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沈九桉

37、第三十七章 有喜 愿滢那日穿

　　冯朔光当年与别人打赌输了，便要掏一万两去见莳花馆的花魁愿滢姑娘。
　　愿滢那日穿了一袭桃红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娇嫩不已。
　　她见冯朔光看呆了，便起了作弄之心，故意将衣服往下扯了扯，香肩毕露，冯朔光见状脸红不已，用衣袖遮住自己的眼睛，结巴道：“姑..姑..”
　　愿滢一下坐在他的腿上，附身在他耳边柔声道：“我可不是你姑姑，记好了，我叫愿滢。”瞥眼发现就是他的耳朵也变成了粉红色。
　　那是冯朔光第一次与女子如此亲密，心中早已酥麻不已，扑地一下站起身，愿滢摔倒在地。
　　许是不好意思，只侧过身询问愿滢可有摔到。
　　愿滢捂嘴偷笑不让他发现，娇嗔道：“公子好不怜香惜玉，愿滢手可摔疼了。”
　　冯朔光一听立马转过身准备扶起愿滢，谁知愿滢竟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冯朔光低沉道：“松手”
　　愿滢无所动静，终是无奈冯朔光只好如此将她抱了起来，垂目间微微一笑。
　　可是冯朔光大约是不知吧，愿滢一向清高，又怎会对当初稚嫩羞涩的他如此热情呢。一切不过是命数，不过是六年前冯朔光的一句“若有人欺你，你来寻我，我会替你做主”，便让她寻了许久；又许是因为那句“女孩子定要好好爱惜自己”，让她从不接客。所以当她查到当年那个少年是冯朔光，而花一万两银子只为见她，也是冯朔光时，她激动不已，甚至想要将第一次给他。
　　以至于后来冯朔光将她赎出，派人将她接到边境，让她去做细作时，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可到头来，终归是春闺梦里人罢了。
　　众人惊呼下，一抹红色从城楼上跃下，就像一只鸟儿扑向天空，就像一只蝴蝶扑向花朵，毅然决绝。她明明知道，这里无人会护她，她也不会武功，一旦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恍然间她看到冯朔光的目光，有着错综复杂的痛楚，仿佛隐忍，亦仿佛凄楚。
　　她笑了，就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切都如初见，这七年来浮生虚度，却终究是，分毫未改，她动了动嘴巴，说出的无非是再见二字。
　　愿滢跳下城楼的消息传入宫中，太后震怒，命人将愿滢的尸首跑去乱葬岗喂狗，并查封莳花馆。
　　嘉懿本欲求情，被润茹劝住，她与顺嫔二人皆朝她摇了摇头，嘉懿心下一沉，唤过齐茂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宴席继续。
　　嘉懿知道冯朔光与舞阳今日成亲之事瞒不过愿滢，是以告诉翊坤宫的宫人，若愿滢知道了那便让她出来，就当是断了她的念想，待事情过了她会替愿滢寻一个好人家，竟不想愿滢自己断了自己的路，想到此心间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德嫔一向心思细腻，察觉到嘉懿的不对劲，低垂的眼眸掠过一丝不易见的冷光。随后擦了擦嘴角，才缓缓道：“皇后娘娘怎么了，可是菜品不合您胃口？还是说那莳花馆的女子，娘娘认识？”
　　德嫔这么一说，太后也充满审视地看着嘉懿。
　　嘉懿无心思与她周旋，只淡淡道：“本宫近几日胃口不太好，吃不了多少。德嫔如今身子重，又瘦了不少还是多吃点。”
　　刚说完忽觉胸口一阵烦闷，忍不住张嘴欲呕，却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
　　皇上见状连忙道：“怎么了？”
　　嘉懿抚着胸口，待得那阵烦闷感退去后，道：“无事，许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叶秋想了想，低声道：“娘娘您这几日胃口也不好，要不一会奴婢请宋太医来给您看看。”
　　皇上听秋白说嘉懿胃口不好，唤来小林子，让他即刻去请宋太医来。
　　嘉懿制止道：“皇上，臣妾没事，想必定是没休息好，待臣妾回去后多休息休息便是了。”
　　皇上轻拍了拍她的手，一脸心疼，“这几日一边忙着舞阳的婚事一边还要打理六宫之事，皇后辛苦了。待宋太医来为你瞧瞧，如此朕也放心。”
　　嘉懿无奈只好应下。
　　不多时宋太医已来了，除却润茹与顺嫔紧张些，其他人倒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嘉懿是操劳过度。
　　行完礼后，宋太医上前将帕子覆在嘉懿伸出的腕上，随即将手指搭在上面，不一会儿功夫，宋太医露出难以形容的惊意。
　　叶秋看着不对，紧张地问道：“宋太医，皇后娘娘怎么了？”
