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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曲流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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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流殇留下的那卷空白的画轴一直都是个谜。
猫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涵雪说背着这么一个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想弄个芥子袋。
就是那些厉害的道人都会有的那个小袋子。
可以放进好多好多的东西。
猫有些无奈。
一场暴雨才刚刚过去。
涵雪你连换洗的衣服都找不到,竟还要什么芥子袋?
涵雪听了。
嘴撅的都可以挂个油壶了,不开心的说道:“要什么没什么,还天天往深山里走,再下去涵雪就快要变成野人了。”
她把长长的头发从背后撩了过来。
猫一看。
呀,都拖地了。
难怪昨天傍晚那行人看了你就发了疯似的到处乱跑,怕是以为见了鬼了吧?
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的路,你就要走下去,不是么?
这里才刚到冀州,离雍州的西峰寺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才这么会就走不动了么?
“怎么会?”
陆涵雪不乐意的在一棵树旁坐了下来。
“涵雪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而且涵雪也不是在抱怨!涵雪只是想…能不能稍稍改善一些现在的状况。否则…涵雪可能要疯了。”
猫翻了个身,说。
天间的人才刚走。
天间的眼线又遍布九州。
我们从这偏僻的山路前行,总好过被人一路追杀不是么?
猫随口说着。
其实,猫是不在意的。
因为猫现在只有元神,无论涵雪走多少路猫都感觉不到。
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敷衍了许多。
不过猫已经好久没看见涵雪露出这样小女孩的姿态了。
看来之前的事情她已经想开了许多。
心中的结也应该解了些吧?
猫想着想着。
有些倦了。
也躺了下来。
和涵雪一起在树前,悠悠的睡了。
时间恍恍惚惚的过着。
忽然几声马嘶从远处响了起来。
夹杂的还有几声法器的声响和杂乱的灵力。
这些灵力很弱。
弱的都不能将涵雪从美梦里惊醒。
猫看见她的嘴角不断的流着口水。
她一定梦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猫知道的。
涵雪最馋了。
明明早就可以辟谷,可就是爱吃,不放过任何一点吃的机会。
可惜血煞珠让涵雪不能随意的杀生。
鲜血的气息总会令涵雪感觉万分难受。
让她全身的气血都一股脑的涌向眉间的血煞珠中。
可怜的涵雪。
猫无奈的摇了摇尾巴。
谁知陡然间一道红光就从林间猛的射了过来。
涵雪陡然从梦中惊醒。
头一歪,与那道灵力擦肩而过。
射入了身后的树干之上,冒起了袅袅的黑烟。
她从树下站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口水流下的痕迹。
警惕的看着前方的密林。
几匹骏马从林中飞奔了出来。
不时传出几声大笑。
可他们一看有人站着前面,连忙拉紧了马缰,令马匹都停了下来。
涵雪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在最前面的人是个年轻人。
身上锦衣玉绸的,一看就是大户的公子。
如此这般便简单了。
那年轻人身后的那些人虽个个黑衣,身上却没半点杀气。
穿着布稠,倒像是家丁的模样。
再看看马匹上挂着的那些动物。
涵雪立即明白了。
这应该是哪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在林间打猎。
还拿着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法器。
那法器倒是上品。
只可惜年轻人连十分之一的威力怕都驾驭不了。
不过既不是天间的人,那便好说了。
涵雪不想继续在人前逗留,默默的便朝着后方走去。
谁知那年轻人忽然喊道:“还请…少侠留步。”
这一句话中空了好长的一段间隔。
说来也是有些好笑的。
陆涵雪现在这般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难以辨认。
长长的头发几乎已经拖地。
身上衣衫残魄不堪。
头上的斗笠的顶都没了,好像一个发圈套在头上。
别说是难以辨认是男是女了。
怕是人是鬼都很难区分了。
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总不能端端的点问一声是人是鬼吧?
不过这少年倒也是不怕。
见陆涵雪没停下,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跑到了她面前,往肩上一搭。
“锦衣说了要你等等。”他道。
陆涵雪没有躲开。
因为她并未察觉到这年轻人有丝毫的恶意。
不过这个锦衣…
是他的名字么?
倒是和人一样,一看便知道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
可自己过去不也是这般的么?
