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藕与龙》云落孤山

17、第17章

　　关在偏殿内，敖翊只能通过送吃食的精怪来确定时间。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啊，敖翊无神地盯着自己手腕的那个手铐，由玄铁打造而成，坚固无比，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它的束缚。
　　或者说，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挣脱不了这个牢笼。
　　说来真是讽刺，敖翊看管了深海牢笼将近百年，今日却从监管者变成被监管者。

　　“这山河社稷图便是我儿最后的出路了吗？”
　　东海龙宫之中，敖光手中捧着属于女娲的法器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图内有天地，滋养天人，可化生万物。如果敖翊被心魔控制了身体，失去了自我意识，被山河社稷图所困也是一个出路。
　　毕竟，以无数敌人的血肉堆叠出来的，属于上古龙族敖翊的实力，是只有大罗金仙才能与之相抗衡的。
　　“这是最坏的打算。”人族圣母眼中带了点悲色，毕竟与她同属于上古时代的妖族恐怕也就只剩下尚未苏醒的敖翊了，也不知敖翊能不能在天道的掌控下求得一线生机。
　　“若是她的心魔出世，深海中被封印的妖族恐怕会易主。”通天补充一句，“若是封印的玄铁镣铐无法束缚她，就用山河社稷图。”
　　“是。”
　　敖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东海之畔，少年一跃入了海下，只有海面上的波纹暗示着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你是上次公主殿下带来的那个人族？”
　　路过的鱼好奇地打量着哪吒，清秀的面容配上混天绫，恐怕圣人的童子便是如此。
　　“东海龙宫是往哪里走？”
　　今日醒来，哪吒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左旋海螺的颜色越来越黯淡，若是海螺暗示着主人的情况，那恐怕是大不妙。
　　也顾不得那次敖翊不理睬自己后自己的单方面冷战，哪吒一跃便到了海底，已经被身体完全吸收的避水珠让他在海底畅通无阻，但东海之大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上次来东海龙宫是骑着化为龙身的敖翊，哪吒只能勉强看清周围景物的变化，这次独自寻找东海龙宫的道路实属不易。
　　“龙宫一直向前便是了。”海鱼摇摇尾巴，哪吒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已经如箭矢般冲出去，自然没有听到后半句话。
　　“但是最近公主殿下似乎一直没有出过龙宫。”

　　与前次的龙宫相比，今日的龙宫看起来清冷了许多。
　　即便龙兵们照旧在认真地保卫着龙宫的安全，即便东海龙宫还是那样金碧辉煌，但身边少了敖翊，哪吒总觉得说不出的寂静。
　　“站住，来者何人？”守在龙宫正门的李艮一挥手中的巨斧，哪吒标志性的乾坤圈和混天绫已经让他知道哪吒的身份，但这段时间龙宫的进出都非常严格，就算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也不能随意放进去。
　　“我是敖翊的朋友。”哪吒掏出一直放在怀里的海螺，海螺的颜色稍稍有些发亮，但总体还是黯淡无比，像是落了一层灰。
　　“公主殿下近日不便见客。”
　　哪吒没想到自己都亮出身份了还是无法进到龙宫，心中一着急反手抓住混天绫，七尺红绫感受到主人的怒意散发着赤光。
　　“你是太乙的徒弟？”龙宫内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哪吒的动作，正是通天。
　　女娲立于通天的左侧，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座下童子的转世。
　　倒是与娲皇宫里的样子大不一样了，女娲不禁感叹，转世后的哪吒多了些人族才有的生气，也许正是入了红尘才能够将自己所缺的东西补齐吧。
　　“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哪吒。你又是谁！”哪吒可不认识通天。
　　名义上是哪吒的师叔祖的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小鬼与我那徒弟有一段姻缘？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女娲。
　　说的没错。女娲笑着点头。
　　“按照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师叔祖。”通天挥挥手，“李艮你便放他进去吧。”
　　李艮也无办法，圣人开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撤下拦着的巨斧。

　　“女娲，你打的是用乾坤圈对抗敖翊心魔的主意？”
　　“即便心魔再怎么强大，她现在的躯壳不过是东海龙族，若是被乾坤圈砸中也是一命呜呼。”
　　乾坤圈，虽然平日里跟手环一般大小，但对敌的气力可是能力拔山河的。女娲没有说出口的是，在乾坤圈还是元始的宝物的时候，它曾经屠龙。

　　虽然进到了龙宫之中，但敖翊所在的偏殿的位置，哪吒并不知晓。
　　“哪吒？”敖凌恰好从大殿中出来，一眼就看到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少年。
　　“敖凌？敖翊在哪儿啊？”哪吒挥挥手，一双黑眸还不忘四处打量。
　　“你找姐姐？”提到敖翊，敖凌的眼神有些黯淡。“姐姐这些日子里不见人，我也很久没见到姐姐了。”
　　“父王也不让我们去看姐姐，而且偏殿有结界，我们也进不去。”
　　哪吒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腕上作装饰的乾坤圈：“敖凌，你先告诉我偏殿在哪里吧。”

