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做梦？》老方格

3、嘤嘤嘤 你们这些坏人

　　在值班室写了一下午病历，看过几个老病人，罗成搭上公交车，来到了老沙约定的酒店门口。

　　“家庭套间，谢谢！”

　　前台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接过四张身份证。

　　“四个人开房聊天是不是太怪了？”罗成刷开房门，“要不搓把麻将？”

　　小八甩掉运动鞋，直挺挺地趴在床上，“我不会啊~~”

　　“昨天我醒之后，你们干了什么？”

　　“我们把NPC捆在房间里就一起醒了，”小八说。“我和沙姐睡在一起。”

　　“你呢？”罗成又问林渊。

　　“我？就在别墅里转转，外面太黑没敢出去……结果睡太死了，被室友扇醒。”

　　噗嗤。

　　老沙给手机充上电，打开了摄像头。

　　韩舟出现在镜头前，眼底青了一圈，神色疲惫，“今天客户比较难搞，能不能早点睡啊？”

　　“行，先交换一下情报。”老沙拉过懒人椅，一屁股坐下，“我去查了一下小百合孤儿院，没想到还真存在！可是它二十年前就倒闭了……”

　　“别这么想，”罗成打断她，“梦境中的孤儿院不一定代表孤儿院，相反，它的象征意义很强。”

　　“怎么说？”

　　“在通俗语境下，孤儿院通常代表被抛弃、孤独以及被忽视。你们谁小时候比较孤僻？”

　　林渊首先摇摇头，小八也表示否认，老沙默默举手，“我有点。”

　　“我也是，”韩舟说，“不太和同龄小孩一起玩。”

　　“你们和父母的关系怎么样？”

　　令他诧异的是，几个队友均表示与父母关系较差。从重要NPC入手的想法被掐断了

　　果然，这就是潜意识干扰吧……罗成来了兴趣，“我们不如从自己的回忆下手。诸位再想想，自己和‘13’这个数字，能有什么联系？”

　　“我初恋在13岁算吗？”老沙说。

　　罗成拿笔记下，“你们呢？”

　　大家纷纷回忆起自己的13岁。读书的年纪，好像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不要局限在年龄。”

　　“我养了13只金鱼算吗？”视频里的韩舟弱弱地说。

　　罗成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记下。虽然他实在想象不到，13只金鱼和那对夫妻、以及孤儿院能有什么关系。

　　“我补充一下，”罗成放下笔，“按照老沙的说法，系统会挑选一个人的潜意识构建梦境。这人的潜意识给我一种感觉——压抑，孤儿院照片你们还记得么？”

　　“感觉不太正常。一般孤儿院墙上有电网？”老沙说。

　　“墙也很高。”韩舟补充道。

　　“我们把别墅看做家，别墅外却只有一圈树林；孤儿院是他内心的写照，却被高墙束缚，”罗成总结道，“这个人，把自己深深包裹起来了。”

　　“那小男孩……？”林渊问。

　　“小男孩是他对自我的投射。”

　　“如何确定梦主人呢？”韩舟有些焦躁，“老沙，你和小八不是来过两回吗？怎么完成任务的？”

　　“碰巧猜到……而且没这么难。”小八说。

　　“潜意识代表我们内心被压抑的情结，”罗成喝了口水，“只有不断深入这个梦境，才能一层层剥开梦主人。”

　　“很专业。”老沙称赞道，“干这行的？”

　　“我是精神病医生，兼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有工作室。”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阵子，谈到了自己的职业，聊到兴头上还点了外卖。

　　“你竟然不是秃头程序员？还健身！”小八一脸不可置信。

　　“我是游戏美工，美工啊！画画儿做监督的。”林渊强调。

　　通过聊天得知，韩舟跑销售，老沙是大学老师，教马克思，小八在本地读大二，机械工程类的硬核专业。

　　吃着聊着很快就到了10点。

　　“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老沙将手机摆在床头。“我数三声，大家一起闭眼。”

　　一片漆黑的房里，只有安静的呼吸声。视频那头，韩舟也关了灯。

　　“别忘了定闹钟。”小八低声提醒。

　　“好。”

　　“三”

　　“二”

　　“一”

　　“天黑请闭眼。”

　　嗯？？

　　场景瞬间切换，五个人同时闪现在别墅二楼。

　　妈耶闭眼就入梦……这个系统拿来治失眠还不错。

　　俩NPC还被捆在主卧室里哼哼唧唧，罗成抬头看挂钟，距他昨晚离开，才过去两个小时。

　　他走进卧室，蹲下身，一把撕开男主人嘴上的胶带，顺便带走了他一点胡须。男主人吃痛地眯眼，惊恐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罗成笑得邪恶，他像个虐待老人的保姆一样，揪住对方的胡子：“你自己想想，你昨晚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误会！你们这些恶魔，竟然绑架收留你们的人！”男主人大喊大叫，“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现在遭报应。”罗成继续用力扯胡子，将那张照片竖在他眼前，“说！哪个是毛毛？”

