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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惩恶 “这贼猫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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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饮间,有白鹤展翅划过梅林,清唳入于云霄,展昭悠然神往,“听说昔日林和靖先生在孤山之上养了一对鹤,若有客人来,那仙鹤便飞去寻他报讯,十分的灵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只呢?”
“我们也养两只如何?”白玉堂突发奇想。
“我们养做什么?”展昭奇道。
“自然也是传讯啊,”白玉堂半躺在铺陈于地的茵褥上,笑吟道,“"云中谁寄锦书来",到时候我让鹤去给你这猫儿送信去。”
“"云中谁寄锦书来"说的可是大雁,并不是鹤,”展昭推开白玉堂靠向他小腹的脑袋,嘲笑道,“没学问。”
“这句诗里说的"谁寄"?又没说雁寄,怎么不可以是鹤呢?”白玉堂狡辩。
展昭翻了个白眼,“不和你讲了,你这耗子,就会耍赖。”
见展昭已是微醺,双颊酡红,目光迷离,比平时别有一番动人心处,白玉堂心旌摇摇,无法自制,抬起半身猛然抱住他腰,叫道,“猫儿!……”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展昭一怔,触到白玉堂炽热如火的目光,心突突狂跳,莫名地慌乱,竟不知所措起来。
白玉堂情话未及出口,不远处传来乱嚷嚷的吵闹声,并且有脚步声向这边急奔而来,情知展昭闻声必然会要推开自己,索性先放开了他,恼恨得脸色铁青。
展昭确是要顺势推开白玉堂的,不想被他先放开了,心情从紧张中脱离出来的同时竟也有些怅然若失。
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从梅树间奔出,跌跌撞撞地没跑几步,就被几个家仆打扮的男子捉住。
“二爷,捉住了!”一个家仆扭住那女子胳膊扬声叫道。
一个华服男子从树间走出,相貌倒不甚难看,只是酒色气甚重,神情气急败坏。瞄到他脸颊上几道长长抓痕,倒也很容易猜出他气急败坏的原因。
“你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敢打你家二爷!”那男子走近女子,扇了她一耳光骂道。
那女子被这一掌扇得唇角沁出血丝,恨恨瞪那男子一眼,别过头去。
那男子伸手扣住她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嘿嘿冷笑道,“二爷我也不是不怜香惜玉,你乖乖认错,侍侯我高兴了,我就谅你这一回。否则,我就在这梅林里给你□□,再把你赏给其他人玩儿,也不过多花几两银子而已。”
那女子脸上惨然变色,咬住嘴唇簌簌发抖,两行泪水从眸中流出。
那男子哼了一声,手指抚过女子脸上掌痕,用力一按,似乎很享受她吃痛又无助的模样。
展昭如何能继续看得下去,摸到地上一粒石子就要掷出时,听得那男子惨叫一声,手按住了头乱跳,有血自指缝间渗出。他知道自是身边之人按捺不住先出了手,便微微一笑,丢开石子,重新靠回身后梅花树干。
白玉堂本就为来人扰乱了气氛而暗恼在心,待见在那男子凌虐女子,怒火再难遏抑,一粒石子带着指间劲力击出,好在怕展昭责怪,手下力道收敛了几分,饶是如此,也将那男子后脑击得皮破血流。
“二爷,是个石子!”一个豪奴从地上寻到“凶器”,递给那男子看。
“是谁干的?!”几个豪奴不等主子吩咐,早就乱吼着散开搜寻。
乱搜了一阵,并没发现有其他人,那几个豪奴就将目光投向了展白二人。
“尝尝这块鹅掌,是杭州王记的,糟得和别家都不同。”白玉堂对那群人视若无睹,只管从碟子里捡了能入口的吃食给展昭。
“唔,不错。”展昭嚼了嚼,觉得确实和以往吃过的相比,确实别具滋味。
