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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荆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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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雨稀稀落落的，已经下了大半个月。
自那日惊雷之后，便再也未曾停息过。
这像是某种征兆。
宋奇灵面色黑沉的坐在书房之中。
他的面前站着另一个人。
全身被黑色的盔甲紧紧裹覆着，就连脸上也戴着一副狰狞的厉鬼黑面。
这人自八十年前宋奇灵游历江湖之时便已经同他相遇了。
这八十年来，两人的音信一直未曾断过。
宋奇灵知道他来自何处。
天间。
那个让世人谈之变色的地方。
这个人便是由天间而来。
宋奇灵始终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但对于心中有着天下的人而言，目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否能从彼此的身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这便已经足够了。
可现在，他们之间所能够维持彼此的事物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因为一个人。
一个在数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人。
陆涵雪。
黑甲人的身上透着浓浓的煞气。
他很生气。
就算脸被鬼面牢牢的遮挡着，宋奇灵都知道这人的怒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但这怒气并非为自己而来。
天间很少会有失误的时候。
就好像这一次。
好不容易已经寻到了陆涵雪的踪迹，但人却丢了。
消失在九州宽广的地域之中，再无音信。
宋奇灵至今都想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仅仅数年之前，陆涵雪还很弱小。
就好像一只待哺的小鸡。
一颗棋盘之上毫无用作的弃子。
她的生或死都同大局无关。
甚至于那枚追剑令，若不是因为当时心中一时的恼怒，他都不愿浪费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
但现在，她已经能同天间为敌了。
一击便将天间派去的杀手击晕。
其修为较之当初，又何止强了千倍万倍。
她还带走了一件东西。
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件东西是黑甲人与宋奇灵之间最为关键的纽带。
宋奇灵想要那件东西。
而他若是得到了那件东西。
便会全力帮助黑甲人完成他所想完成的事情。
这便是所谓的交易。
可那件东西现在不见了。
责任又该归咎到谁的头上？
两人谁都不愿率先开口。
在黑甲人的心中。
他早已经将那件东西的藏匿的地点找到了。
并且为了让宋奇灵得到那件东西，不惜摆下了七煞锁魂之阵。
就这一个阵法，整整消耗了他数年的光阴。
这件事该是宋奇灵的责任。
竟对焚月观没有丝毫的守卫，让一个外人将那件东西得了去。
他是这般想的。
可宋奇灵却不是这般想的。
他的狡诈与精明是与身俱来的。
就算实力远不如眼前的黑甲人，但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
价值这种东西，并非完全能用实力去衡量。
就像这三十年来，他从未看透过黑甲人的道法修为究竟已经到达了何等可怕的境地。
但对方却依然有求于他。
他一直都很得意。
直到陆涵雪毫无征兆的出现。
才令他尝到了挫折的滋味。
无论是薛无云的死，还是那件东西的丢失。
等了很久。
宋奇灵终究还是开口了。
嘴角带着一丝阴仄的笑容，冷冷道：“既然你对宋某人如此防备，又何必再来找宋某人？直接将宋某人杀了了事不更方便么？”
黑甲人沉闷浑厚的声音从鬼面之中传了出来。
“我何时对你有过防备了？”
这是一句假话。
人与人的相处怎可能毫无防备？
若是不需防备，那他又为何始终要带着鬼面？
但这便是宋奇灵的用心。
他想听假话，假话有时会比真话动听得多，也有用处的多。
宋奇灵的脸沉的更黑了，冷声道：“宋某人于九州修行百年，从未听说过被天间看上的人还能逃脱这等事。莫说是陆涵雪了，就算是宋某人又岂能逃过天间的追杀？”
黑甲人想了想，道：“或许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何不简单？”宋奇灵道，“七煞锁魂阵是寻常人可以通过的么？那焚月观下的印封又是寻常人能够破解的吗？别怪宋某人口无遮拦，在这九州之中，除了天间谁还能有这般的实力做到这些？这些年来，你要宋某人为你做的事情，宋某人哪一件没有做到？哪一件没有做好？怎么到了宋某人有求于你的时候，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如今，你还要气势汹汹的找来这里，宋某人有一句话，如今无论如何都要说了。”
“是何话？”黑甲人问道。
宋奇灵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道：“信不由衷，质无益也。”
