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5、人机大战

　　“说吧，怎么办？”老沙后退一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六个人背靠着背，人手一把刀。

　　罗成手上是把斩骨刀，长约一尺。他正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动手，虽说只是梦境，拿刀砍人还是不太做得了。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跳动着，再过三层就要到达七楼，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电梯里的迷彩男，还有楼道两侧包抄而上的，很快就会赶来。

　　电梯到达五层，数字还在攀升。

　　“我们坐电梯下去么？”林渊握紧刀柄。

　　“要不分头跑吧？”小八说。

　　“来不及了，肯定会被堵住，”韩舟冷静下来，“进电梯先砍他一波，能下去就下去！”

　　第六层……第七层！

　　“叮”一声，仿佛末日审判的钟声，众人心中一紧。

　　电梯门缓缓打开，小八撒腿就想跑，老沙却拎住她的后颈，躲到了门一侧。

　　因为罗成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止这么做，还把男主人一jio蹬到了电梯门正前方！

　　门正对着他打开，男主人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五十岁的壮年男人，竟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止不住地颤抖。

　　凶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成冲林渊缓缓点了点头，左踏一步，刀尖朝前捅了上去！

　　林渊动作比他更快，平底锅在电梯里梆梆作响。

　　“快进来！！”他大吼。

　　男主人给他们多争取了两秒钟时间，这两秒钟内，三个男人搅进去先发制人。小八大力拍打着关闭按钮，终于关上了门。

　　几个人在电梯里剧烈喘息着，迷彩服们就像游戏中的NPC一样，没留下任何伤痕，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消失了。

　　林渊胳膊被划伤，疼得嘶嘶吸气。

　　“等会找找医务室，包扎一下。”罗成说。

　　“不严重，没关系。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电梯一路下行，这帮NPC看来没什么智商，只知道莽。

　　“你俩没受伤么？”老沙问。

　　“没啊，”韩舟抬起胳膊，“这几个迷彩服，好像就对着林渊动手了。”

　　罗成也很奇怪，自己挥刀砍上去时，NPC们只盯住了右侧的林渊，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才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来不及多想，电梯已经到达一楼，门口也许潜伏了更多的迷彩服。

　　众人精神变得高度紧张起来。

　　韩舟抹了一把汗，提起刀，“直接冲出去吧。”

　　“嗯。”罗成点点头。他其实还想再给男主人一脚，拿这货吸引注意力是个好办法。

　　男主人警惕地看着他，靠墙贴边，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催命般的“叮”，催魂般的门。

　　“走！”韩舟举刀大喝，像个上梁山的壮士。

　　果不其然，门口埋伏了一大群迷彩服，个个身高一米八多，肌肉贲突，仿佛能把衣服撑裂。

　　两边楼梯也有人冲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小撮人，而是整个迷彩服军团！

　　罗成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地，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半蹲了下来。

　　正当众人迷惑不解，他突然右脚发力，弹簧般射了出去，一路绝尘而去，头也不回。

　　“妈的这奸贼！”老沙也撒腿就跑。

　　迷彩服们反应慢了半拍，握紧手中的钢筋警棍，还有大砍刀追了上去。

　　被上百个人追着砍，真是前所未有的船新体验。

　　罗成虽然爆发力强，但耐力不足，没跑出去几米就被队友追上。

　　亮黄色的身影一骑绝尘，几秒的功夫，就将他们甩在身后。

　　“小八怎么跑那么快啊？！”罗成夹紧胳膊，防止档案滑脱。

　　“她是学校田径队的！！”老沙大声回答。

　　谁知小八刚跑到食堂门前，就被迎面而来的另一批迷彩服截击住。

　　但迷彩服们跟没看见她似的，纷纷拿着武器直奔队友。

　　前有狼后有虎，迷彩服们呈合围之势将罗成几人包住。

　　紧咬其后的迷彩男莽上来，高高举起胳膊，越过韩舟头顶，一刀砍向林渊面部！

　　林渊用平底锅吃下这一击，反手一舞，迷彩男被砸得门牙飞出，当场灰飞烟灭。

　　他手中的平底锅也被砸脱了形，罗成将插在后腰的菜刀拍在他手上，迷彩服们疯了一样冲上来，只盯着林渊发动攻击。

　　“妈的这些人是冲着林渊来的！！”罗成大吼着将档案袋塞过去，“老沙，你和小八去宿舍楼看看，我感觉袋子上面是宿舍编码！我们来拖住他们！”

　　“好！”老沙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小八，替她挡了一记闷棍。

　　“沙姐！”

