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录》封妖小北

13、第十三话 看看狗，看

　　天公不作美，前一刻还是旭阳高悬在碧蓝晴天中，后一秒乌云缓缓聚在一块，大雨倾盆而下。

　　我和宋昀站在亓府门前，雨水从屋檐瓦垄中哗哗流下。万幸我们是在大雨到来前就到了这里，没被淋到。

　　“二位道长是来找我家老爷的？”看门的小厮瞧见我身后背着剑，又一身修道者的装扮，上前问话。

　　“我们路过此地，听说府上有人得了怪病，便来看一看。”我打听到我爹找了好多大夫都对我娘的病束手无策，便想着假扮道医混进去。

　　“请二位道长稍等片刻，我去禀报一声。”小厮话落连忙转身朝着内院跑去。

　　“本君竟不知道你还会给人看病。”宋昀开口说道。

　　“别人不敢说，我娘那肯定是想我想出来的病。”我走到门旁，伸着头往院子里瞧几眼。

　　家里没什么变化。

　　“二位道长。”半炷香后，传话的小厮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喘着气道，“老爷请你们进去。”

　　带路的人是府里的管家，大家都叫他赵叔。

　　“这位小道长第一次来青州吗？”赵叔边走边聊会儿天。

　　“之前来过，住过一段时间。”我指了指宋昀，“他是第一次来。”

　　“难怪我看你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赵叔笑着说，“可能是在街上碰见过。”

　　赵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会不熟，可惜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中我是另一副陌生长相。

　　“糊涂了，差点带错路。”赵叔走在前头，不知心里想什么出了神，原本往左转的小路，他转向了右。

　　可我没走错，之前整天被我爹叫去前厅训话，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

　　“小道长，你怎么知道往右转？”赵叔满心疑问地说道。

　　我支吾不语。

　　“他学过风水，算出来你府上的前厅要走右边。”宋昀这时出声，替我找了个借口。

　　“原来是这样。”赵叔佩服道。

　　我爹姓亓名天，这名字太过威武。小时候我在书院老跟别人吹牛说我爹是齐天大圣，为此被夫子叫了好几回家长，每次回家都得跪下挨一顿掌心板。

　　后来年岁长了一些，又因为外面的待嫁姑娘老说想嫁给我，结果再度被我爹暴打一顿，训斥我不要去招惹人家姑娘。

　　真是冤枉！要说我真招惹也就算了，可我都没见过那些姑娘！

　　“不知两位道长怎么称呼。”我爹亓天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许多。

　　我站在原地格外老实，或许是还不习惯怎么用现在这个陌生的身份和我爹说话。

　　“在下宋昀。”宋昀看出我的别扭，主动介绍道，“旁边这位叫齐羽，齐天的齐，凤羽的羽。”

　　我爹听到从宋昀口中说出的名字，目光猛然跳到我身上，“这位齐道长和我儿子的名字音同字不同，不过他……”

　　“我们来之前听说了你们家的事，世事无常。”我实在看不得我爹这副模样，立马胡言乱语起来，“我和你儿子年纪应该差不多大，你也可以把我当儿子看待。”

　　我正说着，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后背。

　　目光一转，宋昀眼神示意我不要多言。

　　“齐道长的赤子之心真是难得。”我爹放平了心态，吩咐下人倒茶。

　　“……亓老爷。”我纠结着改了称呼，继续问道，“请问十夫人是什么样的病症？”

　　“这事说来话长。”我爹一声喟叹，“我们亓家子孙薄弱，好不容易拉扯一个长大，也没享福的命。就在我儿去世当天，孩儿他娘伤心过度昏倒后，再醒来就连我也不认识了。”

　　“我原以为是伤心所致。”我爹继续说着，“可最近这几天，一到半夜她就发疯大喊，找了好多大夫、道长，都看不出什么毛病。”

　　我扯了下宋昀的衣角，小声问道：“你觉得我娘的病是什么原因？”

　　“要先看到再说。”宋昀回答道。

　　“我们想先见一下十夫人。”我表明主意。

　　“没问题，不过得晚些时候了。”我爹说道，“早上来的大夫刚开了一剂安神散，夫人她刚睡下。等醒来我再安排你们去看看她。”

　　“也好。”我回答道。

　　雨声渐消，秋风划过地上的水坑泛起一阵阵凉意。

　　依旧是赵叔在前面领路，前厅距离客房所在的偏院并不算近。在经过一个侧门时，忽然冒出一只小黄狗，摇晃着尾巴不停地冲我叫唤。

　　“这是我家少爷养的狗。”赵叔伸出手虚晃两下，试图劝小黄狗不要挡路。

　　我蹲下身，小黄狗立马凑了上来，贴贴掌心。

　　“它叫什么名字？”宋昀问道。

　　我没有作声。

　　“叫大黄。”赵叔回道。

　　宋昀盯着看了会儿，抱起大黄。起初大黄是左右挣脱，死活不愿意让宋昀抱，后面发现实力悬殊，只得认命地小声“哼唧”几下。

　　我抬眼时，只见宋昀一脸得意地看看狗，又看看我。

　　没过多久就到了偏院。

　　我们走了多久，大黄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多久，就连赵叔都奇怪，问我是不是给下了什么吸引狗的咒语。

　　午后晴天，吃过中饭后困意上头，我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正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饭香，床也舒服！”我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只听房门被人推开，宋昀拖着大黄走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径直走过来，将狗丢在我身上。

　　“你干什么！”我从床上弹起来，说完闻到一股味道，惊呼道，“大黄，你身上怎么一股尿味？！”

　　大黄耷拉着头，口中发出哼哼声。

　　“我一进房间就看见它趴在我的床上。”宋昀言简意赅道。

　　“这……”我一时语塞，嘴里嘟囔道，“都怪你！谁让你刚才一直逗它来着。”

　　我起身下床，拎着大黄脖子上的项圈将它关在门外，又嘬了两声暗示让它找个水坑把自己洗干净。转过身时，却见宋昀已经宽衣躺在了我的床上。

　　“你睡这儿，那我睡哪儿？”我走过去说道。

　　宋昀睁开眼，“你可以睡我那间。”

　　“我才不要。”我快速脱掉鞋，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里侧，“这是我的床。”

　　宋昀挑眉，侧身调整睡姿，很是无意地将手臂搭在我的腰上，然后闭眼休憩。

　　“你……帝君？天墟帝君？”我尝试喊了宋昀几次，他闭着眼纹丝不动。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

　　“宋昀！”我忍无可忍喊道。

　　“怎么了？”宋昀终于眼皮上抬，瞳孔中散出笑意。

　　“把手拿开。”我指了指腰的位置，咬牙说道。

　　宋昀盯着我的脸，竟然很听话地将手挪开，没说一句话，继续闭眼休憩。

　　我甚是奇怪，心想这绝不符合他平时爱整我的做派。

　　秋风最是催眠，一阵敲门声将我吵醒，前来通知的下人说我娘醒了，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