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4、蜜汁档案

　　与他们的预想不同，孤儿院里冷冷清清，基本上看不到人。

　　周围很荒凉，树影重重，衬得孤儿院里更为凄清。

　　罗成拉着绳子，大踏步走进迎面而来的第一幢建筑，男主人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
　　——双脚也被捆上了。

　　楼高七层，和普通的大楼没什么两样。一楼，玻璃门前竖着一块金属面板，面板上是整座孤儿院的地图。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保安提着警棍姗姗来迟。

　　韩舟二话没说把他给捆了。

　　罗成对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目前他们所在的区域是行政办公楼，主要是工作人员所在地。再往北走就是宿舍和食堂，后面还有活动中心和操场。

　　“那孩子应该在宿舍区？”老沙问。

　　“感觉一间一间找太麻烦了，不如先进楼里看一看，应该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小八提议。

　　韩舟紧了紧绳子，把保安绑在了门口大树上。

　　整栋建筑没上锁，进门就是电梯。奇怪的是，楼里似乎没一个活人，可天花板、墙壁乃至玻璃看起来都整洁如新，不像是空置了很久。

　　空旷感。这是梦境给罗成的第二印象。

　　一楼大厅也有个面板，蓝底白字，仔细标注了每间房所在的楼层：一楼职员办公室，2楼是计算机室，3到6层是图书馆，七层则是档案室、会议中心和院长办公室。

　　怎么感觉像大学行政楼呢？罗成托起下巴。

　　“去档案室吧，”老沙说，“感觉会有线索。”

　　六个人挤进电梯，直奔顶层的档案室。

　　“院长办公室也在顶楼，要不要把他一起捆了，捉过来问问？”韩舟跃跃欲试。

　　除了老沙和被捆住的男主人，其他人竟然都同意了。

　　你们和NPC有仇吗？老沙崩溃地想。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外依旧空无一人。

　　罗成抬头看指示牌，“档案室在右边，走！”

　　楼层呈C字型分部，档案室在C字头，院长办公室则在C字尾，电梯位于中间。

　　“小八跟我去捆院长！”韩舟挥了挥绳子。

　　“好的！”

　　两人兴致冲冲，扭头就走。

　　老沙不放心想跟上去，罗成叫住她，“等会，你还有任务。”

　　于是，档案室门前，人民教师挽起袖子，上手捅门一气呵成。

　　里面没人，只有两排货架，上面堆满了牛皮纸封的文件袋。

　　林渊走进门，“现在不都是电子档案吗？怎么连个电脑都没有？”

　　“梦境构建不了太复杂的系统，虽然我们会觉得一切都是合理的。”罗成掏出手机，“你看，我在梦里就划不开屏幕。”

　　“我好像也是，”林渊点点头，“梦里玩不了手机。”

　　老沙走到货架前开始翻。按理说，档案袋上应该有姓名、身份证号这一类关键信息，可她翻遍了一整排，档案封面都一片空白，打开一看，里面也是一沓空空的A4纸。

　　罗成解开男主人手上的绳索，“赶紧，帮忙找！”

　　几个人埋头在货架间撕档案袋，一册一册挨个找。纸张哗啦啦的响，气氛却愈加凝固。

　　空白、空白、空白，全是空白！

　　“你真的想不起来关于毛毛的信息吗？”罗成烦躁地丢下一本空白档案，转头问男主人，“再回忆回忆？”

　　男主人老实的摇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了。”

　　老沙突然意识到这NPC也忒智能了，被一顿教训后，变得越发老实乖巧起来，不但能帮忙找东西，问他话也能认真回答了。

　　罗成放下牛皮纸，沉吟半晌，“这里应该是梦主人的信息处理中心，可见孤儿院这个场景中，在他潜意识里留下痕迹的人并不多。”

　　“你不是说，孤儿院他内心的写照吗？”老沙反问。

　　“确实如此。”罗成回答，“但它也有可能代表实际场景。”

　　“我们之中谁有过被遗弃的经历吗？”老沙狐疑地扫视众人，“我没有，小八应该也没有。”

　　罗成和林渊都摇了摇头，男主人也撇撇嘴，一脸“不关我事”。

　　“如果有，提到孤儿院时，梦主人应该就有所反应了。”罗成说，“孤儿院不一定指孤儿院。也有可能是其他场景移置而来。”

　　“移置？”

　　“字面意思。”罗成解释道，“我们的理智为了避开审查，当然，也有可能是防御机制的作用，会把真实的想法和记忆，转换为梦中的场景。”

　　“也就是说，这个孤儿院还是有可能真实存在的，只是它不是孤儿院，而是一个代表梦主人内心，压抑孤独的真实场所？”老沙现学现用。

　　“聪明。”罗成打了个响指。

　　“我觉得这里有点像大学办公楼，”老沙很敏感，“小八还在上学，会不会是我或者小八的梦境？”

