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录》封妖小北

14、第十四话 别的优点没

　　纵使宋昀身为帝君见过不少世面，可进了我娘房间后，目光扫视着齐刷刷站在床边的一群妇人，也不免有些震惊。

　　我早已习惯这种场景，我爹在青州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倚仗着家世、钱财先后娶了一位正室夫人和十五位侧室夫人，我娘排行第十。我爹在青州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不是家里有多少钱，而是我这十六位娘相处得极其和谐。

　　可以说，我爹才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我爹率先打破尴尬气氛，“这些都是我的夫人，她们平时感情不错。”

　　宋昀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敬佩。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从小与这么多位娘相处，不仅没有母子矛盾，反而个个宠着我。

　　“劳烦两位道长看下我妹妹怎么了？”我大娘，也就是正室夫人，急忙让其他人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块地方。

　　我娘坐在床边，两眼无神，口中不知在念叨什么。

　　“十夫人。”

　　我轻声唤了一句，看到我娘这样，心中涌起一股自责。

　　“我来看看。”宋昀见我娘没有任何反应，上前一步用掌心抵住她的额头，刹那之间一股黑气在眉心盘旋。

　　这股黑气是凡人看不见的。

　　“这位道长看起来像个有本事的，不像之前那几个道士，只会拿着桃木剑瞎比划。”

　　我三娘虽然看不见宋昀释放的灵气，但就是莫名觉得他应当很厉害。

　　“是吗？就往那一站什么也不做，哪里像有本事？咱们还是去找个正经大夫吧！”十五娘并不认同。

　　“你们觉不觉得旁边那个小道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令我眼皮一跳，虽然我现在对她们来说是一副陌生模样，可十六位娘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倘若真细细观察起来，必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啊——！”我娘猛不丁地发出一声喊叫，情绪有些起伏。

　　“宋昀，她怎么了？”我快步走到床边，问道。

　　“没什么大事。”宋昀先让我安心，继而转身说道，“十夫人是伤心过度导致风邪入体，只靠大夫的吃药调理是难以根治的。”

　　我娘冷静下来后，望着众人的眼神逐渐有了明朗。

　　“那怎么办？我们都听道长你的。”我爹看到这立竿见影的变化，欣喜至极。

　　“大夫开的安神散仍继续服用，但剂量减半。”宋昀道，“不过夫人的风邪之症还需要每日疏通祛除。”

　　“这都没问题。”我爹摆了摆手，感激说道，“道长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先让她休息吧。”宋昀拉扯了我一下，示意有些话不方便在这说。

　　“行。”我将娘扶倒躺平，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我娘侧着头也在看我。

　　回到偏院，环顾四周确认没人。

　　我忙说道：“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你娘不是生病，是被邪气当成修养生息的住所了。”宋昀松开一直攥拳的右手，飘出一缕细若如丝的黑雾。

　　“什么？”我生气至极，完全忘了自己不会用剑，拔剑就要砍向那团黑雾。

　　“你先冷静下。”宋昀拦住我，挥手甩出一股冷风，不是冲我而来。

　　“神仙大人我错了！”一只黄鼠狼蹭地从黑雾中跳出来。

　　“妖怪？”我看着面前跪地的黄鼠狼，用剑指着道，“就是你把我娘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不知道啊！”黄鼠狼连声求饶，“我路过你们家的时候，你娘她已经这样了。”

　　“不是你？那她身上的邪气是哪儿来的？！”

　　黄鼠狼在我的逼问下，作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看她没了意识，身上还带着邪气，便想着把邪气吸收据为己有。”

　　“我真的没做什么！”黄鼠狼喊冤道。

　　“亓钰。”宋昀阻拦我，“它说的没错。我把你叫回来是想问，你飞升那天的事还记得多少？”

　　“这话什么意思？”我收剑问道。

　　“你娘身上的邪气有被天雷劈过的印记。”宋昀缓缓说道，“雷池每三百年开一次，刚好你那天飞升了。”

　　我陷入沉默，慢慢回想着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隐约记得我那日嫌天热不愿出门赴朋友的约，在房间无聊踱步时好像看到有个影子从窗外窜了过去，走到窗边正打算伸头去看，忽然一阵大风卷起满地尘土，紧接着一个过耳雷声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便到了天界。

　　“那你看到是什么了吗？”宋昀问道。

　　“没有。”我摇头说道。

　　“那场天雷是天君特地开启了雷池才出现的，你已经是个意外了。”宋昀思索着，“怎么还会有别的东西被天雷击到呢？”

　　“会不会是因为当时那个道士在除妖的时候还有别的妖怪在附近？它和我一样被调转的闪雷误伤后到处乱窜，结果碰到了我娘？”我猜测道。

　　“或许吧。”宋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会儿才回答道。

　　说起来，那个被天君追着还债的人是真没成仙成神的命。

　　要说千年前以他和天君的羁绊怎么也能沾点儿仙气，不说能得道成仙，反而莫名其妙陷入情劫。如今三百年一开的天雷专门助他得道，依然没这个福分，只能便宜了我这个纨绔子弟还有一团不知道从什么身上跑出来的邪气。

　　我不禁猜想，难道这个人是什么不能成仙的命格吗？不然怎么连天君亲自放水也仍旧徒劳。

　　正当我沉思时，黄鼠狼慢慢往后移动，见我和宋昀都没注意到他，四条小短腿拔脚就跑。

　　“你想去哪儿？”我指尖飞出一丝灵光，将那黄鼠狼五花大绑地拖了回来。

　　“神仙，我以后真的不敢了！”黄鼠狼委屈巴巴，“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拜月修炼，不走歪门邪道，放过我吧！”

　　“我听你的。”我用手指逗了逗它，看向宋昀说道。

　　“你还会主动听我的？”宋昀平静的脸上浮现一抹匪夷所思。

　　“我又没什么当神仙的经验，当然不知道抓到小妖后要怎么处理？”我理所当然地问他。

　　最终，还是把黄鼠狼放走了。

　　不过从它口中得到了一个情报——青州的确有个年轻道士在城中出现过，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