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饶命》韩鱼饼饼

11、第 11 章

　　霎时间，顾云归宛如吃了哑巴药，一句话也说不出。
　　鸦雀无声。
　　北霄凉方才说得是什么，他认出她了？
　　顾云归的脑袋里晕晕乎乎地，似乎应该生气，却又没有生气的力气，只觉得头重脚轻，好似下一秒要摔到地上去。她勉强用手撑住桌面，太阳穴处砰砰直跳。
　　许久，她开口道：“你……戏弄我，觉得很有意思罢？”
　　她声音干涩，不如往日般活泼，神色也疲乏得很，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北霄凉认真答道：“我无意戏弄于你。”
　　“罢，闲话少说。”顾云归打断北霄凉，看着手上栓着的铁链，缓缓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顾云归没错，我也从未忘过你，你做了大将军这件事我不曾想到。你大概也没想到我没死，还入了驯鹰坊。我们彼此彼此。”
　　顾云归几步走到北霄凉身前，冷淡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高大男人的双眼：“北大将军说得对，我若是真想走，谁也不能留。”
　　“我不会让你走。”
　　“由不得你。”
　　谈话间，二人又重新交起手来。这一次，二人的分别有一只手被铁链束缚住，而动作上却比方才更干净利落。尤其是顾云归，她原比寻常女子身长些，可在北霄凉面前仍显得不大够看，可她的一招一式十分娴熟，隐隐带着戾气，若对手不是北霄凉，这会子已经被索了命也说不定。而北霄凉并不惊讶，只出手抵挡，只是眉间带着些许忧虑。
　　顾云归抄起自己的短刀，利索地逼向北霄凉腰间，北霄凉反握住顾云归的手腕，意在阻止她的动作。顾云归等的便是此刻，她的另一只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向了戴在北霄凉身上的钥匙，指间发力，将其强硬地扯下。
　　北霄凉脸色一变，低声道:“云归！”
　　顾云归哪里肯听他的话，她淡漠地解了手上的锁，转身便走，丢出一句：“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我的命，我不气，但你存心消遣我，便不要怪我翻脸了。”
　　她侧头，盯着北霄凉，丑陋的面皮映着晚霞光，显得格外滑稽：“想要我的命，凭本事来拿吧，你看我这么久的笑话，我叫你吃点骨头，不算是过分罢？”
　　屋内的打砸声惊动了将军府内的侍卫，侍卫们纷纷聚于门前，紧张道：“大将军！”
　　北霄凉嗓音低沉，喝道：“无事！不要进来！”
　　顾云归一声冷笑，抬高了音量：“你们将军府里出了刺客，你们还傻站着作什么！”
　　侍卫们不明真相，进退两难。北霄凉的神色愈发地难看了，他不想再听顾云归这样说下去，抬腿便往前走。顾云归察觉到北霄凉的动作，马上翻身上窗，要往窗外跳去。
　　北霄凉见顾云归上了窗户，倒是没继续向前，他焦急道：“你的伤——”
　　话音未落，顾云归已翻了出去，
　　“顾云归——！”
　　顾云归落地翻身，躲过几个来自将军府侍卫的暗箭，这点小事原是难不倒她，奈何她情绪激动，心思不稳，刚才一番动作又撕裂了胳膊上的伤口，动作难免不灵敏，小腿肚不可避免地被擦破，隐隐渗出了血。
　　侍卫们还欲再出手，被北霄凉厉声打断。
　　“别再伤她！”
　　顾云归爬起身，咬牙道：“你想抓活的？”
　　北霄凉欲言又止：“我......你的伤，该好好处理才是。我并非......”
　　一阵狂风卷着沙石吹过，淹没了北霄凉的还未说出口的话，顾云归耳尖一动，情绪变得更加暴怒。
　　她感觉到了鹰的气息。
　　鹰又来了！
　　“我不想听你说话！”顾云归突然骂道，把紧紧握在手里的箭尽数往北霄凉身上扔去，却未伤及北霄凉分毫。随即，她咬牙切齿地看向一处角落，手中提着短刀，往那里走去。
　　“叫你们别打北霄凉的主意了！就是不听！”
　　北霄凉反应过来，他又一次被鹰埋伏了。顾云归是做这个的，自然对鹰的招数了如指掌。
　　果不其然，顾云归瘸着一条腿，也从草垛中抓出一个陌生人来。陌生人见事情败露，对顾云归破口大骂，大意是她自己不赚钱还要断别人财路，往后必定不得好死。顾云归原本怒发冲冠，一听这话倒是乐了，她反问：“我倒想看看，你能得什么善终？”
　　顾云归看出，这只鹰是个狠角色，并非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他的实力应当与自己不相上下，而她身心俱疲，明显不是适合与这人交手的状态.顾云归转念一想，自己抓出这人对北霄凉已是仁至义尽，没必要上赶子帮他把人撵跑。于是轻易地放了这人，不再看北霄凉一眼，只想走为上计。
　　这一次拦住她去路的，不再是北霄凉，而是方才她找出的鹰。
　　事态转变得太快，这只鹰只当得罪了北霄凉再无活路可走，竟挟持了顾云归，用冰凉锋利的刃抵住了顾云归的喉，威胁北霄凉道：“放我走，否则我与她一起死。”
　　顾云归暗暗斥责自己心急则乱，竟忘了这一层，才被这男人反将一军。只是，她又觉得可笑，她也不怕，只问：“北大将军巴不得我死得更惨些，你拿我作人质，究竟是怎样想的？”
　　她这话说得轻巧，只是心中的失落无人能知。
　　北霄凉既认出她，又为何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来。
　　她还为北霄凉着想，不让鹰近他的身，北霄凉是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人家堂堂大将军，哪里需要她一介罪臣去杞人忧天。他大概在嘲笑自己余情未了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他与顾远山才是天作之合，天上一对地上一双，她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也配涉足？
　　我呸。
　　顾云归心道，好心喂了驴肝肺。
　　这男人也忒不长眼，居然拿她作人质威胁北霄凉。
　　这只鹰居然仰天长笑，终于笑得够了，才对顾云归道：“云姑娘，你莫不是在男人堆里混久了，就真把自己当作男人了罢？你看北大将军这要将我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哪里像是盼着你死呢。”
　　北霄凉冷声道：“放开她。”
　　顾云归不做声，默默地看着。
　　北霄凉怒喝：“放开她！”
　　顾云归身后的男人得意地笑：“我说得没错吧，云姑娘？”
　　顾云归抬腿，狠狠踩了身后的男人一脚。
　　男人吃痛，又觉得失了面子，登时勃然大怒，要取顾云归性命。
　　顾云归反手一抓，握住了男人的胳膊，向前发力，竟将那男人硬生生地摔过了她的肩膀。
　　北霄凉反应极快，马上派人将这男人压制住，关入了地牢里。
　　他再看向顾云归，顾云归胳膊上的刀口已经重新将她的衣袖染红，而她本人似乎全然不知这件事，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真不愧是她。
　　这天下，恐怕没有比顾云归更坚强勇敢的女子了。
　　只是，她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如今日这般坚若磐石。
　　她也曾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姬，用膳时会挑食，摔倒了会眼泪汪汪，却不曾想会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北霄凉突然道：“云归，我很想你。”
　　顾云归的思绪本是乱糟糟的一片，冷不丁听北霄凉冒出这样一句，登时傻了眼。
　　这又是什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