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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止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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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出来了,洛栀靠着师傅,她们的手,是握着的,他看见了依旧穿着染着血色衣服的止水,走了过来:“你怎么不换身衣服,快去,换身衣服。”
他温柔的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她静静地看着他,好久,裂开了嘴,“好!”
待她换好了衣服,他说:“止水,我要带洛栀回洛阳了,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桃花村已经毁了,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止水静静地看着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后面的桃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可这里已经……”他似是无力,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毁了。”
“没有,我还在。”止水望着那棵桃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桃花也静静落着,他看着前面的人,好久好久,终是无力地叹了口气。
“走吧,她既想呆在这里,就让她在这里,我们也只是去见一下父亲,还回来的。”洛栀拉了拉他,依旧浅笑颦颦,止水转过头,并没有错过那一抹羞涩。
“那好,止水,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听话!”
止水点了点头,扯起一抹微笑。
他们坐车走了,止水没有去送他们,是的,她不愿,一点都不愿。
待听不到马蹄声,她才从屋子里出来,望着扬尘而去的马车,望了好久好久,才转过头,望着前面的桃树。
她喃喃地说:“师傅,不是回,你是去,你和我,说过的,桃花村才是我们的家啊!”
你说过不会娶她的。
你说过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你,说过的。
止水依旧住在那棵桃树旁,她依旧在桃树下练剑,依旧去山里采药,只不过,她却不爱穿那件紫衣,她换上了一袭白衣,和他一样的白衣。
独自一人,她学会做饭,她会拿两个碗,她总是会朝着对面讲她在山上采药时遇见的事儿,但有时猛然抬头的时候,看到前面空落落的椅子,她却会愣愣地看好久。
她会站在那棵桃花树下,朝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看着,她总是有事无事朝那里看着,看到,满树的桃花落得差不多,她也没看到想看的马车。
她变了,她冷的出神,对一切都是冰冷的,桃花村幸存下来的人看见她,都说:“止水,你还是该笑笑的!”
她茫然地看过去,看着那些人,可他们看到她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走了。
冷吗,或许吧,因为一个人看到的月色的确是冷的,一个人舞的剑又怎么可能会笑。
她一个人住着,守着这块地方,可时间久到好像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她却看到了那辆马车。
她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猛然一震,继而笑着跑过去,扯住他的袖子:“师傅!”
可是,面前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没有第一次见他时的温暖了,只有漠然,一脸的漠然,她,不知怎么了,默默松开了手!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进了他的房里。
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个人,却不是洛栀,是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一袭黑衣的男子。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直到他把门关起来,她才望着那个黑衣男子,冷冷地看着,“我有话问你!”
前面的人不答反笑:“我为何要回你?”
止水握紧手中的剑,向前一步,目光冰冷:“我会杀了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久,最后,还是黑衣男子望着止水嗤笑出声,“好!”
止水回头看了看那依旧关着的门,带着黑衣男子站在了那棵桃树下。
“他?为何会这样?”她望着桃花出了神,让人不知她到底是在问谁。
黑衣男子看了看前面的女子,一头黑发束在一起,身着白衣,目光冰冷,似乎浑身散发着寒气,却唯独对刚刚那个人好似有那么一丝的温暖。
“因为一个人!”
“洛栀?”
“是!”
“她怎么了?”
“被杀了!”
“如何被杀?”止水微微皱了皱眉。
“那日,他带洛栀回洛阳,路经万烛山,洛栀乃是洛阳藏剑山庄的大小姐,自然想杀她的人自然千千万,有的为图财,有的为图色,他们被埋伏了,你知道,洛栀虽是藏剑山庄大小姐,但却从未习过武,他终究寡不敌众,洛栀,还是不幸死了!”
“那为何这么久,才回来?”
“为寻药!”
止水听到这句话,微微转过头来,“可曾寻到?”
黑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若是寻到了,你觉得,他会像现在这样?”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眉头微皱,转身便要离开,不禁勾起嘴角,前面的却忽然停下了,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陆柏言,帮他救人的人!”
他看着离开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止水在那扇关闭了的门前站了好久,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静的出奇,静的心慌。
直到月亮升上了半腰,屋里的人还是没有出来,止水站在门前轻轻扣了扣,“师傅,吃饭了!”
屋里依旧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没有回答,止水又敲了敲,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轻轻推了推门,门并未锁着,可是,灯也未曾点上,她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
她轻轻走过去,“师傅!”
床边的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了头,看着她,微微扯起了嘴角,“止水,师傅不饿,你先出去吧,师傅累了!”
