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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芳 “可不是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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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知道什么?!”展昭挑起眉眼,神情淡然。
白玉堂被他目光一逼,本想好的话都噎回了肚子里,只剩嘴唇嗫嚅,真是生平未有过的狼狈,又想那《诗经•鄘风•相鼠》中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借鼠而比喻人,词句着实刻薄。便也有些气恼,再不甘心低头认错,僵了半晌,傲性发作,咳了一声,索性拔腿走出。
在院子中被夜风一吹,白玉堂又懊恼起来,想再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失却勇气。
“五爷,展爷恼了?”白福悄悄挨近问道。
“可不是乍了毛儿了。”白玉堂无奈地翻个白眼,“真是小气。”
“谁叫五爷你只要碰上展爷,就想方设法地要逗他呢,这次居然连偷看男人洗澡的事都做了,这般恶趣凭谁不恼。”白福暗地里也翻了个白眼,道,“我叫白雨把书房收拾好了,五爷可要过去睡?”
“你倒手脚快?”白玉堂微微一怔,闪眼望去。
白福知道他现在一肚子懊恼等着地方撒气呢,哪敢说先前就猜出展昭知道真相了,忙僵笑道,“刚才看到五爷出来发闷,就猜是不是展爷恼了,让人预备去了。”
白玉堂不再说话,又向房中望了一眼,见灯已经灭了,只得悻悻地去了书房。
白福望着白玉堂背影,暗暗纳罕道,“我家五爷也真是奇怪,平日里那般狠辣不肯饶人的性子,怎么对着展爷却肯处处赔小心呢?说赔小心却又总爱逗他发怒,倒还真有些合了属相的脾性,这鼠儿对猫儿也是又怕又爱撩拨的。”随即又失笑摇头,“我可真是叫五爷给弄糊涂了,这两个人只是绰号如此,并非是这个属相;何况十二生肖里,又哪有个猫呢?”
白玉堂这一觉是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醒过来后见外面天光大亮,急问童儿道,“展爷呢?”
“今早天亮时衙门里来人找展爷,展爷就去了。”
“必然是为昨夜庵里那桩事了,”白玉堂沉吟着又问,“可是用了早餐过去的?”
“没用就走了。”
白玉堂啪地丢下手中巾子,寒下脸道,“怎的没请他用了早餐再走?!”
那童儿在别院侍侯他这几日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怒,但觉寒意袭身,不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颤声道,“ 是展爷不肯用的,对白管家说:在五爷这里洗个澡都要被暗算,若再吃东西,不知道会怎样呢!”
童儿此话出口,以为五爷必然会更怒,却不料白玉堂呆了一下后,竟没做声,重新接过巾子擦脸,过了一会儿,就见他双肩轻颤,脸蒙在巾子下不住发出吃吃笑声,居然已是心情大好的样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猫儿难得肯承认念着我,我该趁热打铁才对,怎的反做出昨夜那等逗弄他的过份事来,难怪他生气。该怎生想个法子让这猫儿消了气才好?”手指轻触昨夜展昭给的藤编老鼠,白玉堂唇边泛出温柔笑意,闭目凝思了半晌,顿时有了主意。
到了午间,白玉堂命人去请展昭,回话说展昭出门未归,到的晚间在去请,说展昭这回倒是回来了,说衙门里有事不能来,到了第二天也是如此。
白福本以为白玉堂不是生气发怒,就是要沉不住气去知府衙门的。没想到白玉堂听了回话居然毫无动静,足不出户地在书房里看书画画。
展昭细算自己在杭州已经连访了四日,依旧没有那女子下落,这本来就是个比较飘渺的线索,若再为此耽搁下去未免贻误了案情,不如离开这里再觅其他线索。他这两日没有去见白玉堂,主要还是着急要查那女子下落,住在衙门里毕竟方便些,小半才是想冰冻一下那只放肆耗子的。如今,既然决定离开杭州,自然要先去和他到别,否则,那耗子怕是要气急败坏地奔京城胡闹了。
展昭刚踏出府衙,就见白府家人急匆匆赶来,看见展昭,喜道,“幸好碰到展爷了。展爷,我家五爷说,您寻的那个人有下落了!”
展昭心中一喜,忙和那家人直奔白玉堂宅地。
“玉堂,你查到那女子的下落了?”展昭推开书房门。
“那是自然,”白玉堂笑吟吟地从桌前立起,自得道,“五爷手下的人可比杭州府里的人强了不知多少。”
“哦,那女子现在何处?”展昭急切问道。
“敢问展护卫,对那女子是准备直接提到衙门里问案呢,还是去暗访呢?”白玉堂倒了盏茶递给展昭。
“为了避免那万雄真的来到杭州,会闻讯而遁,自然是以暗访为妥。何况,那女子目前并无涉案,也不宜拘传堂中。”展昭坐下饮了口茶。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沁脾。
“既然如此,你若肯听我安排,明日一早我就让你见到那女子如何?”白玉堂笑道。
“哦,”展昭抬眼望向白玉堂,道,“你要我听你怎样的安排?”
“猫儿!”见展昭神情疑惑警惕,白玉堂苦笑,“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请你下午去游湖而已。”
展昭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白玉堂顿时大喜,笑道,“我叫人包了一艘画舫,咱们用过膳后游湖,孤山上梅花也还开着,去看看如何?”
展昭点头,道,“这几天杭州差役将妓家寻了个遍,都未曾找到那李云娘的下落,我本来打算不在这里耽搁了。你却是如何寻到的?”
白玉堂脸色微沉,道,“你莫非竟是要不告而别了?”
“自然是要向你辞行的。”展昭微笑。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颜色稍霁,“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案子,是断不肯为我稍做停留的,所以第二天便传下消息,命人寻访。好在找到的快,否则就不见你的猫儿影了。”却不并回答是如何找到李云娘下落的,展昭知他是恐怕自己知道了详情就要去查访,不肯游玩,于是也不再追问,索性放开了胸怀和白玉堂玩乐。
夏日未至,湖面上荷叶如钱随波轻荡,那湖面青碧得绿琉璃一般,船过无痕。两岸柳色如烟,花色入眼,黄鹂啼声脆圆,展昭迎风把盏,由不得心旷神怡。
“猫儿,少饮些,等一会儿在梅林中再喝吧。”白玉堂知道展昭量浅,怕他先醉了。
展昭道了声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玉堂带的是“香雪”酒,二人上了孤山,选了处幽雅之地,烫了酒后边饮边谈,绿萼红瑛入目,淡淡清香沁心,谈诗论景,十分畅快。
展昭在开封府闲暇时也和公孙策谈论,公孙策博学广识,确实能让他增益,然而毕竟是文人,缺了份豪情,总觉得不足,白玉堂学识不俗,又是不羁的性子,两人天上地下,肆无忌惮,让展昭胸怀大畅。
【前文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注释】
看那老鼠都有皮,做人怎不讲礼仪。
要是做人没礼仪,为何不死还活着?
看那老鼠有牙齿,做人怎不讲节制。
要是做人没节制,不死还想等什么?
看那老鼠有肢体,做人怎能不讲礼。
要是做人不讲礼,为何不去快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