见展昭自然地将自己喂到他嘴边的菜吃了,白玉堂心花怒放,唇角飞扬起笑意。
“喂!”一个豪奴想是依仗势力为非作歹惯了的,走上前大咧咧喝道,“是不是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乱抛石头?”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豪奴被白玉堂一巴掌扇倒在地,半边脸高高肿起,捂着脸哀叫。
“将那女子放开,然后滚!”白玉堂立起身淡淡地道。他今日所着白色锦衣的衣襟领口用罕见的写意手法织绣出折枝寒梅,大红内衣,红白相衬,更显得容貌轶丽。
“莫非是梅树成精了!”那男子惊艳地瞪大了眼。
白玉堂因为他目光放肆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这孩子是哪家院子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他见方才白玉堂给展昭喂菜,将他当成了哪家相公院的小倌,色迷心窍下全忘了白玉堂一掌打翻自己手下的实力。
天下居然有人敢将这白耗子当成娈童垂涎?展昭一怔之下瞧清白玉堂似乎被气得失去了反应,那脸色发黑的样子实在少见,憋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男子闻声瞥到展昭,越发吃惊。
展昭今日被白玉堂逼着换了件水蓝色外衣,内衣则是鹅黄色,柔和明亮的色彩将他眉宇间英气掩住,平添出许多风流蕴籍来。此时星眸半敛,双颊酡红,半倚在梅树下,隽雅如鹤。
“这等绝色平时一个也难得,想不到今天竟有幸见到一双。”那男子目光自白玉堂身上移到展昭身上,又从展昭身上移回白玉堂,觉得这一对青年犹如并生玉树,各具风采,越看越痴迷,展昭没想到他对自己也流起了口水,笑容僵住,暗道你找死,可怪不得我。
“你要我放了这娘们儿吗?她和你们俩个相比,就跟星星比月亮一样,”那男子上前一步腆着脸笑道,“只要你们肯跟我回去,我立刻就放了她。”
白玉堂呆了一呆后怒极反笑,道,“好啊!”
那男子大喜,上前便来拉白玉堂的手,一句“好兄弟”还没出口,脸上早着了一掌,比先前那豪奴挨得更重,满眼金星地乱晃了半天,才感到口腔内痛麻,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噗地吐了一下,竟吐出鲜血和数颗牙齿。
那几个豪奴见状不等主子吩咐就立刻围攻过来,这样几个家伙哪会放在白玉堂眼里,没出几个回合,就叫白玉堂打倒在地上,他素来手狠,这几个豪奴或断了胳膊,或瘸了腿,在地上捧着伤处惨叫一片。
白玉堂微微冷笑,将目光投向那男子。
那男子和他目光相触,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扭身向后逃去。才刚跑出两步,衣服后领就被白玉堂抬手抓住。
白玉堂手指微一用力,将那男子提起来丢了出去,这丢在那几个刚挣扎爬起来的豪奴身上,顿时又跌成一片,惨嚎声大起。
“你,你想做什么?”那男子见白玉堂逼近,勉强镇定地颤声问道。
白玉堂笑而不答,只是抬脚踏在那男子胸上,脚尖微微用力,将他抬起的身子踩回地上。
那男子只觉得胸口压痛一点点加重,似乎要将自己五脏六腑压挤出来,想叫又叫不出来,四肢舞动,想挣扎起来,却根本动弹不得。就在他眼前发黑,以为自己要被眼前人踩死时,胸口压力一轻,那只要命的脚还放在胸口,却不再继续用力。
“你,你快放开我,我,我爹是……”那男子挣扎着威胁白玉堂。
胆敢嚣张胡为,自然是有所依仗。这人自己没本事却敢嚣张,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他背后有官势,而且八成就是这杭州官场的。展昭来此办事,难免要仰仗这里的人力,若让他此时就说出背景,展昭既然在场,坐视不管从道理上说得过去,但从人情上就有些无法交代了。
白玉堂哪肯让他说出来惹得猫儿必须相救,脚尖轻踩,将他的话音压得憋在了胸口,然后饶有兴趣地笑问,“令尊是哪位啊?”