止水看着前面的的人,听着前面人那沙哑的声音,内心一阵绞痛,却是默默压了下去,“师傅,我会做饭了,我们已经好久没一起吃了,陪我,可好?”
面前的人终究一阵沉默,好久才低低回了句:“好!”
待到他从房间出来,止水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他瘦了,再不是当年那副潇洒的样子,当年如瀑的墨发现在却被随意的拢在一起。眼神没有当年的光芒,更多的是悲伤,那种透骨的悲伤。就连眼角的那颗泪痣,似乎都蓄满了眼泪。
她抬手夹起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压住内心黄连一般的苦涩,扬起脸,“师傅,你一定要吃完哦,我第一次给师傅做呢!”
面前的男子看了看她,微微点头,“好!”
她故意逗他开心,故意讲了许多她一个人住时有趣的事,鲜见的,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
待他吃完走后,她又恢复了那一脸的冷漠。她看了看眼前吃的正欢的人:“明天,和我去找月魂草!”
陆柏言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人,一脸茫然:“我?”
“是!”
“我不去!”陆柏言听到这句话,啪地放下了筷子,“我又不是来打工的!”
谁知道面前的人只是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你有的选?”
“没有!”陆柏言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吃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月魂草,你知道哪里有?”
“不知道!”
陆柏言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蹦起来,“没有?没有,你让我去找?这怎么找啊!”
止水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月魂草生在湖底,因为其遍体通透,所以,很难发现,月寒时节月光照到湖底,比较容易发现一点。”
陆柏言敛起笑:“可是,得进去冰冷的湖底找,我担心……”
“我下去,不必你!”淡淡的,轻轻的,传到了耳边。
陆柏言愣了愣,继而看着前面的女子,把憋了好久的话慢慢说出口,“你,喜欢他?”
止水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怔,转头,冷冷地看着陆柏言:“没有!”
“没有,便最好!”陆柏言看着她,敛起笑意,“要是有,便迟早断了这个念头,你可知,师傅相恋,为天下所不容?”
陆柏言看着前面脸色发白的人,“而且,他从未爱过你,你,也只能是徒弟!”
似是给止水的最后一击,他放下碗筷,起身朝门外走去,却在门口转过头,看了看依旧保持那个姿势的女子,他啊,怕是猜对了!
陆柏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他必须尽快找到能与洛栀魂魄相容的女子,否则,她师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心已死,还能撑多久。
止水静静地坐在床沿,陆柏言说的没错,她,爱上她师傅了,起初她以为是依赖,直到洛栀来了,她才明白,她对他究竟是什么。
徒弟爱上师傅,本就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天下何人能容,若是被他知道了,怕是徒弟都做不成了吧。
她坐在床沿想了好久,直到窗外透露出一丝光芒。
“走吧。”她轻轻扣了扣房门。
陆柏言一脸倦意,看了看门前的女子,打了个哈欠,一脸不开心:“哎呀,困!”
止水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往前走去,“哎,你等等我啊,别这么快啊!”
寒月高挂,似乎给万物都笼罩了一抹寒意,止水带着陆柏言往山里走过去,她听师傅说过,山里是有一面湖的,湖里好像有月魂草,她拉着陆柏言出来,就是为了能够更快地找到湖。
深夜的山路注定坑坑洼洼,层层叠叠的树上却生着杂乱无章的树枝,它们向四周蔓延,阻挡了道路,也勾破了衣服。
陆柏言跟着前面女子一深一浅地走着,“止水,走不动了!”
前面的人没理他,径直走着,“止水!走不动了!”这次,他喊的更大声了。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漠然转过身,“我知道你深藏不露,还是不用在我面前遮遮掩掩了,走吧!”
听到这句话,陆柏言忽然一愣,“止水,你说什么呢?”
“说你懂得武功!”
陆柏言一改颓废的样子,勾起嘴角,“你何时知道的?”
“第一面!”
“哦?那我要告诉你月魂草不是最好的药,你信不信?”
前面的人停了停脚步,“我知道,可是找到月魂草,总归还是能够让他见她一面,让她陪他一会儿,他或许不至于这样伤心。”
说完,只是一会儿,又继续向前走去。陆柏言看了看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就算能见一面又如何,以后呢,月魂草作用过了呢?”
似是无奈,似是承诺:“那我便一直给他找下去!”
听到这句话,陆柏言不由得一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前面人执着的背影,竟然真的爱到这种地步了吗?
抬头,朝着止水,“我知道月魂草在哪里。”
陆柏言带着她来到湖边,月色皎洁,湖面如镜,树影婆娑,可却掩盖不了湖面冒出的丝丝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