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坟前月下 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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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瑟，树影婆娑。
青丝如瀑，白衣如水。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琴声清如溅玉，颤若龙吟。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琴音缠绵悱恻，哀婉凄凉。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琴声悠悠不息，忽然“铮”的一声急响，曲调骤变，似有杀伐之意，忽高忽低。
明月当空，遍洒清辉，琴音突止，长夜幽寂。
刘晔怅然若失，心有所感，只见张妧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潸然泪下。
“子扬，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却横生了更多的疑惑。”
戏志才的坟前，干净如洗，显然几日前刚有人来过。
“今日你我畅所欲言，不必心有顾忌，我想听听你作为旁观者的看法。”
刘晔是个敢于直言的人，也守得住秘密，当树洞再合适不过。
“方才的《凤求凰》，既是对知己的追忆，更是对恋人的告白。”
张妧直接概括她和戏志才的爱情，“死生契阔，不外如是。”
直面鲜血淋漓的伤口，方能无畏无惧。
“相交三年有余，鲜衣怒马，泛舟碧湖，却不谈风月，只谈天下之势。”
我们志向一致，便相约功成身退之时隐居山林。
“他回乡奔丧，我和他交换了信物。”
张妧捏紧了掌心的玉佩，温润而冰凉。
“再后来，他先我一步成了曹营的军师，却突然暴病猝亡。”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他是个医者，身体也并非弱不禁风。”
要不然我又如何敢与一个史书上的短命鬼暂时分别。
为什么那时候我放松了警惕，以至于铸成大错。
天命难违？张妧不信。承认了就是否定自己十五年的一切谋划。
“我从不怀疑他对我的感情。”
“可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东西，不管是一句话，还是身后之物。”
“他视荀文若和郭奉孝为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昨日荀府一叙，一无所获。”
“要么，他所托另有其人，要么就是被刻意隐瞒了。”
“有两种可能，他来不及留下什么，亦或者，被人为抹去了痕迹。”
真相只有一个，而线索从源头就戛然而止。
所以现下又多了一个使命——寻找真相。
刘晔沉吟道，“我看不懂郭奉孝其人。”
“如你所言，他在荀府对你多有试探，但今日，他又对我们坦诚相待。”
确实，张妧点点头道：
“我在饭上试探他的真实态度，他十分坦荡，好似他完全认同了我‘戏萧’的身份。”
戏萧当然是存在的，戏志才在时，是她自己取的。
取自“风萧萧兮易水寒”。
以兄妹之名行事，就不需要解释她的出身。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张妧对郭嘉的印象，就是清澈。
“见世事无所凝滞。”
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是天真，就是真正的通透。
“天下之事，他从不避讳自己的看法，鞭辟入里，句句精粹。”
而且许多见解与自己不谋而合，使刘晔、张妧都大生知己之情。
“甚至我打的机锋，他不仅不以为意，还很认真地为我解惑。”
要么，他就是对张妧不设防；要么，就是无所谓说出来。
“子扬兄，你认为他很可能知道些我想要的消息，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在荀府都无法对人言？”
通过不正经地调笑来隐瞒自己真实想法，与袒露心扉、直抒胸臆，在一个人身上本是矛盾的。
张妧不觉得第二次见面就能熟到把自己的志向都交底了。
志向，这个词，是神圣的。
“总之，他是一个相处令人愉悦之人，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张妧愈发地觉得郭嘉请客不是为了说一句“照拂故人之妹”这么简单。
“如果上述推论都成立的话，与他的交往一定要万分谨慎”
“当然他也可能单纯的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刘晔意有所指道。
张妧一怔，不觉莞尔。
那反而就好办了，没有阴谋诡计，没有重重阴霾和迷雾了。
在汉末处理“男性朋友”关系，她早就得心应手了。
刘晔最后还是没有挑明，另外一种的可能：郭嘉一直都知道张妧和戏志才真正的关系，但是于情于理都该对张妧隐瞒。
很可能，是更大的迷雾和漩涡。
张妧或许想到了，但她要念头通达，就一定会主动卷进去。
许昌的风，要起了。
刘晔悠悠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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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准了方向，是时候开始布置了。
首先是置办落脚的宅子，一个行事相对自由的私人地盘。
对比许昌地图，又实地考察了几处。张妧用刘晔的名义以及鲁肃的钱财，迅速敲定了一座宅子的归属。
这里住的多数是寒门庶民，方便掩人耳目。
装修宅子时，张妧玩味一笑。
竟然找上来了，正好。
“萧萧，真巧。”郭嘉含笑说道。
“文若帮我挑了几个地方，我觉得这里不错，就定下了。”
张妧施礼。
不理会郭嘉对她的称呼。
“是真巧。”她亦是含笑答道。
郭嘉笑意更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坟前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