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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终归一场梦 惜香给愿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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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什么声音?”愿滢半躺在床上问惜香。
惜香给愿滢喂药的手稍一停顿,想起叶秋说过,翊坤宫上下皆不可将舞阳公主与冯将军今日成亲一事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愿滢。
惜香转过身去放碗,轻声道:“姑娘怕是听错了吧,外面哪有什么声音。”
愿滢自从经过上次痴梅的刺杀后,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听惜香这么说,心中不由得生疑,凝眸道:“不,我没有听错,我明明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顿了顿看着惜香的背影追问道:“若是真没有,惜香你为何不敢看着我?”
惜香心中一紧,强自镇定道:“姑娘莫要多想,奴婢只是在为姑娘准备蜜饯。姑娘刚刚才喝了药嘴里定是苦的很。”
愿滢掀开被子穿上鞋,惜香听见声音转过身忙上前扶她,紧张道:“姑娘你怎下床了,太医说了要你好生休养的。”
愿滢看了眼惜香,“我想去见皇后娘娘。”
惜香阻止道:“姑娘,娘娘今日..今日去与惠太妃礼佛,不在宫中。待娘娘回来了,奴婢再扶您去见娘娘吧。”
愿滢抬起头看着惜香,惜香心中有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惜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惜香勉力一笑,“姑娘在说什么呢,奴婢能有什么事瞒着姑娘。”
愿滢不依不饶,认定了惜香有事瞒着自己,立马否定道:“不,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否则..”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紧紧攥住惜香的手臂,一脸哀戚地盯着惜香,声音带着一丝颤意问道:“今日..可是舞阳公主与冯将军..大婚之日?”
惜香脱口而出,“姑娘怎么知道?”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再次低下头不敢看愿滢。
她问过嘉懿,嘉懿也没有瞒她,如实告诉她舞阳与冯朔光婚期定在农历十一月初八,而今日恰好嘉懿也不在,外面锣鼓喧天,惜香却说没听见,那今日定是舞阳与冯朔光成亲之日。而舞阳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出嫁定是热闹非凡。
许久,有两行清泪自颊边滑落,愿滢哽咽道:“我想去瞧瞧。”
惜香自是不敢做主,自己已违背了叶秋所说,又怎敢再放愿滢出去,连忙拒绝。
愿滢握住惜香的手,带着一丝哀求道:“惜香,我知道是皇后娘娘让你瞒住我的,可是我就只是想去瞧瞧罢了,瞧瞧三郎...穿上一袭红衣是何样的,瞧瞧那将军府又是何等的热闹..如今的我已是配不上三郎了。我只是想去瞧一瞧罢了..”说到此愿滢的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涩,手慢慢抚上右脸。
即便冯朔光对自己何等绝情,即便自己极力隐藏,却也还是抹不去那份情谊。
惜香好歹也服侍了愿滢一段时间,见她如此可怜,心中动了恻隐之心,用力咬着下唇,许久吐出一句话来,“那让奴婢为姑娘拿套衣服来换上,只是姑娘定要赶在娘娘回来前回到翊坤宫。”
见愿滢点了头惜香才离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惜香带着换好宫女服的愿滢从翊坤宫侧门出去。
今日是公主大婚,宫中守备稍稍放松,有好些宫女太监也出来看热闹。
此时冯朔光满面笑容的正从皇上手中接过舞阳,喜帕下的舞阳定是高兴不已吧,自己已不能阻碍她嫁到将军府了。
愿滢能清晰听到胸腔中传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激烈地仿佛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惜香担心会被叶秋发现,在愿滢耳边小声道:“姑娘,我们该回去了,否则被叶秋姑姑发现,奴婢该被罚了。”
愿滢眸光变得极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像是在交代又像是在告别,道:“惜香,这段日子来多谢你的照顾,愿滢能得皇后娘娘的照拂已是感激不尽,愿滢知道皇后娘娘的难处所以并不怪她,要怪只怪愿滢的命不好。”
惜香察觉到不对劲,急忙道:“姑娘在说什么呢,姑娘心地善良,人也长得漂亮,怎能说命不好呢。姑娘还是快与奴婢一起回去吧。”
说着便打算去拉愿滢,却被愿滢拂开,只见她一脸决绝地走向迎亲队伍,惜香不敢冒次,只敢站在原地小声叫她,却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冯朔光的迎亲队伍走到城门楼时,不见周围百姓的恭贺声反而听到有人大喊道:“快看啊,有人在那上面。”
冯朔光微微皱眉,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谁这么想不开要跳楼,还刚好是在自己要路过的城楼。
他抬眼望去,却发现那人穿着一袭红嫁衣,脸上蒙着一层纱,让人看不清长相,他却觉得那是愿滢。
愿滢从宫中出来后,拿自己身上唯一的现银买了一套红嫁衣,她知道冯朔光会经过这个城楼是以早就等着他。
舞阳发现不对劲,掀开帘子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何事?”