黑甲人双眼一瞪，道：“何意？”
宋奇灵深深的叹了口气，似筋疲力尽，道：“宋某累了，宋某过去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但从今以后，怕再也做不了了。宋某是明白人，今日你便动手吧，宋某绝不还手，就算看在我们这三十余年的情谊，只希望给宋某个痛快。”
他将头一抬，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般行径，黑甲人倒是有些犹豫了。
他原本只想试一试这宋奇灵，看看这件事究竟是怎般情形。
他也曾怀疑是宋奇灵私下所谓，串通外人，来逃避两人的约定。
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有些冲动了。
黑甲人沉吟了片刻，道：“那你倒说说，希望我如何做？”
此话一出，宋奇灵满脸视死如归的神情陡得变成了诧异。
好像是从未想到对方会如此说一般，愣愣道：“你不杀我？”
黑甲人冷笑一声，道：“为何要杀你？你们九州之人，各个胆小如鼠，胡端猜测，当真可笑至极。只不过，那陆涵雪已经难寻踪迹了，这件事你虽责任重大，但我同样也逃不了干系。所以，事到如今你又有何良策可以追回那件东西？”
“办法，宋某自然是有的。”
宋奇灵捋了捋鄂下的长须，将头凑了过去。
一番耳语之后，黑甲人身上的煞气顿时减去了大半。
哈哈大笑道：“好，不亏是剑阁的代掌门，想的方法都是如此的阴毒，不过却很合我意。只不过，可能还需几日筹备。”
宋奇灵手一挥，道：“不碍的，宋某可以等。这剑令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若不是宋某无暇脱身，这件事定不会劳烦于你，还请见谅了。”
他毕恭毕敬的朝着黑甲人行了一礼。
后者好像很是受用，又是大笑了几声，转身便出了门外，不知踪迹。
这人的身法，连宋奇灵也难以看破。
每次都是这般来无影去无踪，根本不似九州的道法。
他一直都在怀疑此人的身份，乃至于天间的身份。
只不过在他的目的还未达成之前，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黑甲人走了。
宋奇灵在屋中寻思的片刻，将苏惠柳叫了进来。
这位翠烟阁的翠柳仙子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术，声音酥的简直叫人难以自制。
她柳眉微弯，一双桃花的眼睛仿佛会滴出水一般，轻轻的跨过门槛，对着宋奇灵盈盈笑道：“宋大掌门唤奴家来，不知有何事相商？”
宋奇灵看了她一眼，对于这般倾国倾城的姿色仿佛毫不在意一般，说道：“各路人马都到什么地方了？”
“哦哟。”
苏惠柳娇笑了一声，道：“宋大掌门怎么说话如此冷冰冰的，奴家将人儿都给你了，怎么还这般说话，这岂不是伤人心么？”
宋奇灵也笑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宋某这个人呐，就是不懂得拒绝。不过宋某知道的事却很多，你翠柳仙子的名号骗骗外人也就罢了，何须又要来骗宋某？难不成翠烟阁中的那些男宠都只是摆设？宋某到了今日也没弄懂，到底是你将人儿给了宋某，还是宋某将人儿给了你？”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
苏惠柳嘴一嘟，豆大的泪花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梨花带雨的，真是美煞天人。
这人也不容易，说哭就哭的，实在毫无一点征兆。
宋奇灵看得烦了，眉头一皱，道：“够了，我就问问你各路人马都到哪了，你给我唱什么楼台会？”
“诶哟，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呐…”
苏惠柳的嘴嘟的高高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陡然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绝雷剑那入水般明晃的剑身便已经抵在了她的身前。
宋奇灵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回答问题，各路人马都到哪了。”
“哦。”
苏惠柳委屈的撅了噘嘴，道：“冀州太行观的人马已经到了汉阳一带，即日便能进荆州境内。兖州梵竹台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入荆州境内大约还需五日。徐州的太乙府，今日便能到了。至于西峰寺…”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道：“据说大衍禅师是已经离开了西峰寺，可人去哪了，惠柳这边就不知道了。”
“那贼秃驴。”
宋奇灵骂了一声，转眼又看向苏惠柳。
将绝雷剑收入了剑鞘，道：“你不是会好好说话么？对了，青城山庄的游少卿，这个人有没有情报？”
“惠柳找过了。”苏惠柳道，“可是这个人好像从九州蒸发了一般，如何都寻不着踪迹。”
“哦。”
宋奇灵应了一声，开始低头沉思些什么，不再作声了。
苏惠柳就这般站着。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时间长了，竟真的感觉有些委屈。
眼眶又开始湿润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