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杀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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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私人房间，拉好帘子，张妧取出白日从贾玑那里传递的暗条。
默默记下几个人名，便投入火盆烧成了灰烬。
这些人名，极有可能是张绣叛乱所倚重的心腹。
张妧让贾玑替她暗中观察，筛选贾诩自张绣投降后重点往来的人士。
张绣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明目张胆联络旧部，总有人会禀告曹操的。
而贾诩，作为张绣的军师，宛城之变的直接策划人，统筹布局，免不了与张绣部下接触。
另外，贾诩是不择不扣的士子，得曹操礼遇，自然不会多加防范寒了人心。
此刻张绣就在麻痹曹操，如躲在暗处的蛇，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
如果我是贾先生，又得知不设防的曹操军营情报，会从哪些角度入手呢？
张妧不敢小觑自己的师傅，这个甚至可以说乱了天下的人。
师傅，你大概不知道我也是执棋人呢。
时不待我，张妧望着火盆的微光，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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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张妧罕见地睡过了头，醒来时，对上了邹氏关切的目光。
“曹公来探望过你，命医者开了几副药剂，今儿我就多陪陪你，省得你偷偷倒了药。”
“不过是一点微恙，何必劳师动众？”
张妧有着两世成熟的灵魂，早就不是被哄着吃药的年纪了。
果不其然，邹氏屏退了旁人，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道：
“我看，你是思虑过重。说吧，张绣是不是意欲谋反？”
张妧一惊，差点打翻了杯盏，却望见邹氏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邹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昨日，你去贾先生府上之时，我收到了张绣的暗信。”
“他托人给我送了礼。”
“本来送礼也算常事，曹军未临宛城之时，他便时时孝敬我些物什。”
觊觎邹氏之人张妧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一向率性而为，从没有向谁低过头。然而这一次。”
“他居然要我替他在曹公面前美言几句，呵呵。”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不是转了性，就是别有所图。”
“阿娘可是打算向曹公禀明此事？”
张妧淡然道。
“我？见风使舵的妇人罢了。一来此事牵涉过多，二来——你早有成见了吧。”
张妧低头深思，终于抬头道：
“我听闻城郊有座神庙，母亲是信徒，不妨去参拜一二。”
“是担心我的安危吗？或者说成为你的累赘？那可不必。我虽说没有你弓马娴熟，但这几年可不是虚度的。”
打定主意留在曹营的邹氏，扔下张妧无数遐想的空间。
“伯母看来亦是女中豪杰，你就不必为她所虑了，不成，还有我呢。”
张妧当即赏了身后人一个暴栗。
“我可真是遇人不淑，我娘让我吃瘪就算了，你倒好，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在下刘晔，字子扬，特意向曹妧公子赔罪。”
刘晔正色道：
“此次不请自来，一来是久仰公子，夜不能寐；二来嘛，试探曹营虚实一二。”
自动忽略前一个原因，张妧埋怨道：
“你真不怕被抓住？军中能者众多，正面交手，至少有三个人我处理不了。这可不是开玩笑。”
“你如今炙手可热，手眼通天，晔若是出事，你会坐视不理吗？”
“确实，你我联手，亡命天涯应该不成问题。”
张妧点点头，深以为然。
“……”
没等话题继续往诡异的方向发展，张妧道：
“子敬，他怎么样了？”
只见刘晔一脸幽怨：
“他与周公瑾一见钟情，已经抛弃我们支持孙策去了。”
“子敬家族根基在临淮，让他毫无顾忌帮助我确实强人所难。想来，鲁伯母已经被周公瑾接去吴县了吧。”
“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即便各为其主，还能继续做朋友。”
“小小年纪的说得老气横秋，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悲春伤秋？”
“交出来吧。”
刘晔一脸茫然。
“旧友重逢，人生一大美事。子敬人虽不在，他的佳酿总不能缺席。”
敲诈走刘晔随身带的酒袋，本来失眠的张妧突然感到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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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妧姊，你在忙什么？”
早就按捺不住探望张妧的曹丕，完成早课后立刻闯入了她的住处。
只见张妧用树枝在沙地上比划着什么。
“这是——我军的布防舆图？”
“你来得正好。”
张妧含笑道，
“假如此刻有敌军来袭，你觉得，应该攻打哪里？”
“这里吧，不对，此处卫兵虽散，但典将军时常于此巡营，我若是叛军，必不敢轻动。”
曹丕忽而深思低吟，忽而兴致勃勃地阐述他的观点。
张妧大多数时候不置可否，对其中的妙点也忍不住评判了几句。
集思广益，就能找到自己计划的盲区，最大限度不出疏漏。
魏文帝，原来历史的部分天命在你身上，这一次，我提点了你，想来，必能平安无事吧。
算了，忘了你才不满十岁。恐怕又要麻烦一趟刘晔了。
远处的刘晔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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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一如昨夜。
曹操酒酣耳热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喊叫，未看清来人，酒就醒了一半。
“东营失火，贼子叛乱！”
东边，隐隐约约有不同寻常的火光。
久经沙阵的曹操立刻做出了反应。
“恶来，马上清点校尉，速速随我迎敌。”
“不好，西边也有贼人，朝着大营而来。”
不多久，肃杀之意便弥漫在曹营的各个角落。
“子桓，你要是认我这个阿姊，就什么都别问，直接骑马前往舞阴。”
望着曹丕执拗的神色，张妧苦笑道：
“我怎么会没有危险呢，只是我的阿母还在乱军当中，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不过你放心，真正有我无法应对的麻烦，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你又能帮上什么？刀剑无眼，你是想让父兄为你痛哭流涕吗？”
张妧显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十五岁的弱女子”。
无奈之下，只得打晕曹丕，交给藏身暗处的刘晔。
怎么，连你也不放心？淮江遇匪，我不也是全身而退了呢。
那不是两军对阵，如何相较？
对视良久，刘晔率先败下阵来。
“万事小心，我派人照料曹二公子，尽快与你汇合。”
“事成之后，会师许都，一醉方休。”
我的新剑，正需要一场血祭。
淡淡的月色照不清张妧的神情，
“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惜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杀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