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斯人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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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氏跪在曹操身前，声泪俱下。
美人垂泪，别有一番风情。
“妾身虽为张绣婶母，却不察其本性，未能见微而知著……累得将军损兵折将……妾愿以死告慰将士的在天之灵……”
一哭，二闹，三上吊，后宅女子屡试不爽的手段，简单粗暴，却能转移曹操对张妧的疑虑。
曹操翻看着张妧的信件，眉头渐渐展开，主动扶起了邹氏。
“大喜，大喜啊。”
曹操用他沙哑的声线哽咽道：
“你看看这封信。我的子修，还有你的妧妧，都平安无事呢。”
邹氏难以置信地跪坐在地上，
“此话当真？”
她从曹操手中夺过信件，曹操也不恼，任她观看。
轻轻地摩梭着字迹，邹氏半晌说不出话来，
“苍天不负痴心人啊。”
“赏，大大有赏！是谁收到信件的，升官一级。我要开宴，慰劳军士。”
升一级就是校尉了呢，送信的曹操亲兵深深吸了口气，望向邹氏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信件是从邹氏手中拿来的，他还记得邹氏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句：
“亲手把信交至曹公手中，郎君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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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张妧检查了曹昂的伤口，确认无碍后，交代了几句，就马不停蹄地前往了许昌。
天子脚下，曹操治下，有条不紊，是乱世中难得安宁的地方。
同时张妧也明白，这只是表象，曹操不可能将许都安排地滴水不漏，各怀心思之人蠢蠢欲动，一但曹操兵败身死，这里很可能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我来了。
张妧闭目，眼眶不自觉湿了。
她敲响了一座府邸的大门。
荀府。荀彧正在处理政件，忽有下人来报：
“戏志才之妹戏萧求见。”
荀彧有些疑惑，却对上了坐在下首郭嘉同样毫无波澜的神色。
“志才孑然一身，从未听闻他有妹妹。”
“文若不妨还是见见她吧。确实很奇怪，志才和我无话不谈，又怎么会隐瞒他有一个妹妹呢？”
想起故友，郭嘉还是失神了片刻。
“居然自称是志才之妹，怎么不干脆说是文若之妹呢，身价还高些。”
郭嘉调笑道。
荀彧无言以对，志才出身寒门，对他有偏见的人不知凡几，伪装成戏志才的妹妹又能讨好谁？
荀彧的待客厅不算低调，虽然没有摆放着金玉器皿，但屏风和墙上的画作无不显示着主人高雅的品味。不大的窗子采光柔和，案几、坐席的摆放井然又仿佛顺其自然，使人如沐春风而无压迫之感。
君子如玉。
自称是“戏萧”的张妧暗自赞叹道。
“奉孝嗜酒，非得要我用酒待客，娘子若是喝不惯，彧就让人换些清水来。”
张妧看时，儒雅温和的荀彧携着同样气度不凡的郭嘉同席而坐。
郭嘉，字奉孝。
张妧压下隐隐的兴奋，起身行礼。
只听郭嘉噙着笑意道，
“不错，是个美人。志才九泉若知有个貌若天仙的妹妹，必然欣慰不已。”
张妧眉头一跳。
荀彧歉意道：
“奉孝言语不忌，对娘子评头论足，实在是失礼。只是——恕彧直言，未尝听闻过志才有个妹妹。”
怎么会呢？我算错了吗？
张妧不信，又再三确认了一遍，内心凉了半截，泫然欲泣。
郭嘉埋怨地看了荀彧一眼，怎么能这么直白呢？
美人都被你惹哭了。
赶紧补救一下吧。
于是郭嘉正色道：
“我们可没说不信你。”
“志才尸骨已寒，生前又没留下什么。你若是只是为了见文若佳人一面，又何必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呢？”
“只是志才是我和文若的挚友，我郭奉孝，见不得任何风言风语污了他的一世清名。”
“得罪之处，娘子海涵。”
“他可留下什么遗物？”
张妧仍不死心道。
郭嘉冷冷道：
“志才说他没什么念想，只有未竟之业。”
“是萧冒昧了。”
大概，你们是不信我吧。
张妧默然，逐渐恢复了理智。
死者为大，是我失态了。
郭嘉是志才生前的知己，提起他估计也是悲痛不已吧。
只是有些事得不到证实，我内心难平。
可是，志才，三四年的情分，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毫无顾忌地走了呢？
都怪我，两年前不该贪图游山玩水，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绑在你身边。
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了呢？
最后，张妧问清了戏志才的墓地所在，婉拒了荀彧的留饭，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荀府。
回到客栈，张妧忽然一把拥住了刘晔，
“子扬兄，让我靠一靠。”
时间会抹平一切，包括不为人知的过往。
忘了吧，就像他忘了我一样。
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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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与往日无二的张妧依旧起身练剑，直至大汗淋漓。
洗漱过后，张妧面色清澈，薄施粉黛，看起来神采奕奕。
衣裳也换新的了。
刘晔却知道，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一次来到曹操奉天子以后的许昌，张妧还是挺有新鲜劲儿的。
“子扬兄，你看这个簪子适合我吗？”
挺好看的，买了。
“这些蜀锦质地不错，色泽又恰到好处，京都果然好地方。”
没事，土豪鲁子敬的钱，花着不心疼。
“我特意问过客栈老板了，这家店的厨子是淮南人，也不知道菜品是否地道？”
花光了也无所谓，胁恩从曹操那里再敲诈一笔。
“戏娘子，真巧。”
郭嘉一脸笑意，
“我来许都有些时日了，这条街我熟，你我同是颍川人，自然也该尽地主之谊。”
“不知这位兄台是——”
“淮南刘晔。”
“莫不是阜陵王之后，失敬失敬。在下颍川郭嘉，久仰兄台大名。”
被郭嘉一语道破身份，刘晔不以为意。
有人请客，张妧自然却之不恭了。
郭嘉士族子弟，蹭顿饭问心无愧。
二人都没有提起“禁忌”戏志才，如果不是郭嘉一口一个“戏娘子”，昨日荀府之遇，恍若隔世。
张妧也认真观察起郭嘉来。
郭嘉是一个能说善道的人，而且见多识广，张妧故意说起各地的风土，他都能接上话，不使冷场。
聊着聊着，本是军中机密的宛城之败都提到了几句，应该是好友令君告诉他的吧。
此时的郭嘉尚未出仕，“自弱冠匿名迹，密交结英隽，不与俗接”，并不是不问世事是非。
“昨日荀府之试探，请娘子不要计较嘉的孟浪。”
“你是志才之妹，嘉无论如何都会照应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斯人已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