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咚”还未等陆柏言回过神来,身旁的女子已经跳进了冰冷的湖水。
      止水朝着湖底游过去,湖水果真透骨,温柔的水像一把把利剑直刺骨髓,她咬紧牙关,奋力在水中找着,月光透过湖面,直射湖底,终于,她看到了湖底那微弱的一点点的微光,止水不由得眼睛一亮,向那里游过去。
      陆柏言看着平静的湖面,依旧波澜不惊,纹丝不动,“止水?止水?”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这么久了,怎么能受得了呢,终于,他看到湖面有一丝波动,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担心的人,她大口地喘着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样子,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她。
      他皱了皱眉,抬手,想为她抹去脸上的水泽,谁知,她却伸出手,慢慢地松了开来,手中的月魂草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看着手中的草,慢慢勾起嘴角,这是陆柏言第一次看见止水那样真心的笑,笑的温柔,笑的美好。
      他不由地痴了,待她转身的时候,他才喃喃出声:“你应该多笑笑的!”
      止水拿着月魂草回到了桃花村,她默默走到那个熟悉的卧房外,悄悄推开了门,果真,她苦涩地笑了笑,并未反锁,她悄悄走进去,看到屋里的人睡着,可是睡着的样子也是皱着眉的。
      她拿出手中的月魂草放在他唇边,催动内力,那原本透明的草慢慢化成了水,渗进睡着的人的嘴里。
      止水坐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由原来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听见他轻轻叫出声的名字,不是别人,是洛栀!
      她看着他,替他掩好被子,忽然看见他手中一块血色的时候,她轻轻伸手想去拿起看看,却在触摸它的那一刻似是被它灼伤,她不由叫出声。
      床上的人也被惊醒,他看着止水皱了皱眉头,拿起手中的血石,刚刚止水的血沾到了血石上,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止水好像看到她的血正在慢慢渗透进那块石头,好像和里面的另一滴血相容。
      她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可看到的却是面前人越来越刷白的脸色。
      不知为何,她好像看见他在发抖,是那种轻微的发抖,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她稍稍上前,喊了声:“师傅!”
      眼前的人好像被她这一声激怒了,“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碰它的,滚!滚出去!”
      止水看了看面前人赤红的眼睛,似是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这么凶过她,她垂下眼帘,“对不起,对不起!”
      她似乎被吓到了,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差点被门槛碰到。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却没有发现身后的人一脸悲伤,是比原先更深的悲伤。
      他看着手中的血石,喃喃出声:“为何,为何,是你!”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止水怎么喊他,他都不会出来,那扇门,也已经锁住了。
      而止水,也再未问过月魂草的下落。
      “你们,怎么了?”陆柏言看着越来越少的菜式,假装无意的问着。
      止水听到这句话,一个眼神冷冷的扫过去:“想死吗?”
      陆柏言挑眉:“止水,你可知,姑娘就该有姑娘的样子,中原的女子不会都像你这样吧。”
      “中原?你不是中原人?”止水看着他,略带疑惑。
      陆柏言放下碗筷,“当然!我虽有个中原人的名字,但我却不是中原人!”
      “止水,我带你去我们那儿玩,好不好?”
      “玩虫子哦,玩蟾蜍哦,对了,还有双头蛇呢?”
      “去吗,哎,去不去啊?”
      止水低头不再回他,任凭前面的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最后烦了,一瞪眼:“闭嘴!”
      陆柏言看着前面的女子,“哎,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凶呢。”
      止水端着饭菜往那个房间走着,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他,还是没动过,饭菜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在门口。
      她在门口朝着屋里喊着:“师傅,我错了,你出来吧,哪怕出来吃一口也好!”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等了好久,什么回声也没有,最后,还是走了。
      陆柏言从角落里出来,看着那白衣越走越远,终究无奈叹了口气。他在门前轻扣:“开门,是我,她不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再见他,陆柏言吓了一跳,几天不见,他竟然憔悴成这样,陆柏言皱了皱眉,给他度了点真气。
      “到底,怎么了?”
      面前的男子,在颤抖,抖动的厉害,却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陆柏言,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他知道,他有话说,却不知如何说。
      好久,陆柏言才听到前面的人一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找到了!”
      陆柏言眼光一亮,找到了!转头看了看前面的男子,故而想起了什么,猛地一震:“止水?”
      “嗯!”回答他的是一抹苦涩。“我该如何,洛栀,我怎可不救,但止水,我不能,我如何能用她?”
      “我该如何,该如何?”