　　“不一定，”罗成捻开一册档案，见是白纸，马上丢掉找下一份，“我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学校图书馆呢。”

　　“找到了！”没参与后续讨论的林渊突然叫出声。他将一沓档案拍在桌子上，几个练习册的厚度，“你们看，这些上面有字！”

　　罗成拿了两份，牛皮纸封上分别写了一串号码：A-3011、A-3012。

　　代码么？宿舍号？他拆开A-3011的纸封，第一张纸右上角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眼睛包括额头的部分，像是曝光过度一样，只剩下一片白光。

　　基本信息也很不全面。

　　【姓名：老二

　　性别：男

　　入院时间：比我早】

　　比我早？罗成微微诧异。这个“我”是谁？梦主人吗？

　　他接着看了下去。

　　后面的信息却是一片乱码，也不能说是乱码，就是各种汉字排列组合在一起，组成毫无意义的字符串，根本读不通。

　　这也是梦境中的障碍之一：逻辑缺失。

　　另一份档案如出一辙。

　　【姓名：老大

　　性别：男

　　入院时间：比我早

　　入院原因：不听话

　　……】

　　不听话？难道原型真的不是孤儿院？

　　再翻下去，基本都是凌乱不全面的信息，得不到有效内容。

　　他们把所有档案都拆开来，放在一起。几十张纸被完完整整的铺在地面上，罗成仔细数了数，从A-3011到A-3023，一共十三份，也就是十三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毛毛的档案应该也在里面。”老沙说。

　　“照片都被隐去了上半张脸，看来是比较久远的记忆。”罗成推断，“梦主人对自己的记录最全，找字最多最全的！”

　　“你们看这个……”林渊拿起其中一份，喉头滚动。

　　档案袋封面编号：A-3015

　　首页内容：

　　【姓名：毛毛

　　性别：男

　　入院时间：2006年7月24日

　　入院原因：不明

　　知情同意书签字：

　　院长签字：】

　　签字处被水渍晕开，看不清楚。

　　又是被隐藏的信息。

　　罗成往后翻，接着看了下去：

　　【7.25活动记录：进食正常，抑郁情绪偏重，并发躁狂，制服

　　7.26日活动记录：进食偏少，抑郁情绪进一步加重，制服

　　7.27日活动记录：进食偏少，抑郁发作明显，制服，开始训练

　　7.28日活动记录：进食略有恢复，抑郁情绪减缓，制服，加大训练强度

　　……】

　　越往后看罗成越心惊，这根本不像是什么孤儿院档案，更像是心理疾病治疗手册！还是简单粗暴，看起来不合法的那种。

　　“你们有谁……找过心理医生吗？”

　　“我有过。”老沙举手，“有段时间睡眠极差，轻度抑郁发作，找咨询师聊过。”

　　“这里的环境，你有什么印象吗？你能想到什么？”

　　“大概就是……闭上眼睛却睡不着的焦虑吧。”老沙环顾四周，“这里很空，很孤独，和我的感觉不同。”

　　“我也有过，”林渊说，“应该说是常客了。”

　　“为什么？”

　　“总是莫名心慌，失眠，脑子里闪回一些奇怪的画面，医生说我可能有轻微的PTSD。”

　　“PTSD？你有什么创伤体验么？”罗成抓住重点。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记得了。”林渊皱眉。

　　“这里的环境你熟悉么？能想到什么？”罗成循循善诱。他觉得自己找到突破口了——也许林渊就是梦境主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选择了遗忘。

　　林渊刚想回答，档案室的门被一把撞开，小八伸进脑袋，气喘吁吁：

　　“罗哥，沙姐，快撤！有人围上来了！”

　　什么？

　　“赶紧走吧！”韩舟焦急地盯着楼下，“人数不少，咱们估计打不过！”

　　“什么情况？”老沙扒在窗边望了一眼，看完一眼她就开始整理东西。

　　楼下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堆身穿迷彩服的壮汉，像一窝工蚁似的涌进了办公大楼，手上还都拿着长条状物体，像是武器。

　　不用估计了，肯定打不过。

　　罗成咂咂嘴，“收拾档案，撤！”

　　几个人一窝蜂涌出档案室，电梯数字正在向上滚动，两边的楼梯间也传来脚步声，看来对方是直冲着他们来的，又快又准又狠。

　　罗成思考了一会，把打包带来的一麻袋刀具分发，“别怕，只是梦境，大干一场吧。”

　　嗯？？你还要硬刚？？众人一脸不可置信。

　　“梦中死去会怎样，你们不知道？没做过被追杀的梦？”他倒是一脸诧异。

　　对哦，醒来啊！

　　全员恶人. 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