言辞道,“父亲说了,天下至宝有缘人得之。太行观绝不会对此有丝毫非分之想,所以严令禁止门下弟子前往益州夺宝。那一日锦衣虽不能保证门中是否有弟子前往一观,但至少整个太行观上下都未曾参与此事,姑娘既是寻仇又为何要寻来太行观中?”
那女子陡的语塞。
脸色一沉,陡然道:“杀了他。”
此话一出,慕容锦衣身旁当即走来一人,自背后抽出长剑。
“锦衣不服,冤有头债有主,太行观绝不该遭受此劫的。”
他宁死不屈,怒眼相对,昂头挺胸,未曾有半分退缩。
那男子條然狞笑了一声,提剑便砍。
那瞬间,血光陡然飞溅而出。
慕容锦衣呆立当场。
他的脑袋没有落在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手臂朝着殿上飞了三四米高。
在他的身旁,那个被他从密林里救出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绑缚。
看着那个举剑的男子。
忽然冲他盈盈一笑。
伸手便穿入其胸膛之中。
掏出一物,在掌中捏成了肉糜。
慕容锦衣大惊失色,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陆涵雪眉毛一挑,将一头长发披向身后。
朝前走了一步,坦坦荡荡对着殿上所有人说道:“我就是陆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