　　“走！”老沙拉着她就跑。

　　理论上来说，被上百人个围着打，没有想象中严重，因为能挨到你的只有最里面一圈人。

　　但人数碾压会让人崩溃。

　　三个男人目前就是如此。

　　饶是凶残如罗成，矫健如林渊，灵活如韩舟，一波波刷退人群，硬生生扛下了攻击，还挂了一身彩，依旧抵不住一茬又一茬的人海，韭菜般涌上来。

　　“男主人呢？好歹算个战力啊？？”罗成一边挥刀一边问。

　　“不知道，跑了吧！”韩舟汗如雨下。

　　“……别动队……”林渊忽然喃喃地说。

　　“啥？你说啥？”罗成大吼着问，一刀背砸在迷彩男脸上，那人被敲得鼻血飞溅横飞出去，又扫倒了一大片。他不得不怀疑，手上这把斩骨刀是不是加了什么buff，一砍一个准，还杀伤力巨大。

　　林渊眯起眼，眼神变得迷惑起来，迷彩服们的行事风格令他感到熟悉，不是电影电视中的眼熟，而是亲身体验的熟悉感。

　　好像谁，也曾这么对待过他。

　　是谁呢……

　　“别发呆！”罗成叫醒他，“这是你的梦境对吧！”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当复读机了！先杀出去，和小八她们汇合，一起找线索！”罗成继续嘶吼，“我会帮你想起来！”

　　女孩们一路赶到宿舍楼下，没有迷彩服追上来。

　　天已经大亮，却阴沉沉的，乌云压顶，偶尔一阵冷风，卷起灰尘枯叶。

　　宿舍楼也整洁如新，老沙对着袋子上的“A”看入了神。

　　分AB栋的建筑，大学宿舍最为常见。小八指着墙体，“是不是这一栋啊，沙姐？”

　　A栋楼。毛毛所在的A-3015应该就在其中。

　　“进去看看。”老沙走到她身前。

　　一楼没有宿管大爷，地板亮锃锃的，一楼转一圈，发现每层有20个宿舍，Z字排开，从A-101到A-120，都大门紧锁。

　　那5是什么？学号？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三楼，顺利找到了A-301室，老沙没费几秒功夫就打开了锁。

　　屋子里一股霉味，不同于其他场景的整洁，到处都蒙上了一层灰。

　　八张床，宿舍配置中典型的八人间，可只有一张床板上铺了被子。

　　“哪个年代的大学啊？条件这么差？”小八捻起衣柜上的灰尘。

　　老沙心说现在北方有些大学还是十人间呢……你就好好珍惜吧。

　　她在宿舍里绕了一圈，没有独卫，没有洗漱台，头顶就一个破吊扇，转都转不动，条件确实艰苦了些。

　　她走到床铺中间，感受整个场景的气氛。

　　这是从罗成那里听来的，梦里的情绪有时比内容更加重要。

　　别的场景都很整洁，唯独这里蒙上了灰尘，可见梦主人想把它“尘封”起来。

　　越是被压抑、被隐藏的内容，越需要引起注意。

　　这里，是不是更靠近梦主人的潜意识呢？

　　“沙姐你看！”小八又叫她。

　　“怎么了？”老沙走到她身后。

　　小八指着床铺栏杆，借着窗外那一丝微弱的光，她注意到栏杆上刻着一个隐秘的数字“5”，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毛毛的床位！

　　“要检查一下么？”小八回过头。

　　“翻翻看吧。”老沙抚摸着金属杆。

　　毛毛的床铺正好是唯一有被子的床，老沙掀开被单被罩，连枕头套都没放过。

　　普普通通一张床，啥也没有。她干脆掀了垫被，露出光秃秃的床板。

　　结果有了大发现，透过床板缝隙，老沙隐约看到一本掉了封面的笔记。

　　费劲巴拉掏出来，是个作业本。

　　第一页是诗词笔记，曹操的《观沧海》，还有解释和赏析。

　　第二页跳到了物理，法拉第的电磁感应，安倍定律，左手右手定理。

　　往后快速翻了一遍，笔记记的东西很乱很杂，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样样都有。

　　“这是初中学的东西嘛。”小八说。

　　为了防止遗漏信息，老沙又把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蹊跷。

　　每隔几页，笔记中间都会夹杂一张墨迹斑斑的白纸，像是有人用水性笔写了字，又被抹去的痕迹。

　　悬疑剧的常见手法。

　　又是隐藏的信息么？

　　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劲爆的摇滚乐，她一拍脑袋，坏了！闹钟响了！

　　与此同时，拿着斩骨刀疯狂砍人的罗成也听到了摇滚乐声。

　　韩舟冲他点点头，“罗哥，到时间了！”

　　要醒了么……罗成一脚蹬在迷彩男档上。

　　音乐声越来越强，鼓噪着几乎要穿透他们的耳膜。

　　意识也随着音乐声变得模糊，迷彩服们扭曲起来，眼前的画面骤然变为了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