痴梅看着城楼上的人,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低声道:“好像是有人要跳楼。”
舞阳一听,眸中充满了怨毒之意,下令道:“真是晦气,今日乃是本公主大婚之日何人敢跳楼,这是故意给本公主寻晦是吗!痴梅,你去将那人赶下城楼。”
痴梅看了看冯朔光,他正在跟他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语罢那人转身离去,答道:“回禀公主,冯将军已经派人上去了。”
舞阳放下帘子坐在轿中等待离开。
愿滢站在上面看着冯朔光额一举一动,终是喊了一句“三郎”
冯朔光脸色骤变,阴沉了下去。
愿滢续道:“三郎,是我愿滢。”
冯朔光眸中升起一丝戾气,紧紧攥着双手道:“今日是冯某大喜之日,愿滢姑娘这是做什么?你若肯赏脸来喝杯喜酒自是好的,可若是存了旁的什么心思可莫要怪冯某了。”
一滴清泪自脸颊流过,愿滢拿掉面纱,一道丑陋的疤痕现于人前。从刚刚她自报姓名时已有百姓在讨论,莳花馆的花魁谁人不知,再者今日是冯朔光大喜之日,她却这番举动,且她的容貌居然已毁,这下议论之人更多。
舞阳听到愿滢二字,已不管不顾扯下喜帕,从花轿中走了出来。
城楼上一袭红嫁衣,脸上多了一道疤痕的女子不是愿滢又是谁。
她被愿滢激怒,已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寒声道:“你这个青楼女子,今日是本公主大婚之日,怎么,你想给本公主添晦吗?”
愿滢没理她,自顾自道:“三郎,我一直没忘,没忘记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没忘记你曾对我的柔情。我记得你说过待你成为将军,便会娶我为妻,然后我们生一群孩子,若是女儿我便教她琴棋书画,若是儿子你便教他刀枪。”说到这,愿滢的眸光是那般绻缱深情。
舞阳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了,不禁恼怒道:“人呢,你们还不快去将那疯妇给本公主拖下来,还不快去!”
说完舞阳看了眼冯朔光,只见后者眼底闪过了一丝旁的情绪,再去细看时,他却是冷眼看着愿滢,像是要将她活剥了一般。
愿滢不免嗤笑了一声,“舞阳公主是怕了吗?你让人欺我的时候怎么不怕?你让人杀我毁我容貌时怎不怕?还是说你怕我将我与三郎的过往说出来?”
舞阳胸口激烈地起伏着,鼻翼下甚至可见到急促的气流涌动。吓得痴梅连忙扶住她,在耳边小声劝她不要太激动,不一会痴梅的手已被攥红。
舞阳终究是沉不住气,指着愿滢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本宫是公主,三郎是驸马,岂容你如此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信不信本宫让皇兄立马将你处死。”
愿滢淡淡笑了笑,那道伤疤在脸上显得尤为狰狞,“信,你是天之骄女,太后的亲生女儿,有什么事不敢的呢。今日我只是想问一句,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已。三郎,你可曾有过一点点的喜欢我?”
冯朔光神色冷厉地盯着她,不假思索便道:“从未。”
“哈哈哈哈哈哈...可是你说过会娶我的。”
泪水混杂着笑一起滑落,不知那是笑出了泪水还是心痛到流泪。愿滢或许早已知道答案却仍旧不甘心,或许就只是想亲耳听到罢了,如今她得到了答案是时候死心了。
冯朔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我乃侯府公子,更是皇上亲封的将军,家世清白,又怎会娶你一个青楼女子。”
愿滢敛了脸上的笑意,淡然的声音犹如一池望不到底的死水,“你归来是诗离去成词且笑风尘不敢造次,我糟糠能食粗衣也认煮酒话桑不敢相思。七年的时间对你冯朔光来说不算什么,那却是我年华最好的日子,可终是负了我。”
说罢又深情地看了眼冯朔光,柔情满满,“你记住,我本名不叫愿滢,而是叫向昭言。”
愿滢依稀还记得,五年前老鸨说有人花了一万两银子只为见她一面,那时她才十五岁刚被捧红不久,心高气傲,见有人肯如此大手笔她便生了好奇之意,只当那人是纨绔子弟。
可真当她见着那人时,喜悦之情难以言喻。脑海中一直想着重复的场景,准备了许多的话语,到头来不过是化成了一句,“公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