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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府 谁让自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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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闷热难耐,丝毫不见一丝风吹,除了那知了不住地在枝头发出破碎的高叫,就连草木都垂头丧气,好像是奄奄等毙。
孟屏跪在地上,汗水浸湿了里衣,全身粘粘,浑身不得劲儿。偏偏这王爷还跟自己耗着,一句话也不说。
“王......”孟屏刚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报~”门外来了个信差,两三步就疾步进来,“禀王爷,这是易花县的急报,请您过目。”
易花县是蜀都边县,地处西南蜀滇结合处,位于蜀都最南端,距离蜀都城两百公里。因是中山丘陵、山原峡谷较多,森林植被覆盖,夏季长,四季不分明,入冬了倒是个好去处。但近些年也经常受山匪流寇骚扰,百姓苦不堪言。
孟屏见卫杉也不在,王爷又一副懒得动的样子,只得站起来接了信笺。
“你先下去。”王爷让信差稍后领命,看了眼孟屏又道,“念。”
孟屏偷偷地瞧了眼虞倧,表情有点尴尬:“回王爷,奴才不识字,这...”这真没法儿。
除了义父是个文化人,宫里多数婢女太监都是不识字的。小时候被义父按着脑袋读书都是混过去的,宫里当差这些年也都是瞎蒙带猜的。
这王爷的信笺自己可不敢乱来。
“哦?可本王怎么记得你写了封信给你义父。”虞倧眯着眼睛审视着孟屏。
“啊,是是是,在牢里那会儿。”孟屏悻悻然,“奴才那就是随便写的,嘿嘿。”
“写的什么内容?”
“啊,奴才想起来了,那封信不是在王爷那嘛。”孟屏怪嗔道,这奇了怪了,信你都看过了,还来问我。
不会是没看懂吧?
虞倧见孟屏眼珠滴溜转,这小子记性倒是好,“嗯?”
孟屏心里了然道:“王爷,您别笑话奴才不识字,那纸上画的意思就是我被囚禁大牢,当时不是着急嘛才想着求助我义父。除了这个真没其他的意思。”现在想想也是愚蠢,要真被杀了也等不到义父来救命了。
不过孟屏这时内心有点窃喜,原来他们看不懂自己写的信。
谁让自己是画画天才呢!
那画上涂着一只兔子,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外围着像豺狼一样的动物,而不远处的山上还有一只额头画着‘王’字的某凶兽,意思不言而喻。
这位头上顶着‘王’的老虎此刻正眼神怪异地盯得孟屏。这王爷想干嘛啊,不认字还不让画画啊。
孟屏用余光悄悄地瞥了眼虞倧,唉哟,这不看还好,看了要命啊。
太美了,看一眼都心颤,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艳之人。只是这凛然的表情可不太好。
“王爷恕罪。”孟屏又跪下了,心累。
虞倧心里五味杂陈,这种小嫩儿般的水平,居然把那几位难住了,真是讽刺。然而他们内心不阴谋也不会看什么都有鬼。
“起来吧。”虞倧叹口气道。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卫杉领着两年轻人。
女婢叫一毛,另一个仆人好像叫二毛,是个男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王爷。”卫杉双手作揖道,“一毛二毛带到。”
“奴婢见过王爷。”
“奴才见过王爷。”
一路上卫杉一脸严厉,两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心里直犯嘀咕。
“你们两人说说最近这孟屏身体可有异样?”卫杉道。
一毛和二毛两人不着痕迹地互看了眼对方,心里都在琢磨着。
最终一毛像终于下定决心般先开了口:“回王爷,这孟屏平日里懒散懈怠,敷衍了事,还不听人......”
“姐。”二毛瞪了眼一毛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回王爷,这孟屏做事确实马马虎虎,但这也是有苦衷的。”
虞倧看着姐弟两各执说辞,再扫了眼孟屏垂着的脑袋,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哦,什么苦衷?”
“回王爷,虽孟屏来得时间短,不予相处。但奴才不能昧着良心污蔑他。”二毛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有一日我见他还未到洗衣房收衣裳便想去催促他,结果到处都没找着人。到傍晚了才在后花园的凉亭发现他,倒在那昏迷不醒,口中还染着血。我本想给他找个郎中看看,结果他硬拉着我不让去,说是久病缠身无药可救了。”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很。
“而且......”