“我爹是,是……”那男子觉得胸口一松,刚要说完,话音就又被踩回了腹中。
如此反复数次后,白玉堂拧眉道,“看你年龄也不小了,怎的连自己的爹是谁都不知道,这么半天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青年虽然依旧容貌俊丽、笑容可掬,但在那男子眼里已经显得不亚于索命的魔王,他已经明白白玉堂的厉害,哪里还敢再出口威胁,趁他又放松脚力的一瞬,大声叫道,“饶命!求你饶了我。”
“咦,你还没想起令尊的名讳呢,怎的不继续好好想了?”白玉堂故做诧异地低头问道。
那男子连忙拼命摇头,叫道,“不想了,我不想知道了,求你饶了我。”
白玉堂脸一沉,冷冷道,“身为人子,居然不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实在是禽兽不如,着实可恶!”脚下猛然用力,将那男子踩得险些背过气去,觉得胸口肋骨喀喀作响,似乎断裂。
“我爹是,是……”那男子缓过口要说时,又被白玉堂加劲阻止,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几番下来,已被他折腾得头脑昏昏、鼻涕眼泪横流,明明痛地要死偏是连想昏过去都不行,真的快要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了。
展昭虽然也恼愤那男子方才作为,而且推测他必然素性不端,但毕竟只是推测。白玉堂踩的这几下其实已经令他小受内伤、肋骨只怕也有轻微骨折,算是给了个教训,遂重重咳嗽了一声。
白玉堂闻声向展昭望去,见他微微摇了摇头,又示意自己向那女子看去,会意地一笑,又重重地踢那男子一脚,恶狠狠喝道,“我数三声,你若再想不起你父亲的姓名,我就宰了你!”
那男子大骇,不等白玉堂开口数数,大声嚷道,“我爹叫张荫!”
“玉堂!”展昭立刻叫道,“且慢!”
“什么事?”白玉堂故意问道。
瞻昭站起来走过去问那男子道,“令尊名讳果然是张荫吗,请教他的字是什么?”
“承恩。”那男子忍着痛战兢兢地回答。
“玉堂快放开他,”展昭连忙向白玉堂道,“这位是杭州张府尊的公子。”
白玉堂故意皱眉迟疑道,“不会吧?你看他方才吞吞吐吐了半天都不能说出父亲名讳,只怕是冒认的?”
展昭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那男子道,“敢问令尊可是此地的张知府?”
那男子发觉有转机,连忙拼命点头道,“是!是!我爹就是杭州知府,我是他独生子张寿。”
“玉堂,快放张世兄起来!”展昭推开白玉堂,作势弯腰去扶张寿。
白玉堂哪会让展昭真的碰到张寿,脚从张寿胸口移到他背后,用力一挑,喝道,“起来吧。”
张寿顿时被挑得站了起来,却因立足不稳,踉跄了两下,在展昭面前跌了个狗吃屎。
“世兄,虽说令尊与我同朝为官,然而你我年纪相仿,怎么可以行这样的大礼?”展昭吃惊地瞪大了眼。
“这贼猫儿!”白玉堂险些呛住。
张寿从地上爬起,先前龟缩在一旁的豪奴有胆子大些的,忙上前扶住。他从展昭话中已听出几分究竟,忍住羞怒问道,“敢问世叔如何称呼?”
“展某单名一个昭字,世叔实在二字不敢当,你我还是以平辈称呼为宜。”展昭微笑。
“你是展护卫!”张寿吃惊叫道。
展昭点头,指着白玉堂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人称锦毛鼠白玉堂。可惜我这几日虽在府衙,却未能和张世兄碰面,以致于彼此见面不识,让张世兄方才受了委屈。”
白玉堂大战襄阳的事如今几乎是家喻户晓,张寿哪能不知道。这人皇宫之内尤敢杀人,自己今日冒犯了他,只挨了顿打算是幸运了,触到白玉堂目光,吓得立刻转过眼,讷讷道,“哪里,哪里……是下人莽撞,引起的误会。”
“张世兄不怪罪就好。”展昭淡淡地道,“只是有些地方,希望张世兄今后还是不要再去为好,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包大人耳中,难免会有碍令尊的官声。”
展昭这话自是警告张寿今后不得找那女子麻烦。张寿如何听不出来,眼前这人看似春风和气,实则不怒自威,让他心头产生的畏惧感觉竟不下于面对白玉堂,曾有的待日后二人走后,找那女子出口晦气的想法顿时骇得烟消云散,慌忙道,“是,是。”
“既然如此,世兄今日劳累,还是请便吧。”展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