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又不拉屎了》程清河

20、第二十章 我好酸她 喜欢是自卑

　　幸运的是，一路顺风。二人终于到达了生死殿正门。
　　“文姑娘我们到了。”那弟子缓缓御剑下降到地面。
　　身后没有动静。
　　“文折竹姑娘？”他问道。
　　“姑娘！”他感到剑上一轻。
　　就在离地近一尺的时候，折竹晕倒失力从剑上跌了下去。她咬牙坚持了一路，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气一松眼前一黑大脑就失去了意识。她重重跌在生死殿正门前的石板上。强撑了一路的她面无血色，满头是汗，牙齿死咬住的唇上伤口渗出的丝丝血迹是她全身最惹眼的颜色。
　　折竹从来没想过身强体壮的她也有一天会因为力竭而一头栽在地上。

　　她从不停坠落的虚无空洞感中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
　　她弄不清那虚无感是哪一个梦带来的，是梦见自己御剑时不小心掉下，是自己梦回童年四处乞讨的日子，还是梦到自己守在王老太婆坟前那一晚的？
　　脑袋上居然缠着纱布？她抬手一碰，啧，痛死了。
　　没有施展体法的她就是一个摔倒地上也会受伤的普通小姑娘。
　　她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外，看清自己正位于生死殿山脚的一处客房。远处，夕阳的余晖散漫山上的林木，几处飞鸟在山间盘旋，给清冷单调的生死殿山景带来一丝温度。
　　她昏迷了半天了？
　　那自己为了节约一点时间而选择坚持御剑回来不是全没用了。想到这里她苦笑。
　　正在殿外扫地的小弟子见睡在里面的姑娘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连忙跑上前。
　　“大姐姐，你醒了。感觉可有什么不适？你的头碰伤了，我替你包扎的，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小弟子关切的问。
　　折竹摇摇头，道：“无事了，睡久了还有些乏力而已。”
　　嘴唇上的伤口扯着也好痛噢！她在心里大喊。
　　“那个……嘴唇上也叫师姐给你上了药。”他又补了一句。
　　“送你来生死殿的师兄让我给你道个歉，他说很对不住姑娘，一路上都没发现姑娘恐高的这么厉害，害的姑娘强撑这一路。他回来有要事在身，必须先行离开。不然一定会等到姑娘醒来亲自赔罪道歉。等他把任务处理完，他一定会再赶来给姑娘道歉的。”
　　“不用这样，”折竹对他友好的笑了一下，“是我自己执意赶路，完全和令师兄无关。师兄一路上都对我很照顾了。小兄弟，你用生死殿的什么通讯方法尽快告诉他，他能多费一份力载我同行，我十分感谢。也不用再跑来道歉什么了，我会不自在的。”
　　（沈时霁：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你受伤了！！！！！！！！！！！）
　　小弟子又再一次细致询问了折竹的身体情况，她耐心的一一回答：没有问题、没有不适、没有影响。
　　“小兄弟，你知云芨修士在生死殿哪里吗？”
　　（为什么没有人想到你是我的人！！！！！！！！！！！！！！）
　　“云芨师姐今夜去参加山上的晚宴了。本派里的殿主、长老，还有他们的弟子都去了，也包括云芨师姐。”他的身份太低，自然参加不了这样众星云集的宴席。
　　“云芨修士会来这里待多久，你可清楚？”
　　“不知道，师姐是昨天突然回来的，应该还会待上几日吧。”他猜测。
　　“缘由呢？”
　　（为什么！！！！！！！！！！！！！！！！！！！！）
　　“也不清楚，对不起啊大姐姐，我帮不上你。”小弟子有些丧气。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身，拉着小弟子的手说：“姐姐谢谢你，帮我这么细心的包扎伤口，药也很管用，一点都不痛了。”
　　“所以不要再说没有帮上忙的话了。没有你，我哪能那么快醒过来啊？”她开朗的笑容，灿烂的晃花了小弟子的眼。

　　把小弟子哄离开了，她有时间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云芨今晚参加宴会，肯定没有空处理蓬草堂的事情。那就让人家玩的开开心心的，明天再上山去找她讲京都的案件。自己也可以再休息一下，她心里还有些慌慌的。

