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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比起顾 ...

  •   比起顾夙羽那边的无所适从作天作地,上官君城跟着碧山翁背着苏倾微爬了大半个山头,甚至在他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碧山翁拿出来两根黑布条准备蒙他的眼睛。上官君城把背上的苏倾微往上颠了颠,往后一步靠在乌月的背上,咽了口唾沫,抬眼看了看前方望不到头的路,挤了个笑容出来。
      “您这不至于吧,我、我还背着个人呢。”上官君城偏头用下巴指了指不省人事的苏倾微,咧着嘴对碧山翁讨好的笑了笑,“您说我一个人摔了也就摔了,这不还有一个动不了的——”
      碧山翁不为所动,先动手往苏倾微的眼睛上系了一根,站在上官君城的面前,帮他绑了个严实。
      “云归处的规矩,还望小友见谅。”碧山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老朽可以带着小友走,出言提醒也是可以的。”
      索性这后半程的路修得还算平整,磕磕绊绊了好多次也没一次摔,就是走的慢些。背上的苏倾微别看平时清清瘦瘦的,实际上死沉,好在碧山翁不急,走走停停等他跟上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走到云归处的门前。
      进门的时候黑布条也没摘,上官君城听见门童向碧山翁问候,碧山翁招呼着人去照顾两匹马,他就跟着碧山翁七扭八拐的走,背上那个突然开始不省心的动了动,估摸着是要醒了。好在老天爷还不是绝情到一种地步,碧山翁赶在苏倾微醒过来之前把他带到了云归处的主人面前。
      重见光明的时候上官君城眼泪都给刺激出来了,他又腾不出手去擦,显得他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怪丢人的。
      碧山翁解了上官君城他们俩眼前的黑布,就转身合上门退了出去。上官君城的眼睛还不是很适合屋内的光线,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件看上去就很复杂的衣裳,就是人有点儿太瘦了,走过来的时候带起点儿风来,上官君城产生了这人风一吹就能倒的感觉。背后的苏倾微倒是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扒着上官君城的肩膀,哇了一口血吐在他的面前,来人的脚边。
      “这是受了什么伤?”
      苏倾微拍了拍上官君城的肩膀,示意她让自己先下来,结果沾地的时候脚一软,要不是上官君城眼疾手快给拉住了,就能当场给人行个大礼。
      “我几个月前让人拍了半个巴掌。”苏倾微抬手蹭了蹭唇边的血迹,顺手在上官君城的衣服上抹了抹,“这都几个月了不至于吧。”
      这时候上官君城也顾不上自己胸前被蹭上的血,偏过头的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不讲的!”
      苏倾微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虚的把视线扔到脚尖,有点儿底气不足:“我这不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况且当时我也没有什么反应。这几个月过去再大的内伤都该好些了……”
      “在下言归,冒犯姑娘还望见谅。”言归对着苏倾微拱了拱手,冲着她抿唇笑了笑,“劳烦姑娘将手伸出来,容在下把把脉。”
      撩起袖子以后,苏倾微也发现了问题,她冬天穿得多袖口也扎的严实,基本上不怎么会露出来,这一看她才觉得不对劲,她右手的小臂生出了一片看上去像是红疹的小疙瘩,密密麻麻。
      言归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皱了皱眉,正色道:“姑娘习的是哪路功夫,竟然能拖延至此才堪堪发作。”
      不等苏倾微作出回答,言归走到门前拉开门,对着门外的碧山翁交代了几句,让碧山翁带着苏倾微去藏书阁,他自己有些话要同上官君城讲,过上片刻才能来。上官君城向着苏倾微投去担忧的目光,却看见她摆了摆手,没心没肺的跟着碧山翁走了,他只好在心底了叹了口气,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放在言归的身上。
      跟着碧山翁走的苏倾微觉得身上有点儿发凉,按理来说她耐寒是很好的,衣服不光没少还多了一件,实在是犯不着打寒颤,总不是受了凉染风寒了吧?她小的时候染过一次,又咳又发热,反反复复折腾了小半个月才消停下来,还有苦的要死的药一天喝三碗,也不知道那药里有什么,喝进去没一会儿就吐出来。姜宿看她实在是困难,给她拿了个痰盂,让她喝完了抱着吐。
      那实在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还没等苏倾微把儿时惨痛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回想一遍,碧山翁已经领着她到达了藏书阁下,恭敬的对她作了个请的手势。苏倾微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她隐约觉得之前挨过半个巴掌的地方开始疼了。
      “我……”苏倾微伸手指着自己,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自己进去?”
      她现在算个病人,没见着一副药就算了,还要自己去藏书阁里找罪受。苏倾微从小到现在都不习惯看书,识得几个大字那都是姜宿的劳苦功高、顾痕的动不动提刀,让她自己个儿去看书,除非是武功典籍,别的书哪怕是个顶有趣的话本子,她都不会掀起眼皮看上一眼。
      碧山翁点了头算作回答,姿势未曾动过。苏倾微牢牢记住顾痕在姜宿的指使下拿着刀背抵在她脖颈后让她出门不许拂他人面子的叮嘱,尴尬万分的挠了挠脖子,不情不愿且慢吞吞的走到了藏书阁的门前,眼一闭心一横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进的第一个藏书阁,修的十分气派,整整齐齐的还有一排排的梯子。苏倾微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在脑内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上了二层,在一张桌子前面盘腿坐定。
      眼前的墙上挂着一张画,画上是个英气的姑娘,嘴里咬着根草笑着。她手里拿着只笛子,苏倾微一路打量上去,与对方双眼相撞时,仿佛见到了人,竟然产生的对视的错觉。
      “看来这画师画工了得啊。”苏倾微用手撑着头,心底里暗自感叹了一句。
      不远处的香炉里还燃着香,身旁的帘子被风吹了点起来,一丝凉意顺着脖颈往下钻,苏倾微情不自禁的抖了抖。她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些沉,但又不想睡过去,只得强打着精神四处看看,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临行前姜宿叫的那一套蜉蝣撼海。
      蜉蝣为何要撼海?
      当年的姜宿是否问过这个问题,而今又有没有新的理解?
      窗外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些,风将大片大片的雪卷起来碎裂在空中,变成雪沫飞散到各处去,有的飘落在栏杆上,有的随着掀起一角的帘子飘了进来,落在地上被暖香熏成了一滩水渍,慢慢的干去。
      墙上挂着的画跟着风动了动,画上的姑娘似乎随着这阵风显得更加鲜活起来,她那一双灵动的眼生出了波,或明或暗的瞧着不远处坐着发愣的另一位姑娘。
      也不知道是何时睡过去的,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沉得苏倾微几乎要忘记今夕何夕,她眠浅很少做梦,也认为梦是个及其荒诞的东西,上一次做梦还是梦见了姜宿与桃花。可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的男人看不清楚脸,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握着她的手,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为什么要道歉?我又不认识你。苏倾微很疑惑,她努力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动弹不得,只好仍由对方握着,手上却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苏姑娘?苏姑娘你醒一醒……”
      这个声音太过于飘渺,听得苏倾微觉得很不真切,刹那间的天旋地转四周白雾茫茫,她在梦里没来由的心悸,四下看去却不见人影,背后陡然一凉——
      梦中再激烈的反应也不过是猛然惊醒,苏倾微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正对上言归含笑的双眼,和他递上前的手帕。
      苏倾微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觉得甚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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