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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最是惊鸿一瞥,误时光 德嫔瞪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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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嫔瞪了眼素洁,随后不以为然道:“皇上莫要听素洁胡说,您一直事情繁忙,闲暇时能来看望臣妾,臣妾已是知足了。如今孩子也已有了八个多月,臣妾再忍忍便是了。”
皇上拉过德嫔的手拍了拍,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毕竟她肚中怀的是自己的孩子,“这样吧,待朕处理好这些事明日便去瞧你。今日你先回去好生歇着,朕命徐太医与宋太医再去给你把把脉。”
德嫔莞尔一笑,屈膝道:“是,臣妾多谢皇上厚爱。臣妾便先告退了。”说完就着素洁的手慢慢下了台阶。
“德嫔,外面还下着雨,本宫来时也不曾见到你的撵架。这露深夜重的,你走路回去莫说皇上担心,就是本宫也担心。秋你扶着德嫔,让德嫔坐本宫的撵架回永福宫。”
嘉懿的话语看似轻微是在为德嫔着想,可德嫔心里清楚她不能反抗。
德嫔转过身强打起一抹笑,温婉道:“臣妾便在此谢过皇后娘娘。”
秋蕤则与素洁一人一边扶着德嫔走出了宣明殿。
皇上欣慰地看着嘉懿,眸光似水,“嘉懿,朕就知道朕没看错人。”
嘉懿笑睨了皇上一眼道:“五哥的意思是臣妾今日若没说将自己的撵架给德嫔用,便是心胸狭隘之人了?”
皇上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宠溺道:“你个小妮子倒是会辩解的很。”
当晚皇上依旧歇在了翊坤宫,而德嫔是坐着嘉懿撵架回到永福宫一事后宫传开,当然看戏的人居多。
翌日一早,嘉懿伺候皇上上朝后,各妃嫔便来请安。
“听说昨晚德嫔是坐着皇后娘娘的撵架回去的,让臣妾们可好生羡慕啊。”说话之人正是范婕妤。
德嫔见嘉懿不说话,只自顾着喝茶假装没听见范婕妤所言一般,只好道:“臣妾能得皇后娘娘爱怜是臣妾的荣幸。今日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正是感激皇后娘娘。”德嫔一脸的真诚,让旁人觉着德嫔真是懂得感恩之人。
顺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道:“臣妾若没记错皇后娘娘早已免了德嫔的请安,若德嫔真是想感激皇后娘娘有的是机会。这几日阴雨绵绵,德嫔你身子又重,若是一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别说皇上,就是太后怪罪下来,娘娘也担不起。我们这些人倒是知道德嫔是一番好意,可旁人不会如此认为。”
顺嫔的话让德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坐在位子上悄悄拭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臣妾..臣妾并无这个意思。臣妾入宫时静太妃曾与臣妾说入宫后要与各位姐姐们和平相处,臣妾今日只是想来感谢皇后娘娘,并不是顺嫔所说那般。”
见德嫔扯出了静太妃,众人神色皆是一变,谁人不知静太妃早已去了善化寺祈福,而她却提到了静太妃。
娴妃出来打圆场道:“顺嫔年幼,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德嫔你身为姐姐也莫要放在心上。只是刚刚德嫔提到静太妃..”
德嫔放下娟子,眼睛通红,哽咽道:“臣妾母亲早逝,是父亲一手将臣妾带大。臣妾十三岁时父亲战死沙场,臣妾幸得静太妃照拂,时常会被接进宫来。静太妃去了善化寺后,臣妾不愿静太妃一人去,便也随着去了。”
嘉懿放下茶盏,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浅浅一笑,让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中,只见她缓缓开口道:“好了,往事也莫要再提了。本宫相信顺嫔只是无心之举,德嫔莫要放在心上。如今你已入了宫,是皇上的妃子,有皇上的疼爱马上也有孩子了,应高兴才是。”
德嫔擦掉眼泪,糯糯道:“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待众人离去后,润茹与顺嫔听嘉懿要去看愿滢,她们便先去看望暄和暄晟。
走到殿门口,惜香正在给愿滢喂药,见到嘉懿来了,惜香放下碗行礼,待她起身后嘉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先下去。
嘉懿端起那碗药正欲给愿滢喂,愿滢不张嘴,神色淡漠道:“娘娘,为何不让民女死了算了?”