　　到了夜晚，山上灯火通明，而平日里更加热闹的山脚反而显得更冷冷清清的。折竹一人在生死殿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这和几个月来自己所见到的生死殿又有些不一样。
　　最后，她还是来到熟系的山间小路上，想着给几天不见、肯定又正在凌烟阁里看书的沈时霁一个惊吓。
　　可等她来到门前，却看着屋子黑着灯，大门紧闭，主人应该是去赴宴了。
　　不喜热闹的他能亲自去参加晚宴？真稀奇。
　　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折竹打开窗翻了进屋，透过月光，她看屋里的陈设和自己几天前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自己坐的那张桌子上凌乱的纸张和书本被收拾干净了。
　　平日里她和沈时霁在一屋内，她的桌上的东西永远是杂乱不堪，而沈时霁的书案上干净整齐。不对，应该是除了她和她的桌子，屋内的其它东西都是干净整洁的。沈师傅也没有在这方面管教过她，就让在她第二天来时原封不动的保持前一天的样子。他们就以这样的模式和谐共处了几个月。折竹起初十分注意自己的桌面整洁，但她自从第一次发现沈时霁无视了她忘记收拾的书桌时，她就干脆很开心的随着性子来了。
　　反正自己找不到的，沈时霁记得在哪。
　　看来是桌主人不在，他就按捺不住小手了吧。

　　她坐到沈时霁的书案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四个大字。
　　我回来啦

　　心有点飘，右下角还画了只小猫。
　　从书架上抽一本书压着纸一角，她愉快的翻出了屋。

　　回到山下，已是深夜，她在路上遇到几个从宴会上回来的弟子。
　　“姑娘，那边黑，你快过来一起赶路。”一个热心的生死殿女弟子对默默走在下山路另一边的头上还缠着布条恐是受了伤的折竹说，她提着灯，和身边的好友一起正走着。
　　折竹闭着眼都能走到回去，但她还是接受了人家的好意，道了谢，走到了那女孩旁边。
　　“师姐，刚刚云芨吹的一曲，确实好听。”
　　“如呜咽悲凄，如泣诉动情，确实一曲只应天上有。你可知凡人界称赞云芨师姐为天仙下凡，称呼她为‘秦娥仙子’。”
　　“秦娥？就是传说里载着紫凤吹萧的美人？”小姑娘堵起了嘴，有些不服气的哼哼，“凡人们倒是会取名字。”
　　“不过就算乐器吹的再动听、长的再好看，我还是搞不懂殿里的老家伙们怎么就对她网开一面，在凡界生活了那么多年，估计一个决都背不出来了吧。”
　　“可能人家是有隐情，若真的只是被外欲所惑，那会被生死殿的任何人所不齿的。云师姐风姿绰约，温文尔雅，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折竹是清楚的，云芨是舍己为人，牺牲一人得道，选择去济世道。她的心灵比她再美的外表可爱千倍、亿倍。是和仙子一样美丽的人啊
　　她忍不住点点头，为这位不曾相识的人折服。
　　“好吧，师姐说的也有道理。我猜沈师叔可能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忍不住上了台和‘琴娥仙子’一同演奏。一琴一萧，简直了！我都想不到用词语来形容。”少女歪着头，在脑内找着合适的词汇，“才子佳人？郎才女貌？都是神仙。”
　　折竹突然觉得心口一疼，方才对云芨的崇拜和青睐突然染上一丝阴影。脑中几乎是瞬间形成的画面冲击着她的情绪，她觉得有些闷闷的，酸涩感从头蔓延到脚。原本对那一面不见的少女绝对的欣赏因为一个人的参与而变得畸形，不，是角落处自己的身影变的畸形。
　　“我也没预料不问世事的沈时霁也会上台与云师姐合奏。二人绝世之姿，琴萧合奏，也是绝世之作。二人合作的这样默契无间，怕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两情相悦情愫成咯。”她故作高深的拍了拍师妹的手，二人相视一笑，再笑作一团。
　　“嘻嘻师姐你难得八卦这么一次。”
　　“也不看对方都是谁。”

　　是啊世间怎会有人觉得这样的女子不可爱？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一颗先人后己的博爱之心，样子又好看。自己没有文化，书都看不懂，一点都不温柔，只知道打架，怎么比得过人家。她觉得自己皱成小小的、丑陋的一坨，在云芨的魅力下自惭形秽，抬不起头。
　　她突然希望没有人知道芳姿娉婷的云芨还是扶弱慈幼的蓬草堂的老板，尤其是沈时霁。可他一定是知道了，才会主动上台合奏的。不不不一定是人家早就认识了，也许在自己自以为是的赖在他那里学习之前就交心了……
　　她的脑子越来越乱。
　　正在一旁与师妹打闹的姑娘见自己邀请来一起走夜路的折竹一言不发，许是自己无意间冷落了人家，便好心的转过头与折竹说话：“姑娘，是哪里来的客人？”
　　“啊？天英阁的。”折竹恍然惊醒，有些失神的对对方说，“谢谢姑娘好意借光，我想起我还有些急事，我先走了。”她有些歉意的看着对方，不等对方说话，就加快步伐钻入夜晚中。
　　她才察觉她人生第一次因为不相识的两人的几句话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厌恶。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更恶心。
　　“诶姑娘多黑啊……”她看上去好像很虚弱，脸煞白，头上还有伤。提灯的师姐心想。

　　折竹洗洗睡吧，你只是因为今天晕倒了身体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