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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顾云归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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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归发出异议:“我这叫没事吗!那么深一道刀口,总不能因为我没叫疼就说没事罢。”
还欲再说,顾云归看了北霄凉一眼,生生减了几分气势,她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些什么来。
短短一阵的功夫,北霄凉的神态与方才竟完全不同了。此时的北霄凉虽还是那身一丝不苟的将军打扮,可满眼皆是盖不住的喜色,嘴角也轻轻地勾着,他这人从小就讲究端庄二字,如今这样的表情算是喜到极处了。顾云归倒吸一口冷气,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怕不是吃错药了罢,这一会儿一个脸色,怕不是吃错药了罢。正这么想着,北霄凉的眼神又变了一番,从喜悦转为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很陌生。在顾云归的印象里,北霄凉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即时后来穿了战甲负了长枪也难掩他世家公子的气质,而此时的北霄凉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自己反而像是被野兽惦记着的猎物般。
自顾云归入了驯鹰坊以来,已经鲜少被人从气势上压制过了,这样的气氛令顾云归十分没有安全感,不由自主地想要摆脱这种不安的局面。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想拂开北霄凉的手,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说来也可笑,主动来这将军府帮北霄凉看家的人是她自己,如今多一刻也不想待的还是她自己,人果然善变。
然而北霄凉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顾云归刚刚站起的身体被北霄凉有力的臂膀挡了回去,顾云归面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北霄凉的侧脸。
北霄凉先开口:“你要去哪儿。”
也是奇了,这话难道不该是她说?
顾云归神色诧异,开口答道:“我去何处,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你去何处,与我何干。”北霄凉低声重复道,随即苦笑了一下:“自然是有关的......”
北霄凉这样子太过反常,顾云归根本猜不到这男人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从方才开始,北霄凉放弃了他所有的涵养,不再称她为云姑娘,而是直呼为你,手上的动作也毫无退让之意。顾云归何等警觉,当即反应过来北霄凉恐怕想囚禁自己。她如何能使北霄凉如愿,于是冷笑一声:“将军若再不放手,我便不会手下留情,希望那时将军不要给驯鹰坊增添罪名才是。”
北霄凉沉声不答,一动不动。
顾云归突然发难,摸出一柄短刀笔直地向北霄凉身前划去,北霄凉自然轻松避开,可抓着顾云归的那只手力道不减,铁了心要把顾云归留下。顾云归心中烦闷,又是几刀,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响声,而北霄凉不为所动,惹得顾云归更加气恼。
她本意是用几式花架子使北霄凉放手,事到如今他们二人本也不该有什么交集,即便是有,也是公堂上的官老爷与罪民,总之不是顾云归所期待的。谁知北霄凉来了劲,非要与她死磕。他看出顾云归无伤人之意,于是只躲避,不出手,二人假模假式地过了几招,顾云归眼神一凛,调转了刀口。
这一式,与方才大不相同。
刀尖直挺挺地向北霄凉的喉间抹去,这一招已然沾了杀气。
顾云归步步紧逼,北霄凉向身后倒退数步,终于贴在了墙面上,再无可退,眼睁睁看着顾云归的刀尖刺破他的喉咙。
顾云归面色一沉:“你在赌我不会下手?”
以北霄凉的本事,挡过这一招何其容易,若他认真起来,怎会容许自己被这样简单的杀招所威胁。
“你见我是女人,堵我会心软么,北大将军。”顾云归的声音愈来愈冷:“你打错主意了。您不妨去驯鹰坊问问,有几个把我当女人?”
北霄凉抬起手,似乎想抚上顾云归的脸。
顾云归刀尖一抬:“别动。”
北霄凉最终还是放下手,吐出一句:“过得好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简直是给顾云归火上浇油:“不觉得可笑吗,北大将军,你这是用什么身份与我嘘寒问暖?”
说罢,她放下刀,甩开北霄凉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推了窗子准备出去。
然后她发觉,北霄凉这条老狐狸,她就不该念着什么“众生皆苦还是给他们留一个好官”,就应该一刀下去一了百了。否则此时也不会给北霄凉留下机会反用一条铁质手链将她拷住。
顾云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抬起手,给北霄凉展示绑在她手上的这条铁链。
“技高一筹,云某佩服。”
北霄凉手中铁链一拉,生生给顾云归带得往后走了几步,他并无愧疚神色,与顾云归道:“以云姑娘的本事,若是当真要走,又何必征求我的意见。”
顾云归面色铁青地看着北霄凉,久久无话。
北霄凉这话不假,她若是想走,早就走了。用得着在这儿与北霄凉废话。
但她没选择一走了之的原因,只是想留给自己与北霄凉之间最后一点好印象罢了。
以云姑娘的身份,与北霄凉短暂地相遇相知,再永生不见。
总好过七年前,她在众目睽睽下被打为乱臣贼子,遭受重刑,而后被戴上镣铐。
那样子太难看了。
她受刑的当天,北霄凉大抵是在场的。皇帝下令,全京城的人都要来看将她这一伙人是如何被行刑的,以儆效尤。有几个人身首异处,有几个人没挨得过厚重的木板,刑还未完就咽了气,顾云归竟算是难得被赦免的了,还是皇帝顾及昔日之情。她挨板子时,行刑的人下手要比旁人轻些,却也难免呕血。当日,她死死地闭着眼,不想往台下看,也不敢,她害怕见到北霄凉凉薄的双眼,北霄凉那般正直的人,大概只会认为她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她不怕死,却怕北霄凉。
忆起往事,顾云归难得地哽咽了。
她自嘲:“当真是天意,有缘无份也不过如此。”
她与北霄凉,连萍水相逢的路人都做不成。
这链子与地牢里那副不同,唯有特制的钥匙才解得开,顾云归也懒得白费力气,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顶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花钱买你命的是蛮族人,大概是怕你此次来大漠会与他们兵戎相见罢,毕竟,倘若打起来,谁赢谁输也说不准。北大将军威名远扬,他们想先下手为强也在情理之中。至于鹰,蛮族人下了那么高的赏金,总有要钱不要命的人来取你人头,自己多防范着点就是了。我不知你脑子里犯了什么病,一定要与我过不去,但我知此次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擅闯你将军府是我不对,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愿黄泉路上我能过的快活点,下辈子投胎也不与北将军相见罢了。”
也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帝姬。真是见鬼。
顾云归恨恨地,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喝了一口屋里的茶。
北霄凉要她的命,她喝北霄凉一口茶怎么了?
将军府里的东西就是好。这茶是顾云归曾爱喝的那种,自从来了大漠就再也无福消受了。
北霄凉淡淡道:“可我想与你相见的。”
顾云归险些喷出一口茶水:“罢!您可饶了我。”
“我一直想与你相见的。”北霄凉顿了顿,又道:“顾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