嘉懿手一顿,吹了吹药又继续给她喂,愿滢没得到回答,只好喝药。
待喝完嘉懿拿了颗蜜饯喂给她,还给她将嘴边的药渍擦掉。
“怎么?怎哭了?”嘉懿看着愿滢充满疑惑,刚刚还好好地怎一下就哭了。
愿滢含泪道:“民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进宫,能得皇后娘娘如此待民女,更是亲自给民女喂药。民女是青楼出身,若换成旁的娘娘应对民女早就趋之若鹜了。”
嘉懿嘴角含着一丝温软的笑意,拿起娟子拭去她眼角的泪,温言道:“人本就无贵贱之分,你也并非生来就在莳花馆,何必如此轻贱自己。”
愿滢抬起头看着嘉懿,她的动作那般温柔,光是看着她就能沉溺于她给的温情之中。
愿滢也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是莳花馆的当家花魁,她甚至还听闻有人说她是京都样貌才情数一数二的女子,可见了嘉懿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美,什么叫油然而生的美,什么叫骨子里的气度善良。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她应当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历劫,过些时日便会回去,美到给人一种虚无感。也难怪皇上会如此宠爱嘉懿,她身上的气华韵度是在别人身上看不到的。
嘉懿见她半天没说话,软语道:“你刚才问本宫为何要救你,本宫救的不是你,而是那个坚强不会被击垮的愿滢。本宫救下的愿滢即使面对舞阳公主也丝毫不惧怕,敢直言内心所说,更是听闻自己的好姐妹为了自己说出实情,忧心不已。那种担忧是装不出来的,愿滢你是个好姑娘。”
愿滢将手抚上右脸,带着一丝哀戚道:“可是我的脸已经毁了。”
嘉懿放下她的手拉过,慰声道:“相由心生。容貌毁了又如何,只要你人好心善便可。你放心,待你身子好些了本宫便让齐茂带你回莳花馆看看。”
愿滢在床上微微行了一礼,充满感激,“民女多谢娘娘。”
语罢看了眼门外,窗户没有关紧,一阵寒风吹了进来,一阵芙蓉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望过去,那是前几日惜香在外面摘回来的,说是路过御花园时见芙蓉花开得正艳便采了几朵回来放在她的房间里。
嘉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今年的冬天来得真早,这不过才十月下旬便是冻得人手脚冰凉。”说完又对愿滢道:“一会本宫让秋白再给你送些银骨炭来,宋太医说了你身子受不得冷。”
话音刚落,愿滢已道:“娘娘,下雪了。”
嘉懿闻言看过去,果然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了小雪,覆盖在每一处地方。
嘉懿见愿滢不再说话,只呆呆看着外面,便不再打扰替她掖好被子便离开了。
愿滢一直记得,自己刚进入莳花馆那年也是下的这般大的雪,不过又好像更大。
她出身说起来其实倒也不差,比起那些穷苦人家已是好了许多。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变化的呢?大概是她父亲科举一直不曾中上,便整日喝酒赌博,有时甚至会打她的母亲,最后她的母亲实在忍受不了,便抛下才将将十岁的她离家出走了。母亲走后父亲更是变本加厉,整日赌博已是欠下了许多银子,家中能变卖的皆拿去变卖,最后实在还不上了,便只能将她卖到莳花馆。
那一日,她穿上了她母亲离开前亲手为她缝制的新衣,只要能走出那个家哪怕是去青楼她也甘愿。
而她父亲生怕她跑了一般,牢牢攥住了她的手,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她,若是敢跑定打断她的腿。
她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她父亲怒火中烧觉得被羞辱,大街上扬起手正欲打她,可等来的没有耳光,而是一少年郎的声音,“不知这姑娘可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在大街上都敢动手打人?还是说这是你拐卖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快滚开,若不滚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少年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何人,一个贱民胆敢如此嚣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父亲一向欺软怕硬,对方如此他早已吓破了胆,忙收回手准备拉着她离去。
“等等。”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父亲心中虽有怨气却不敢言,只好询问还有何事。
少年掏出怀中的娟子递给她,她不知是何意,少年指了指她的手心,她低下头看,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心被擦破了皮,出了血。
少年见她迟迟不接过,便将娟子亲手绑在她的手心。
她微微一颤,头垂了下去,他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他手心的温度大概是她触及不到的温暖吧。
随后少年朝她笑了笑,怜爱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女孩子定要好好爱惜自己。若日后有人敢欺你,你来寻我便是,我定会为你做主。”他的声音在那时听起来是那般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温暖直击她的内心。
她父亲急忙将她拉走,待她再回头去看时少年早已不在原地,最是那惊鸿一瞥,误了时光。
进了莳花馆后,她原名本叫向昭言,她却自己改名为愿滢,只因不愿冠上父亲的姓氏。
此后一年,她费尽心思,琴棋书画逼自己样样都要学会,只为再见那少年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