“而且什么?”见二毛吞吞吐吐的样子,卫杉急忙喝令道。
“而且这病难以启齿,奴才不敢妄言,句句属实。”二毛说完急忙磕头,一脸真诚。
“你......”一毛怔然。
卫杉也是一脸惊讶,这不可能,孟屏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悠哉样根本不像病重的人。
“二毛,是不是孟屏威胁你了?别怕,王爷在此,你尽管说。”卫杉不得不相信这孟屏心眼太坏,连二毛这么诚实的孩子都不放过。
虞倧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右手撑着脸,一脸悠闲道:“这倒是有点意外,二毛这孩子一向实诚。”说完又顿了下,转头看向那位置身事外的人,“屏儿你说说。”
被点了名,孟屏一下精神抖擞,立马换上哭唧唧的神情道:“王爷,奴才有罪。奴才不是有意相瞒,实在是当日病如洪水就倒了,不想被二毛看见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奴才硬要求他别到处乱说。”
“满口胡言!”卫杉哼道,“好,那你说说这病到底怎么羞于启齿,你今儿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出去了。”
孟屏还没想好呢,被二毛抢了先。
“轰!轰轰!”
这刚一说完,外面顿时惊雷响起,刷刷的大雨来了。
晚间亥时,被雨冲刷过的大院安安静静,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洗个澡焕然一新,夏日的虫鸣也隐约不见了,终于安静了。
只不过后院拐角处悉悉索索的,有几丝声音飘了出来。
“呵,你小子今儿个戏份过了吧,敢给老子玩阴的!”
“爷,您消消气,嘿嘿,我这也是为你好,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啪。”“哎哟。”
孟屏拍完他脑袋还不解气,转手就是一个拧耳朵,“二毛,以后还敢不敢编排你孟爷了?嗯?”
“唉唉唉,痛痛痛,放手放手,呜呜呜。”二毛个子小,人被提着,耳朵还被拧着,顿时要哭了。
孟屏看他眉毛一邹,嘴巴一瘪,赶紧放手道:“好了好了。”死小子又要哭闹了,说完又在衣兜里摸了摸,“拿去。”
二毛看他手里递过来一把糖,立马装包里,眼睛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剥了一颗糖嚼起来。孟屏好笑道:“个小屁孩儿,收好别被你姐看到了。”
“回去睡觉。”孟屏打着哈欠就要走。
“不对啊,孟爷。”二毛两三下嚼完糖,赶忙拉住孟屏的袖子道,“您承诺给我的银子呢。我这可是帮了你大忙,你不会忘了吧。”
哟,还委屈上了。孟屏看着眼前的毛孩子,哪都好,就是贪财,也不知道像谁。
“咳,爷现在也是身无分文。”孟屏卖惨。
“你骗我!”二毛气愤道,“我要去告发你!看王爷怎么惩治你。”
“哎哎,你回来回来,行了行了,这答应你的事我会骗你嘛。”
“你会!”
“......”孟屏哑然,“嗨,爷我现在给不了,不代表以后给不了,对吧?等三天后爷出去了肯定少不了你的,乖啊。”
孟屏伸手摸摸二毛的头,心道不能教坏孩子,诓诓孩子就行了,二毛真是个实心眼。
“哼,你可别忘了。”二毛说完就跑。
但愿吧。
孟屏回到下人房,看见一屋子的臭男人横七竖八的躺着,又闷又臭心里就来气。找到自己的铺,孟屏准备睡觉,手一抖,被子里居然飞出一只臭袜子!
“真是...”孟屏心里又气又恶,扫了眼周围,罪魁祸首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扔了被子,孟屏又在柜子里东翻西找的,屋里其他人被声音吵醒了,“谁啊?还不睡觉呢。”
“你孟爷!”
有人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又躺回去了,不敢惹。
须臾,终于找到一床新的,还有席子,孟屏随便找个地儿铺上,叹口气道:“孟屏,你一定能离开这儿的。”
心里怀揣着希望,渐渐得睡着了。
夜半了,澜汀阁里还亮着灯。
“此事就这么办,传令下去。”
“是。”卫杉犹豫着,最后还是不放心,“王爷,最近很多下人都怨声载道的,说孟屏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好吃懒做,闹得大家都不安生。还有今天这事儿,您真打算放了他?”
“随他闹去吧,三天后再说。”虞倧似是不甚在意地说道。
“可是......”卫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王爷挥手制止了他,一只信鸽在窗沿边扑棱着。
卫杉取过信笺,看了眼信戳没敢打开直接递给虞倧,见王爷眉头紧锁,卫杉垂着眸子也不敢出声。
“你先下去。”
“是。”
门从外面关上,虞倧才松了眉头,想着信里的内容,突然笑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笑容又消失了。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翌日清晨,王府大院里,除了王爷,仆人们早就忙起来了。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侍卫也换了班。就连拖沓的孟屏也起了个早。
“嗨,你们知道吗?那个谁又要死了。”
“嘘,你小声点儿。”
“谁啊,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