      “止水,唤我师傅啊!”终究无力地说出这两个字。
      陆柏言看了看前面的男子,一个是挚爱,一个是至亲,这老天,果然不曾对任何一个人宽容过。
      他想起白衣女子的脸,想起她做的一切,若是让她知道,用她才能换她,她又该如何。
      他拍了怕前面人的肩膀,似是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口:“趁早决定吧,洛栀的魂魄已经越来越淡了,否则,就算用我赤血蛊恐怕也救不了。”
      陆柏言从房里出来,走过桃树时,他看见了那一袭白衣,正站在树下出神。
      他微微皱了皱眉,朝那里走过去。
      他与她并肩而立,在那棵桃树下立定。
      “他见你,却不会见我!是吗?”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透着悲伤。
      他转头看过去,风吹起她耳旁的一抹黑发,似在空中起舞,从侧脸,他还能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他不由心中一痛,“或许他有苦衷!”
      身旁的人嗤笑出声,“有何苦衷?”
      他默不作声,因为他不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私心或许根本就不想告诉她。
      止水忽然转过头,盯着他。
      他被看着发慌,问道:“何事?”
      前面的女子红唇微启:“那块血石里,是洛栀吗?”
      陆柏言垂下头,她果真聪慧,果真瞒不了多久:“是!”
      旁边的人久久未出声,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我如何救她?”
      陆柏言听到这句话,看着身旁的人,风中的她竟是如此的单薄,竟不由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不后悔吗?”
      “后悔?当然后悔!”她看着远处的月亮,出了神,“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永远做街角的那个小乞丐!”
      忽然,她转过头,“我带你去看桃花村最美的月亮,如何?”
      他看着她,一脸迷茫,却微微点了点头,提脚,跟着她上了远处的树梢。
      他们并肩而坐,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月亮,“说吧,你到底是谁!”
      陆柏言闭上了眼睛:“五毒教左使,我们五毒教派位处西域,以孕育蛊虫为生,藏剑山庄庄主曾对我们五毒有恩,所以,在洛栀死后,便带着她的尸体来了我们五毒,希望我们能够救她,赤血蛊是我们当时刚刚研究出来的蛊虫!”
      她出声:“便是那日我在师傅房里的那颗石头吗?”
      他随着她看向远方,“是,但并不是石头,而是蛊虫,它把洛栀的魂魄暂时存在它的身体里,一般状态下像是个石头,待到合适的机会,它才会变化,这样,才可以救活洛栀!”
      他顿了好久,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告诉她下面的人,更多的是期盼,她不要问。
      “所以,合适的机会,就是我吗?”她淡淡的,似乎不是在讲她自己的事情。
      她的语气让陆柏言都感到了忧伤,好久,才回道:“是,我们找了好多人,都不行,因为人的魂魄和身体也是要相容的,而你,居然能和洛栀的魂魄相容,所以那次你才会被赤血蛊所伤,因为,他把你认为是我们给它找的身体了。”
      止水默默听着,她以为她在笑,却不知为何尝到了嘴角的一抹苦涩,原来,是泪。
      “所以,这几天,他是在犹豫吗?”止水轻轻的问着,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嗓音的微颤。
      “是!”陆柏言不想瞒着她,“你知道,洛栀,他怎么能不救,但是你,他也不能舍了啊!”
      声旁的人抬手捻了一片桃花,伸出手,一阵风吹过,不知道吹去了哪里:“那年,他带我回来,你知道吗,从未有人这样对我,那是一种温暖,所以我迷恋上了,或许是迷恋过头了吧。”她似是自嘲,“便成了爱恋了。”
      止水转过头,一脸沉重:“我有事求你!”
      陆柏言看着她的脸,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他凭什么干涉她,又以什么资格干涉她呢。脱口而出,竟还是一派的轻佻:“好!”
      那夜,她说了好多,他就在旁边听着,听的心疼。
      第二天,陆柏言推开了那扇一直关闭着的门,前面的男子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似是变成了木头,想起昨夜止水的请求,压抑住内心的不平静,装作往常的样子,朝着面前的人出了声,“我找到了另一个人,不是止水,五天后便可让洛栀复活了。”
      听到这句话,前面的人猛地抬起头,似是不相信,“你说什么?真的吗?”
      “是,五天后!”
      “太好了,洛栀!”他拿起手中的石头,贴住胸口,“我等到了你,答应你的,我会一样一样陪你去做,看月亮,逛花灯,都陪你!”
      陆柏言看着前面人眼睛中重新焕发的光彩,微微侧了侧头,却看见了窗边那一抹黑影,再回头时,他竟然生气,气的想要告诉他真相。
      却是最终,还是甩袖出了门,他追着面前的那抹背影而去,待到与她并肩,“值得吗?”
