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饶命》韩鱼饼饼

7、第 7 章

　　顾云归从将军府出去，临走还不忘四处巡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了鹰的气息才出了府。
　　踏出门时，正赶上商队从关外回城。成群结队的骆驼驮着用来售卖的小物件，缓缓走过小镇的黄沙道，驼铃声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又逐渐消失在飞扬的黄沙里。
　　顾云归吃了一嘴的沙子，只想赶紧喝两口粗茶漱漱口。她回想起方才的暗杀，手法相当熟悉，一定是她的同行，拿了别人的钱，要取北霄凉的性命。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就忍不住多管这个闲事，旁人要杀北霄凉，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再者说来，北大将军所向披靡，哪里用得着她去班门弄斧。
　　北霄凉也忒不把自己当外人！顾云归心里头痒痒地，这么大的恩情这就算完了？好歹也说一句云姑娘若有吩咐，在下必定万死不辞，她再借坡下驴给“顾云归”求个情，岂不妙极？
　　谁知北霄凉只给了她一只镯子，叫她先去安全之处藏好。顾云归将镯子从袖口中拿出来，迎着日头仔细瞧了一番，也看不出能卖多少价钱来。
　　她心道，还是哪天去问问正乾罢。
　　北霄凉还说顾远山何不食肉糜，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这大漠里人人皆是饿狼，又有哪里能保证真正的安全。
　　顾云归一面腹诽，一面走进了驯鹰坊。
　　坊主一见顾云归，先是为这陌生的面容所惊，直至他仔细看了此人的手才敢确认了身份，当即眉开眼笑：“云姑娘！您又来啦？”
　　这等油腻的神情给顾云归看得直泛恶心，她摆摆手，示意坊主不必与她来这一套：“命都要没了，可担不起您老一声云姑娘。”
　　“这是什么话，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打到云姑娘头上。”
　　顾云归柳眉一挑：“那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把主意打到北霄凉北大将军的头上？”
　　坊主笑容一僵。
　　顾云归冷笑，接着道：“北霄凉初至大漠，并未清理围剿驯鹰坊，分明是存着一条放我们活路的心思。反倒是坊主先沉不住气，先要去招惹他，到时事情败露，您脚底抹油说走便走，留下我们这群乱臣贼子给人拿去交差，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坊主面上不再堆着生硬的假笑，反倒玩味了起来。
　　“云姑娘大小就聪慧，什么也瞒不过您去。”
　　顾云归面无表情，冷漠地盯着老坊主。
　　“可云姑娘未免将我想得太过蠢钝，”坊主幽幽开口：“正如您自个所说，北霄凉来了大漠，对驯鹰坊虽有威胁，可到底没作出损害我利益的事来，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实话告诉你，北霄凉这一单，委托者另有其人，并非是我，我只是报出了价格，又将任务下发给了手底下的鹰而已。我又收了钱，北霄凉也没了命，于我来说自然是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他是大将军，是朝廷的人，你动他，不要命了么？”
　　“我不动他，可别人要动他，我要命，我也要银子。”坊主嗤笑道：“不是人人都如云姑娘一般清高自洁。”
　　顾云归的声音愈发低沉：“是谁下得单子。”
　　“你在驯鹰坊做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驯鹰坊的规矩？除非雇主不介意，否则我们并不会告知雇主的身份，云姑娘，可别叫我太难做啊。”
　　“你既如此说，”顾云归摸出了一包碎银来，扔进坊主的手里：“我点云姑娘的名字，我要她保北霄凉的平安，羊皮给我，这单我接了。”
　　安静片刻后，老坊主哈哈大笑起来：“佩服!佩服！”
　　“云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北霄凉这可是悬赏单，现在，他的四周全是鹰，你懂我的意思么？你当真铁了心去保他一条命，你自己的命便不要了么？你知道这单子的赏金是多少钱，你以为凭你的功夫就能击退所有的鹰了？未免太不把驯鹰坊放在眼里。”
　　“我自有打算。倒是您该掂量掂量。”顾云归嘴角一勾：“蛮族人的生意，真那么好做么？”
　　坊主脸色突变。
　　顾云归轻哼一声，抬腿便走，留给老坊主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
　　真当他顾云归是傻的，瞧不出来？
　　对北霄凉如此忌惮，前脚刚到后脚就急匆匆地下单买人头，说不是蛮族人做的，谁信？
　　驯鹰坊平时可没少接蛮族那边的单子。她在此地立足多年，除了一身本领外自然还有八面玲珑的心思，驯鹰坊与蛮族有来往一事已是板上钉钉，抵赖不得。也难怪老坊主要顺水推舟，非要了北霄凉的命不可。
　　事关大隋，顾云归并不敢掉以轻心，纵使她与北霄凉之间似乎有不浅的渊源，但在这件事上她不敢掉以轻心，若是北霄凉当真被害，蛮族借此机会攻入关内也说不准。无论这大将军是不是北霄凉，她顾云归都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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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地平静了几日，顾云归一直潜伏在暗处，生怕北霄凉出了意外。
　　她嘴里叼着一根稻草，躲在房顶，审视着将军府中出入的所有人，生怕放过某个细节。
　　鹰要杀一个人，从来是不择手段，这短短的几日里，顾云归连北霄凉的饭食都偷偷地验过了，以勉有人给他下毒。她不禁感叹，自己这又是何苦来哉，又难免响起从前在宫中整日令下人们提心吊胆的日子，看来天道好轮回这话确实不假，如今不全报在她自己身上了？
　　终于，她发现了一处异动。
　　一身影鬼鬼祟祟地要闯入北霄凉的屋子，无论是手法还是身形都极不成熟，给顾云归看得满肚子恼火，暗骂驯鹰坊那老头真是越大越不稳重，什么雏也敢放出来接任务。她翻下房檐，轻盈落地，一把抓住了这人的领子。
　　这倒不是为了北霄凉着想，她想救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鹰。
　　没想到此人被抓了后衣领，第一反应竟是尖叫起来，顾云归一惊，下意识地要堵住这人的嘴巴。这人先是吼叫，又是挣扎，直到把头转了过来，与顾云归打了个照面才安静下来。
　　顾云归眼看着此人的表情由惊惧化为恼怒。
　　她自己的表情亦很精彩。
　　这个鬼祟的家伙竟然是顾远山。
　　顾远山怒道：“又是你这个丑女人！这几日在将军府里搞小动作的是不是你！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顾云归不合时宜地感叹，虽然顾远山嘴上叫她滚，可单论男扮女装这一点，她还是有听从自己的意见，至少这一回没能让她马上瞧出女子身。可顾远山身为大隋帝姬，打扮成这样潜入将军府中是想做什么？
　　还不等她疑问，几个侍卫打扮的人闯了进来，从顾云归的身后钳住了她，已然是缉拿归案的姿势。
　　顾云归刚要发声，就被人强行带走了。
　　顾远山用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命令道：“将她给我押进地牢里去！我要好好地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