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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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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镜中的少女脸上是好奇也是怀疑,敖翊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长相与她还是有些不同,她的长相更偏于阳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杀伐之气让她与敖翊相比更像一个驰骋沙场的老将。
“我是敖翊,曾经是东海的龙族,现在不过是一抹游魂。”敖翊终究还是没有把那句“你的转世”吐出来,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九成的确定,但凡事都有万一。
“东海?那个海沟里居然还住着龙族吗?”女将脸上写着好奇,“那里是不是没有凤族和麒麟族的追杀?”
海沟?
敖翊眼角一抽,暂且不提东海的面积本就是四海之中最大的,将东海称之为海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很亲切。”少女有些懊恼地抓抓脑袋,若是平时自己哪里会问这些问题,可在听到敖翊的声音的那一刻自己却想与她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不过,之前谢谢你。”洗去血迹,露出原本白皙的脸,少女脸上带着几分谢意。“若不是你,我估计又被心魔控制了心神。”
隔壁敖·被遗忘·叶痛哭出声。
“现在龙族与凤族厮杀,每一战都是对龙族的巨大消耗。”洞穴之外隐隐约约传来悲泣声,那是对死去同族的悼念。
“明明在我小时候,龙凤麒麟三族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什么让三族的关系一夜恶化,从原本的朋友变成现在不死不休的敌人?
没有哪个龙族还记得原因,但族人的遗骸让两族的关系变得更加水生火热。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龙族是现在的王者,但毕竟不是圣人,天道又何尝不会降下雷劫。”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但三清封圣是在龙汉初劫之后,连鸿钧都还不是道祖的年代里,又有谁会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呢?
“将军。”洞穴外传来呼唤声,“祖龙大人寻你有事。”
眼前的画面一顿,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散开,只留下一片黑暗将敖翊团团包围。
“姐姐!姐姐!”耳边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使敖翊猛地睁开眼,先入眼帘的是出鞘的龙吟剑,只对敌人挥剑的长剑此时正抵着敖光的要害,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冰冷的武器“哐”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敖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到底在做什么?
“罢了。”敖光终究是长叹了口气,“敖翊,你随我来吧。”
“既然她已经从封印之中逃出来,那再对你隐瞒也没有用了。”
“你的确是敖翊的转世。”龙王挥手让所有的海族退下,冷清的大殿上只有一站一坐两个人。
“但你也不完全是她的转世,你的灵魂缺少一魄。”
因为你的灵魂缺少一魄,所以你身魂不稳,所以你时常会出现附体的情况。
虽然没有点明,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其中的深层含义自然清楚。
“敖叶,你手中的是?”尚且年轻的敖光不可置信地盯着敖叶掌心的龙珠,那股气息属于已经亡于龙汉初劫的敖翊。
“将军的魂魄存于这龙珠之中,将投胎于你的长女身上。”
浑身上下全是干涸的血块,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转告了敖翊的吩咐之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洞穴。
敖光将视线投向那枚龙珠,金色的龙珠中有流光旋转着,正是温养在龙珠之中的魂魄。那本就是敖翊的龙珠,用来温养她的魂魄再合适不过了。
上古龙族投胎转世吗?天道,这就是你给我们龙族留下的一条生路?
“就算是大罗金仙,失去一魂一魄的后果也是灰飞烟灭,你出生的时候,上清通天给你的身体下了固魂的封印,同时封印的还有属于敖翊的心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印逐渐失效,即便加固了也没法阻止你离魂的次数。长久以往下去,你的身体将会长眠不醒,被心魔占据。”
“那剩下的一魄呢!”
“在敖翊的龙珠投胎转世的时候,那一魄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敖光满脸愁容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即便她是上古龙族敖翊的转世,但六百多年来的相处他早就将她作亲身女儿对待。但事实给了他一记重创,即便自己与四海的龙王们花费了数百年来寻找丢失的一魄,如今也是毫无音讯。
“那我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吗?”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自己是命中注定?”
老龙王叹口气:“即日起你便修养在自己的宫殿,不要再外出了。”
这是对敖翊行动的限制,也是对潜伏下的心魔的控制。
在敖翊失控的同时,远在陈塘关的哪吒感到怀中海螺隐隐发烫。
海螺还能发烫不成?