　　皇上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宋太医没有说话，将全副心神都放在嘉懿脉象上，他这个样子令众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底下本不在意的人也紧张了起来。
　　等了许久，宋太医终于收回了手。
　　皇上忧声道：“宋太医，皇后没什么大碍吧？”
　　“皇上放心，皇后娘娘很好。”这般说着，他起身朝嘉懿长揖一礼，在嘉懿惊讶的目光中道：“微臣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嘉懿疑惑地道：“恭喜本宫？为什么？”
　　顺嫔先一步反应过来，迭声道：“宋太医，可是皇后娘娘有喜了？”
　　宋太医含笑道：“是，娘娘已经怀孕两个余月，临盆之期应该是在来年的九月初。”
　　嘉懿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话，怀孕？她也怀孕了吗？手轻轻抚上了小腹上。
　　皇上闻言大喜，就是太后也皆是喜悦，惠太妃眼中更多是一丝欣慰。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嘉懿是皇后，这下又怀了孕，德嫔眸中流露出强烈的恨意，却极力隐藏。
　　这夜雪，纷飞四落，化为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京都；也在这场大雪中，嘉懿怀有龙胎的消息传遍了东西六宫，在众人心中激起重重涟漪。
　　翌日，皇上更是下旨免了众妃嫔对嘉懿的早安，是以嘉懿可多睡一会。
　　用完早膳，秋白去小厨房端安胎药。他们都知道整个后宫的豺狼数不胜数，尤其是现在嘉懿怀了孕饮食生活上更是要小心，秋白便亲力亲为，负责熬安胎药。
　　秋蕤将安胎药从托盘中拿起递到嘉懿手中，轻声问道：“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秋白也已将梅子备好。
　　嘉懿看着黑黝黝地一碗汤药，忍不住皱着眉。
　　叶秋见状笑道：“娘娘，您一口喝下去，再吃颗梅子便好了。”她见嘉懿还是没喝，接着笑道：“自昨晚宋太医给娘娘把了脉，开了安胎药后，咱们的秋白秋蕤可是高兴的一晚没睡，秋白更是一大早就起来给娘娘熬安胎药，秋蕤便给娘娘腌制了这梅子，以便娘娘喝完药嘴里苦。”
　　嘉懿闻言抬头看了看秋白秋蕤，二人眼睑的确有一层黑眼圈，一看便是没睡好觉。
　　她心疼地拉过二人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们了。”
　　秋白摇了摇头，认真道：“娘娘怀孕乃是喜事，奴婢也只能做些微薄之事。”
　　倒是秋蕤笑嘻嘻道：“这下咱们翊坤宫一下子就热闹了，不仅有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娘娘也怀了孕。”
　　嘉懿见齐茂未说话将目光看向他，齐茂一向谨慎小心，做事很得嘉懿欣赏，是以问道：“齐茂，可是有什么不妥？”
　　齐茂沉思了一会才道：“奴才替娘娘感到高兴，可有一事奴才还请娘娘莫要大意。”
　　嘉懿示意他将话说下去，齐茂看了看周围，严肃道：“娘娘如今是皇后，怀孕乃是大喜事。可娘娘莫要忘了两位皇子，他们是静敏贵妃所生。”
　　秋蕤头脑简单，不明白齐茂话里的意思，“齐公公这话是何意，两位皇子虽说是静敏贵妃所生不假，可是如今已是寄养在我们娘娘名下。”
　　嘉懿放下碗，接过叶秋递来的娟子擦了擦嘴角，凝声道：“本宫知道齐茂的意思，这宫中不安分的人太多了。如今本宫怀孕，想害本宫的人怕是更多了，暄和暄晟也定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不过，暄和暄晟是静影托付给本宫的，任何人都休想带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嘉懿眸中藏着异常的狠厉。
　　“娘娘，惜香求见。”
　　宫人的声音透过门外传来，嘉懿点了点头示意秋蕤将门打开。
　　惜香一进来便跪在地上，满是伤感之色，“奴婢还请娘娘责罚。”
　　嘉懿看着她，浅浅一笑，“本宫为何要责罚你？”
　　惜香抬起头看了眼嘉懿又急忙将头垂下看着地板，紧张道：“娘娘昨日离开前曾嘱咐过奴婢们不准将冯将军与舞阳公主成亲之事告诉愿滢姑娘，奴婢不仅说了，还让愿滢姑娘跑了出去。”
　　说到愿滢，惜香哽咽了一下，她照顾愿滢一段日子倒也是生出了感情。
　　嘉懿神色渐渐暗了下去，示意秋白将她扶起，这才缓缓开口：“愿滢聪明伶俐，岂是能瞒住她的？”
　　惜香惊讶地看着嘉懿，似是不明白这话是何意思。
　　嘉懿继续道：“本宫本想着若她不知道，那便等舞阳大婚之后给她找个好归宿放她出宫，可若她猜到了知晓了，那便让她去与那冯朔光做最后的告别。只是本宫没想到..”
　　嘉懿还未说完，惜香已是抢道：“只是娘娘没想到愿滢姑娘居然跳了城楼自杀是吗？”
　　惜香的话语带着一丝质问，叶秋呵斥道：“大胆，怎可如此对娘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