　　又是梦境吗？立于一片迷雾之中，敖翊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几日陷入昏睡中所见的都是这样的景色。
　　虽然在昏睡时，心魔会暂时获得身体的掌控权，但玄铁镣铐封住她的行动，每次清醒过来时除了手腕有挣扎的红痕，自己依旧在熟悉的偏殿。
　　“大哥。”那片迷雾散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青年。“父王对你虽有不喜，但这继承之位按照长幼顺序也是你的啊。”
　　“敖翊。”青年眉目柔和，他抬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因为常年手握武器，青年的手心磨出老茧。
　　“父王虽然立我为皇太子，但是他根本容不下我。今日我就离开龙族。”
　　“现在龙族与凤族、麒麟族纷争不断，你离开龙族又哪里有安身之处？”自己的声音充满了着急，她拉住敖玥的袍子。
　　“哥，别走。”
　　“敖玥，我们该走了。”远处的应龙将敖翊最后一点希望断绝。
　　“敖翊，你虽为女子，但你在龙族中的影响力却不低于你的那些哥哥。”敖玥将敖翊的手拿开，即便心中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有所挂念，但他知道若是再不走自己的计划怕是会暴露。
　　“小心祖龙，永别了。”

　　眼前的一切忽然一抖，离开的青年的背影渐渐模糊，平淡的一切被战火取代。
　　“真是没想到，祖龙居然把敖玥赶出了龙族。”持枪而来的凤族脸上带着一抹嘲讽，“也不知道是不是祖龙年纪大了，居然做出这样一个错误。”
　　“你知不知道，敖玥在离开龙族之后，被鲲鹏偷袭？”
　　鲲鹏？是元凤之子，鲲鹏？
　　尔等凤族敢！
　　血色瞬间盖过璀璨的鎏金，黑发血眸的敖翊看起来像是从地府爬回洪荒的厉鬼，凤族不禁后退半步，敖翊的战斗力本就是祖龙子女之中数一数二的，现在这般入魔的状态那还不是大开杀戒？
　　“杀！”
　　哪怕是被千百个凤族包围，已经入了魔的敖翊也不在意，她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真是感谢你们，让她能把我放出来。”敖翊活动了下手腕，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她可要好好地感谢这些凤族呢。
　　龙吟剑在手中颤抖着，主人的魔气让它忍不住想逃离，但杀戮对它的吸引让它安静下来，恐怕就连祖龙都不知道，自己最小的女儿习的是杀戮之道，以杀止杀，心魔在所难免。若非是幼时敖玥帮忙封印住她的心魔，恐怕敖翊战场魔龙的名声早就传开来了。
　　天上乌云遮掩住太阳，紫色的雷霆在乌云之间翻滚，那仿佛末日般的景象让凤族心生怯意。
　　千里之外的敖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向那处，雷云翻滚的模样让他心道不妙。
　　希望别是将军出了事，那自己该如何向敖玥太子交代。

　　化身为龙的速度纵然快，等敖叶赶到那里时，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被雷电击中造成的大坑里，叠着无数尸体，眼中带着还没消退的惧意，却早已没有了气息。
　　抱着长剑的声影站在坑底，就算是一身玄衣，被无数鲜血浸湿后呈现一种暗红色，眼中的红色逐渐褪去，鎏金色重新浮现。
　　“敖翊！”敖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他跳下深坑，堪堪接住脱力倒下的躯体。
　　“大哥，别走。”一句喃喃从已经昏迷的少女口中传出，敖叶表情复杂，那是已经叛出龙族的皇太子，虽然祖龙明令禁止再谈论他的名字，但自幼一起长大的几人却无法忘记他。
　　“凤族，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就是敖翊所在的偏殿吗？”
　　按理来说，敖翊身为公主的宫殿不应该这般的破旧，但因为前几次心魔的挣扎，原本还算整洁的宫殿被打的破破烂烂的。
　　“哪吒，如果你打不开那个结界，我们就赶紧走吧。”敖凌紧张地向后看，当发现没有人时才舒了口气。
　　“如果被父王知道我带你来偏殿里的话，我会被禁足的。”
　　小少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中的乾坤圈：“放心，我能破开这个结界。”

　　乾坤圈眨眼之间从一个金色的首饰变成一件上等的法宝，哪吒带着千钧之势砸在结界上。结界在乾坤圈的打击下摇晃着，攻击的余威搅得整个东海龙宫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正殿里的龙王大惊，难道心魔要挣脱结界了吗？
　　“龙兵龙卫！随我去偏殿！”敖丙迅速点了一队龙兵，骑着避水兽朝着偏殿的位置赶去。

　　结界外如此的热闹，结界内沉睡的人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片如血液般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