少年将左旋海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海螺的颜色已经不是自己刚收到时的金色,象征着不祥的黑色从底部向上侵蚀着,似乎要将海螺原本的颜色完全吞噬。
“敖翊那个家伙,到底给了我什么啊?”心底虽然信任敖翊不会给自己什么下了诅咒的东西,但这种奇怪的感觉的确让人心怀戒备。
海螺的颜色突然一闪,步步紧逼的黑色一时间褪去,但海螺的颜色却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哪吒一翻身从床榻上跃起,淡色的海螺在他的手中一抛一抛,从他离开的方向来看,他要去的是东海之畔。
深海之下龙宫的偏殿里。
玄铁筑成的镣铐将敖翊的四肢牢牢困住,即便此时没有铁链连接在镣铐上束缚着敖翊的行动,但敖翊知道若是自己踏过门槛半步,从虚无中骤然出现的铁链会将自己五花大绑。
海螺悠扬的声音在龙女的脑海中响起,那是来自自己本命海螺的联系。哪吒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浮现在她的眼前,不能这个时候去找他,若是再被心魔夺取身体的掌控权,陆地上恐怕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殿下,该吃饭了。”龙兵推开偏殿的大门,那是负责敖翊饮食的精怪。
虽然以敖翊的修为已经可以辟谷,但被心魔控制过一回元气大伤,还是服用一些灵丹妙药补一补比较好。
“你放在这里吧。”端坐在床榻上的少女不多言语,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失去往日的从容。
这个精怪本就是看着敖翊从小长大,此时看她这般的消沉,心底也是不好受。
“殿下放心,一切都会好转的。”
海边的沙滩上,哪吒黯然地放下手中的海螺。
“东海龙族从来言必行,我又何必拿我唯一的海螺来骗你?”少女许下诺言时的那份信誓旦旦让哪吒有些恼怒。
若是答应了,为何又不出现?
既然你给我的是唯一的海螺,你这样不珍惜的态度又算得了什么?
少年将方才还宝贝得很的海螺一把塞回口袋里,如黑珍珠般的眼睛瞪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一眼,眼底藏着一闪而过的希冀。
“通天,你这般来娲皇宫找我有什么事?”三十三天外,本应该在碧游宫的圣人坐在娲皇宫内,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茶水。
“龙汉初劫时,你我算得龙族的命运,你可记得当时的结果?”
“祖龙仅剩的血脉转世,龙族重振辉煌却也伴随着腥风血雨。”那是千万年前两个未来圣人算得的卦象。
如今看来,一切都按照命运的轨迹行走,敖翊是,龙族亦是。
“我千年前重新算了敖翊的命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石桌上,“重振辉煌的是她,腥风血雨同样也是她。”
“心魔的控制吗?”龙汉初劫之时,三清与女娲也不过是匆匆躲避龙凤麒麟三族的纷争,但龙族的女将之名却是一清二楚。
前期连面对尸体都颤颤巍巍,后期却以杀止杀,以杀伐之道纵横疆场,成为让凤族害怕的存在。
前后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人。
通天在偷溜出昆仑时曾卷入龙凤的战场。满地都是鲜血,整个战场弥漫着一层血雾,横倒在地上的尸体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狰狞的表情。
“你是哪一族的幼崽?”身着玄甲的女将将手中长剑收入剑鞘,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徒留一片鎏金。
即便是三清的通天,冷不丁闯入这样的战场,也难免被吓到。女将有些冰冷的语气让他身体一僵,冷汗打潮他的衣裳。
“这个气息,你是三清之一吧。”前一秒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女将背过身去,毫无保护的背部暴露在通天的眼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活下来的龙族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跟在女将的身后,那抹黑色的身影赫然是领头者的地位。
“龙汉初劫,我与敖翊初次见面之时,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些许魔气。但我以为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一身披挂的女将逐渐变化成今世月白色长袍的龙女,不变的是外貌,变化的却是整个人的气质。
上古龙族的敖翊是一柄出鞘的饮血之剑,东海龙族的敖翊便是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
前者给人压抑,后者给人亲近。
“直到她的转世降临之时,才真正确认了这抹魔气的存在。”
敖翊之所以留在碧游宫,正是因为通天在她出世之时从她的气息中感受到熟悉的存在,联想到那个卦象才作出的决定。
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既然敖翊是龙族的一线生机,那么拜入截教也不矛盾。
“若是无法彻底封印住她的心魔,那会如何?”
“龙族杀上天庭,血流成河。”
那将会成为不亚于封神一战的量劫。
“我今日来寻你,便是来向你借山河社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