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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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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向后推了几日。
自从游少卿与大衍禅师一同“吃鸡”之后。
整个西峰寺都安静了许多。
这原因也是很简单。
游少卿想知道的事情,大衍禅师所知并不太全面。
但西峰寺的藏书阁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了数千余年。
其中所记录的典籍案卷不胜其数。
原本在西峰寺中,若是没有大衍禅师的允许谁都不能任意踏入藏书阁中。
但游少卿显然破例了。
那一日之后,他几乎日日都在藏书阁中。
吃睡同行,睁开眼睛便开始翻阅那些艰涩难懂的古籍,整整忙碌了半月之久。
然而,却依旧毫无所获。
他想找的东西很简单。
关于那张九龙图。
图中所藏究竟何物。
这件事成了游少卿的心头之病。
大衍禅师看在眼中,却不作声。
游少卿的来历着实耐人寻味,那枚玉佩更是令他大吃一惊。
如此说来,这青城山庄也确实深有底蕴。
绝不是寻常九州人所言,仅仅只是靠着游天悯那一身无人能敌的修为而伫立九州的。
可这件事竟能牵扯到古仙一族。
着实让大衍禅师莫测高深了。
距离剑令之期还剩下半月的时间。
从雍州前往荆州,这一路的时间已经有些匆忙。
大衍禅师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
原本他是打算将藏在西峰寺中的九龙图残片一同带去的。
但游少卿说了,此事决计不行。
甚至他将蛮荒的大妖王白灵清都提了出来。
这人平日里总是有些撒泼耍混。
可一旦认真起来,却又令人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了。
大衍禅师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去往藏书阁中将游少卿从堆积如山的卷集之中找了出来。
这两人皆是修道之人。
却又皆是眼眶红肿。
似数月未曾休憩。
一见之下两人都笑了出来。
先是盈盈对笑。
之后,肆意狂笑。
一个出家之人,原本万不该如此。
可大衍禅师看到的却是一个早已将满头长发剃度,光溜溜的游少卿。
这是何意?
不言自喻。
看来这游公子在藏书阁苦寻数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否则他又何至于如此?
但荆州一行怕也是凶险万分。
剑阁狼子野心怕以是昭然若雪。
这九龙图残片交也就是罢了,若是不交剑阁上下又岂能善罢甘休?
再说这游少卿。
一刀斩断三千烦恼丝。
名为剃度,实却是要与自己一同前往荆州翠烟阁。
不以青城山庄少庄主之名,却要以一介小小的随僧跟在他的身后。
这又是为何?
大衍禅师难得心中茫然。
两人对视了许久,却也没人率先开口。
直到游少卿憋不住了,说道:“秃驴,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就是因为你法号大眼,所以欺负少爷我么?”
这话说的端是俏皮。
可大衍禅师此刻如何能够再继续笑出声来?
默念了一句佛号,说道:“游公子已然确定与贫僧随行了么?贫僧可是收到了传言,说是贵山庄的庄主已然离开九州之滨,远渡他洋了。”
游少卿闻言嘴角微微一扬,道:“秃驴你都知道的事情少爷我又岂能不知?剑阁宋奇灵那条疯狗将我父亲骗出九州,为的不就是在荆州翠烟阁中给少爷我致命一击么?当日少爷我放走陆涵雪,驳了剑阁的面子。如今九派聚集,他若不能杀鸡儆猴又如何可以威震九州?”
“如此这般,游公子还是要坚持随贫僧前去么?”大衍禅师问道。
游少卿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满脸不屑的神色,道:“少爷我只是有些好奇,剑阁的这个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秃驴你试想,约九派于翠烟阁一聚,抓少爷我杀鸡儆猴,威逼众派交出九龙图残片,此事看来天衣无缝,可若是少爷我不去走一遭,那他宋奇灵又该要如何?这件事处处生着蹊跷,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衍禅师眼中精忙一闪,道:“那又在何处?”
游少卿摇了摇头,道:“少爷我不知,若是少爷我能知道些什么,又何苦跟着你这个秃驴去翠烟阁之中以身犯险?但这件事少爷却必须要查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否则…”
游少卿没有再说下去。
大衍禅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不想知道太多的事情。
在九州之中,知之越多,便更容易身陷囹圄,被人钳住把柄。
大衍禅师是聪明人。
聪明人办事总会天衣无缝,留不得半点话柄在人口中。
他既如此,那宋奇灵又何尝不是?
所以,这个破绽百出的局必有其他变数。
若不以身犯险,又怎能知其真相?