涵雪心里有点酸。
肩一扭,便继续朝前走去。
那年轻人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要追上来。
这回,他绕道了陆涵雪的面前。
双手一揖,说道:“方才是锦衣得罪了,锦衣在这密林深处打猎,原以为不会有人的,没想到却惊了少侠,还望赎罪。”
“没事的。”
陆涵雪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轻柔柔的,很是好听。
那年轻人一听之下,先是愣了愣,便又立即道:“原来是位姑娘,锦衣冒昧了。只是这密林之中,姑娘孤身一人怕是有些危险,也不知姑娘怎么这般模样,是否是家里受了难。家父从小就教育锦衣说修道之人,必要与人为善,侠义之心长留。方才是锦衣冒失,搅扰了姑娘。也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跟锦衣回去,换身衣裳,带些盘缠重新上路。锦衣必然是会美食佳肴好好招待姑娘的。”
陆涵雪又朝前走了一步,她本想绕开这年轻人的,可踌躇了一下,踩在地上的脚好像生根了一般,怎么都挪动不了了。
“洛一…”
她在心中说道。
“涵雪…真的饿了,涵雪吃顿饭换身衣服就走,应该没事的对吗?”
猫不知道。
猫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有事没事?
可你不都已经决定了么?
既然决定了,那就跟着自己的决定走不就可以了?
“唔。”
涵雪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好像很赞同猫说的这些。
其实猫只是随口说说的。
方才猫才睡下便被人吵醒,现在急着要睡个回笼觉,哪有功夫来解决这么小的事情。
涵雪最终还是跟着那位公子回去了。
他的确是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
这公子复姓慕容,名锦衣。
若是能早一些知晓这少年的名字,陆涵雪怕是无论如何都会拒绝这次邀请了。
因为她虽不知晓这人,对于其父却是早有耳闻。
冀州太行观慕容宇,慕容真人那是一位道骨仙风的长者。
陆涵雪很小的时候曾见过一面,至今都没有忘了。
可她已经来不及反悔了。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马匹已经停在了太行观的门口。
也是因为马匹停在了这里,她才想起早些年父亲提起过的慕容真人在一次出游的时候收养了一名孤儿。
涵雪实在是想不到,如此仙气飘飘的慕容真人,竟会给那孩子起了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
锦衣…
想想,实在还是有些令人发笑的。
但慕容锦衣确实是个君子。
且先不说他因为自己一些小小的过失便如此郑重其事的将自己带回太行观中。
就说之后,观中的那些下人各个就好像对贵宾一般的招待着自己。
陆涵雪确实有些感激的。
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单纯的人了。
九州之中人若是想单纯,那怕是要比飞升都难上几分。
慕容锦衣早已吩咐下人去准备佳膳了。
待陆涵雪从浴间走出的时候。
摆在房中的是那不知令她垂涎了多久的山珍海味。
慕容锦衣就坐在一旁,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惊异于陆涵雪的美貌,却又没失了分寸。
他没有认出这个天下第一的凶犯陆涵雪。
这倒有些令人奇怪。
难道这个慕容锦衣当真一点都不关心九州之事。
一点都不关心那剑阁的追剑令么?
陆涵雪知道,她总会被认出来的。
就算慕容锦衣认不出,他的养父慕容宇也一定会认出自己。
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见上一面。
将她的冤屈都坦坦荡荡的从口中说出。
若慕容宇当真道骨仙风,便会相信自己的无辜。
若不是,她陆涵雪长着两条腿。
无论如何也能跑掉。
偶尔的时候,涵雪也会悄悄去想这些事情。
报仇虽是干净利落。
可报仇之后她又该如何。
如果洗不清自己的冤屈,真的同整个九州为敌。
那又要惨死多少无辜的人?
这件事她在心中藏了已经很久了。
片刻之后,食足味饱。
涵雪在慕容锦衣难以理解的目光下将整桌的饭菜吃得是干干净净。
她擦了擦嘴,轻声问道:“慕容公子,不知令尊慕容真人在否,小女子想去拜见一番。”
慕容锦衣一愣,傻傻道:“姑娘怎知我的姓氏?又知我父亲?”
陆涵雪温婉一笑,道:“冀州太行观,九州又谁人不知?公子这般说,岂非是在说笑?”
“原来如此。”慕容锦衣认真的点了点头,“锦衣没想到姑娘与家父也有相识,不过此刻家父并不在观中,不如请姑娘留下姓名,待父亲归来之时锦衣也好转达一二。”
“这般,便算了。”陆涵雪摇了摇头,“小女子的名字不说也罢了,还请公子不要追问了。”
她叹了口气。
这真像是天意安排的那般如此巧妙。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慕容真人却恰巧不在。
既如此,倒不如就让慕容公子蒙在鼓里吧。
心中主意已定。
陆涵雪又将头埋了下去,将盘里还剩的那些残羹继续往嘴里塞去。
慕容锦衣看得目瞪口呆,只想着这姑娘怎么如此可怜,也不知是受了多大的难,饿了多少时日。
一股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