      看着身旁女子清秀的脸庞,好久,她笑了笑:“他想,我便值得!”
      第二天,止水做了一碗馄饨,很香的馄饨,它端着去了他的房外,轻轻地扣着:“师傅,师傅,你在吗?”
      门,不出意料地是开着的,前面的人还睡着,挂着笑,不像那一次见他时,那种悲伤的笑,现在的他,睡觉时也微微挂起了嘴角。
      她坐在旁边也笑了,或许是睡着的人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睁开了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徒弟,他起身歉意的笑了笑:“止水,你来了!”
      她收回目光:“嗯,师傅,我给你做了馄饨,你要尝尝吗?”
      他看着她眼里的期盼,点了点头:“好!”
      看到他原本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扎着,“师傅,我给你头发扎起来吧,太乱了!”我一边看着他一边皱着眉。
      “是啊,是有点乱,好!”
      她不由得笑了笑,触及到那抹头发时精神竟然不由地在颤抖,她用木梳轻轻地梳着,从上而下,待到顺了,再把他们聚在一起,用玉簪别在一起,她从镜子里看了看,笑了起来,好像师傅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让他陪着她玩,可是,月亮却不是圆月了,而变成了缺月,那家馄饨店不知何时搬走了,也没有了。
      “师傅,我明天想出村走走!”止水在饭桌上假装漫不经心的问着,可是那颤动的手却暴露了她的不安。
      陆柏言听到这句话,拿着筷子的手不禁一顿,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继而低下头,却什么都没说。
      “明天吗?”
      “嗯,我想出去看看!”
      “不能再等一天吗?”他微微皱起眉,“明天,洛栀就回来了!”
      他,果然在意的还是洛栀,从来,只有洛栀。
      “不了,以后还会回来的!”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依旧风采,依旧温柔,却会让人痛的无话可说。
      “好,那一定要小心!”
      “嗯!”她埋下头吃饭,却忽然一阵,低着头,喊了声:“师傅!”
      “嗯?”
      “你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她扬起脸,扯起一抹笑,“和洛栀!”
      等到散去,陆柏言看着她:“为何不告诉他一切,让他选择?万一,他留的是你呢?”
      “可是…”前面的人却忽然楞了一下。“万一留的不是我呢?”似是自嘲,似是反问。
      “这样,我还能骗自己他还是在意我的,是我的选择,如果他选了,却不是我!我还怎么自己骗自己呢?”止水刚说完,发现自己被一片温暖包围。
      陆柏言也不知道为何,他抱住了她,抱的紧紧的。
      这样的女子,让他心疼。
      陆柏言把赤血蛊拿在手里,现在的它一动不动。止水看了看,伸出手:“开始吧!”
      陆柏言闭上了眼睛,拿着赤血蛊稍一运功,那蛊虫便活动开来,顿时,两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片血红色中,那蛊虫寻着止水的身体游过去,在触碰的瞬间,从里面缓缓走出了一个人,正是洛栀,她慢慢寻着止水的位置坐下来,慢慢融进了这个身体中。
      再看时,身体旁边又多了个灵魂,是止水。
      她似乎看着洛栀在她身体中融合着,看着自己的面貌慢慢的在变化,变化的和洛栀一样。
      陆柏言说过,被替换的魂魄撑不到太阳出来的那刻,所以,待看到她的模样完全变成洛栀的后,她慢慢走进了他的房间。
      现在的他是看不见她的,她慢慢坐下来,靠着他,终于,她也能够靠着他的肩头了。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嘴唇,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慢慢向前,吻了上去,原来,竟是如此的美好。
      她想,就这样,或许也挺好。
      “砰!”门被陆柏言撞开了,她疑惑地抬起头,陆柏言冲了进来,看着身边的人:“我问你,你一定要回我。”
      “到底何事,慢慢说!”
      “如果能换洛栀的是止水,你,会换吗?”
      止水愣了愣,转身看着身边的人,虽然他和陆柏言说,她不在乎,可怎么会真的不在乎,她也想知道答案,想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身边的人却是沉默了好久,太阳的光似乎已经在慢慢地照了进来,她知道,她的身体也已经在消失,可是身边的人,却还是沉默。
      她以为会等不到答案了,但她却看见了身边人的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是的,那是“会”。
      她还是奢望的太多,不该是她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就像她的爹娘,生了她,却不想养她。她以为她有了师傅,就会有了家,有了爱,原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是没人要的。
      她闭上眼睛,她是魂魄,没有眼泪,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在痛,是撕心裂肺的痛,痛的连身体慢慢消失都不知道。
      终究,她还是看着面前的人,笑了,可是她在阳光里的笑,谁也没看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