就这一点而言,这游少卿已经绝不似九州传言的那般纨绔不堪了。
于是三人便这么离开了西峰寺。
一个老和尚走在前方,两个小和尚尾随其后。
这三人一高一矮一胖,端的显眼万分。
游少卿寻摸着这般可不行,如此到了翠烟阁中岂不是被人一眼就认出了原本的容貌?
他朝着身旁一喝,那浑身圆鼓鼓胖嘟嘟剃了个光头的阿福便连忙“滚”到了他的身前,头一低,便道:“少爷有何吩咐?”
游少卿细细一思,道:“少爷我风流倜傥惯了,这次要改改路数。你去,给少爷找些水来,少爷我要施展一些小小的法术。”
阿福闻言转身便去,不多时已经将清水打来。
大衍禅师看了看四周。
从西峰寺下山,本就属荒芜之地。
这般找来清水,怕这半柱香的时间里,这圆圆的小胖子跑了不下十里的山路。
如此道术之人竟安然待在游少卿的身旁甘愿当一个下人。
怕也是大有来头了。
大衍禅师颔首微吟,却不说破。
看着这两人鼓捣。
只见游少卿抓起一把干土,与水混稀。
随即往脸上一抹,口中吟吟念着不知名的法诀。
这蓝光一闪,顷刻间便已经换了模样。
阿福自也逃不过这般厄运。
他跟随游少卿以久,名气甚至比家中纨绔的公子更恶上几分。
游少卿对阿福更是不甚客气,捞起一把稀泥便往他脸上一拍。
须臾之间,大衍禅师身后的两个和尚皆都便了模样。
一个瘌痢斗鸡,另一个面如黑炭满脸浓疮。
当真是恶心不堪,令人一睹之下绝不想再看第二眼。
大衍禅师见此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游公子如此这般,岂不是毁我西峰寺声誉?”
“声誉?”
游少卿冷哼一声,道:“我还道秃驴你是出家之人,却不料如此看重这身皮囊,我看西峰寺也算毁在你的手中了。”
“阿弥陀佛。”
大衍禅师双手合十,道:“皮囊虽不重要,可两位施主的打扮简直就好像寺中平日总是虐待僧众一般,这让贫僧见了众道友该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游少卿眼珠一转,当即道:“这好办,你就说西峰寺距中途偏远,常年无人上香,已近凋零。如此这般,在场之人都是有头有脸之人,一定会给你这破寺大施善款,倒时秃驴你再与少爷我三七分账,我们吃喝嫖赌岂不快哉?如此就这般定了!”
大衍禅师无奈。
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明明趟凶吉未卜的旅途,却被这人搅得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事已至此,他大衍禅师还有何话可说?
另一边。
冀州太行观。
兖州梵竹台。
徐州太乙府。
这三路人马也开始缓缓动身而行。
翠烟阁中,偌大的四层大厅被装点的恢弘而盛大。
宋奇灵正满意的看着这四周的布置。
可这般布置,又哪像是一个绵延了百年的道家之地。
乍一看,更像是烟花之地。
恢弘之中毫无片缕仙意。
那红纱飘飘的苏惠柳更是百般讨好着眼前似若道骨仙风的宋奇灵。
这两人眉宇之间似是藏着些什么。
皆不说破,却都盈盈笑着。
宾客们不日即将到来。
这是九州的大事。
百数年前,若不是剑阁中人执绝雷剑远赴蛮荒之边。
又何以保得九州百年来的安稳?
这剑令便是当年的诸门诸派的誓约。
但凡见剑灵者便如见九州之主。
宋奇灵得意。
很是得意。
他并不在乎九州之主的头衔。
在意的是千年之期终于到了。
那九龙宝图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此刻只缺一物。
这一物长不过三尺。
他宋奇灵也未曾见过。
但剑阁的书卷之中却记载的明明白白。
那是仙人所留之物。
如若得之,天地便炙手可得。
正是此时,翠烟阁中陡然跑入一人。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宋奇灵剑眉微皱,厉声道:“何以这般有失体统?”
那人稍喘片刻,抬起头来。
正是陆海林无疑。
他双目摇摆,看了看一旁的苏惠柳,又看了看宋奇灵。
颤声道:“大事…大事不好了。”
宋奇灵一惊,道:“何等大事不好了?”
他声音更颤,道:“那…那焚月观下的阵法,被…被人破了。”
“什么?”
宋奇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是何人所为?”
“是…是陆涵雪。”
轰…
猛的一声惊雷自天而下。
整个九州都在顷刻间下起了磅礴暴雨。
翠烟阁之中,三人相对而立,久久不曾开口。
也不知各自想着怎样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