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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德妃寿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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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取我性命。”
端木翂仍是闭着眼睛,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皇上这是开始做准备了,对自己欣赏的青年才俊都敲打一番,留而不用,等新皇提拔,这样你们才会对新皇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嘛。”
“那壶酒里真的有东西。”我不依不饶。
“唉”,端木翂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何以见得,就凭那酒被送去了敬事房?”
“是谁让我进宫的,是你吗?”我漫不经心的问。
端木翂又气又笑,顺手从几上抄起玉如意,轻敲了我额头。这一敲不打紧,我额上一凉,“阿嚏~ ”。
在御书房吓出了一身汗,又被端木翂夹着兜了一圈风,我感冒了。
柳吟风说过,我体质特殊不能用药,所以这感冒好的极慢。
同端木翂的关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和他相处,有些和自己现代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随心所欲。我每天都会问他些事情,他有的回答,有的只笑不答。不答的事情就意味着有危险。
我感冒期间,发生了两件事。一是面对金阳大军,木泽的形势更加糟糕。前线一直失利,后方的供给线也快断了。去年澜江泛滥,金阳河堤的地势稍高些,受灾情况尚好。木泽这边决了口,仅是赈灾和重建两项就几乎耗尽国库。二是我的文章流入了朝堂。山寨版《隆中对》,被主战派拉来做论据,说金阳之野心不在一城一地,而在整个大陆,不为刀俎即为鱼肉,万万不能求和,求和则距丧国不远矣。主和派不以为然,黄口小儿,山野布衣出身,学不足一斗,好危言耸听耳。于是围绕我是否有真才实学这一论题,更多的往日习作被拿出来讨论,内容涉及完善科举制度、机构改革整顿吏治、兵役制度及部队建设、建立自然灾害及突发事件预警制度••••••
很惭愧,由于柳吟风留的作业多、要求高,我只得进行一场知识移植活动,无论是中国两千年多的封建统治经验还是现代的观念和意识,但凡我能想得起、说得清的,统统拿来用了。毕竟知识的积累和吸纳都是需要时间的,也需要适合的土壤。我移植来的观点放到今天的木泽势必会引起激烈争论。
如果听到的声音只有批评也好,偏偏还是有不少赞誉的,这让我很不安,虽然自我安慰,咱不过是做了个文化的转述者,却总除不去剽窃者的心虚。
心中最多的还是疑惑,为什么我的作业漫天飞,老皇帝手里有,朝中大臣们手里也有。端木翂说,因为当初有人想让皇上看到,现在有人想让大臣们也看到。我问他“有人”是什么人。他却发了阵子呆,说了句,小放也免不得要入世了。
木泽的初冬不算太冷,不过端木翂还是早早让人为我准备加厚的冬衣。我几乎全挑的蓝色系,配饰多为白色或是其他浅色,柳吟风还是给我养成了一些习惯的。
挑完衣料,端木翂告诉我,三日后是德妃寿辰,让我也参加。
“不是在打仗吗?还会做寿?”
“本是逢十的寿辰,只照往年样子办的,已算是精简了。”端木翂噙了口茶,“萧衍也给面子,令军队后撤十里扎营,休战十五日,算是给姑姑的寿礼。”
“哼,金阳皇帝这个礼未免也太薄了点儿。”方才挑布料时,有些丝线勾上了我的尾戒,我边扯着边说,“金阳李延谂是个猛将,不过区区一前锋,带兵不足五万,如何敢深入敌国腹地。想必不是等大军跟进,便是等左右翼会合。盘算的是自家的买卖,开口就送得人情,做什么皇帝,做商贾好了。”
“看来上至金阳皇帝下到金阳大将都不在小放眼里啊,”端木翂含笑斜睨,“莫非有退敌良策?”
“有倒是有,”我正色,“不过这办法有解眼前之急的,有解长远之困的。”
“怎么解眼之急?”端木翂凑上来些。
我压低声音:“花钱雇人把李延谂做掉。”
看端木翂微微变色,我心里暗笑。
“那又如何解长远之困?”
我也把头凑过去,用更低的声音说:“凑钱雇人把萧衍做掉。”
噗——,端木翂一口茶全喷到了我脸上。
恨恨地抹净脸,看着乐不可支的端木翂,我也一个浅笑,“你是故意的!所以我该给德妃的带去寿礼,你就替我准备吧。”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端木翂带着我和富春前往琉粹宫。我很想看四下看看,宫里不比别处,除非跟着端木翂,我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再加上我这尴尬的身份,所以打进宫以来,我基本上都窝在清心殿里。我不是好动的人,只是憋得太久了。端木翂说,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快些行吧,日后再带我散心。
到琉粹宫时已是华灯初上,端木翂进去拜见献礼,我和富春还有几个小太监候在外头。在这里能看见宫人们进进出出准备着晚宴事宜。清心殿里宫女不多,干的也多是些个粗使活,贴身侍候的都是太监,而琉粹宫就不同了,多得是二八年华的婀娜女子。木泽女子以灵秀文明天下,宫娥们个个似水墨画里走出的人,恬静隽秀。
几个年少的宫娥发现我盯着她们打量,面色红透,都低了头走过,有个大胆的,走过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粉面含笑,秋水荡漾。
我身后的小太监窃窃的笑了,这时才发现自己孟浪了,有些抱赧。富春何等善察,忙道:“这些都是今年新选入宫的,还不太晓规矩,公子莫要见怪。”
我尴尬一笑,随口说道:“静如娇花照水、动似弱柳扶风,堪得好年华。”
“哼!斯文败类、好色之徒。”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让我和富春都愣住了。循声看过去,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比我高不出多少,三品文官服饰,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这眼神着实让我不爽,跟着端木翂我也学了不少坏毛病,脾气渐长就是其中之一。
上前将礼做足,开口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轻放仅加以欣赏,并不带猥亵之心,是以这位大人的指摘,轻放不敢接受!”
“原来你就是四殿下的侍读沈轻放?!”中年人眼睛圆睁。
“正是在下。”
“哼!”
这家伙的鼻子有毛病吧。我不想多事,行个礼,和富春他们一起闪开了些。富春对我悄悄耳语,这个中年人就是那个弹劾我的谏官余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