　　这就是你说的一层层剥开？！老沙瞠目结舌。

　　“我不认识什么毛毛！”男主人的口水喷到他脸上，“赶快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不说是吧？”罗成给了个眼神，小八心领神会，一把扯下了女主人嘴上的胶布，眼神凶狠：“你来说！”

　　女主人不复昨晚的高贵冷艳，而变得低声下气：“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们是恶魔吗？林渊默默地想。

　　韩舟也觉得惊奇，面前的罗医生，梦里梦外判若两人。现实里他看起来斯斯文文，专业水准高，梦里根本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

　　果然梦境会反应人的潜意识……

　　“行，不知道是吧？”罗成噼里啪啦的捏着拳头，“那我问问你们，为什么家里住了两个人，却有13副碗筷？为什么房间里偏偏有13盏灯？为什么是13级台阶？13个板凳？”

　　听到13这个数字，两口子脸色一变，变的一时迷惘，一时凶狠。男主人在嘴里喃喃念着：“13……毛毛……不关你们的事！！”

　　他忽然张嘴暴起，差点一口咬在了罗成脆弱的颈动脉上。

　　男主人身上散发出无限的怨气：“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把毛毛弄丢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几个人听懵了。他的错？难道这孩子？出意外了？

　　罗成死死扣住他的脖子，厉声喝问：“你如果再不说毛毛在哪里，我就把你的房子烧了！”

　　“罗哥！”林渊叫住他“你不要冲动！”

　　“那你说，这个孤儿院在哪里？”罗成把照片拍在他脸上，“再不说我就真的烧房子。韩舟，去车库拿汽油，我昨天看到了。”

　　“行。”韩舟转身就走。

　　老沙彻底惊了，小八也惊了。她们从未碰到过如此凶悍的队友，还是个著名的精神病医师……这家伙真的没有躁狂症吗？

　　韩舟提来一桶汽油，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两口子妥协了，男主人叹了口气：“我带你们去孤儿院。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绝不会进去。”

　　“进不进去可由不得你。”罗成一边狞笑一边拍打他的脸。

　　出发前，几个人分头把别墅搜刮了一遍，一是为了找毛毛，二是为了凑装备。

　　罗成从厨房打包了一水儿的刀具，哗啦啦全装进麻袋里，扛在了肩上。

　　林渊吓了一大跳：“哥，你这是干嘛？”

　　“以防万一。”罗成淡淡地说。

　　“我们是找小孩儿，不是找人贩子啊！”

　　“万一真碰见人贩子呢？”罗成扎紧口袋，“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人贩子就想砍死。”

　　林渊丝毫不怀疑他是认真的。

　　“哥，你这么暴躁真的没关系？”他也搜罗起来，拿了一个平底锅。

　　“你去精神病院待两个月你就知道了。”罗成说，“我平均一天要捆三个病人。”

　　“……辛苦你了。”

　　“出发！”

　　一辆厢式卡车行驶在山路上，司机是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副驾上还坐了一个年轻女孩，不到20岁的年纪，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天真烂漫。

　　如果忽略她手上那把刀的话。

　　小八像个女流氓一样挑着眉，“开快点行不行？”

　　“好、好的。”男主人擦擦汗，被迫挺直腰身——背上还顶着两把刀呢！

　　后排的罗成和韩舟杀气腾腾。

　　“他们这样不会招来警察吧？”后排，林渊小心翼翼地问老沙。

　　“不会的。梦境不受这类规则约束。”老沙纠结地拧着眉头，“当然。他们这么对待NPC……我不敢保证后果。”

　　老沙不禁有点怀念，前两次任务中柔柔弱弱的小八。那时，小姑娘碰到什么危险，还会躲在她怀里嘤嘤嘤，现在画风完全被罗成带偏，干翻了女主人不说，还会恃靓行凶。

　　也许是她的本性呢。老沙捂脸。

　　“沙姐，梦境主人，你有头绪吗？”林渊又问。

　　“没。不过任务既然是找到毛毛，我们就先去孤儿院看看。找到梦境主人并非第一条件。”

　　“女NPC呢？把她留在别墅里真的没关系？她昨天差点把小八砍死，我怕她今天还会做妖。”

　　“放心捆着的，跑不掉也动不了。”

　　这是一个行动力何等高的队伍啊。林渊只能赞叹。

　　厢式卡车慢慢行驶到接近山腰处，停在了一座铁大门前。司机踩下刹车，高举双手：“到了！你们放过我！”

　　“韩舟！”

　　“罗哥？”

　　“上绳子！”

　　“好嘞！”

　　两个男人欢天喜地的捆好男主人，把他拽下了车。

　　眼前的一大片建筑，说是孤儿院，看起来更像一座监狱。不止有铁门，四周高墙林立，墙上还编织着电网。

　　天将将亮，铁门紧锁，没瞅见保安。

　　老沙跳下车，走到大铁门前，握着锁链打量了一番。这次她选择了一柄极细的螺丝刀，30秒后，她拍拍手，“搞定！”

　　“你不是人民教师吗？”罗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将菜刀插进后腰。

　　几个人饿虎扑食般冲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