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五章 睡觉流 ...

  •   睡觉流口水这件事苏倾微已经很久没干过了,想来梦中手上温热湿润的触感,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口水。想到这里她把自己恶心的一抖,接过言归递上来的手帕,尴尬的把手上擦干净,再将手帕塞进衣襟里。
      “那个、言公子。”苏倾微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把目光投到桌案上,“手帕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啊。”
      “无妨。”言归弯了弯唇角,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轻轻地推到苏倾微的面前,“劳烦苏姑娘就着这碗药一并用了。”
      这时苏倾微才注意到言归是端了一碗药来的,那药还徐徐的冒着热气,黑乎乎的一碗看上去就很苦。她伸手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小指头大小的药丸,也是个黑乎乎的样子,估摸着也不好吃。
      瞧出她表情实在是不情愿的言归从另一个袖子里拿出了一袋油纸包着的蜜饯,在苏倾微不可置信的表情下推至她的面前。
      “你这袖子……装了多少东西?”
      言归只是噙着笑不作回答,苏倾微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两样东西,垂在身侧的手抠了抠衣服。她不是个特别怕苦的人,实在是免不得也就是捏着鼻子头一仰吃下去,找杯水漱漱口也就完事儿。
      她喝药是从不配上蜜饯这种小玩意儿的。
      到头来那包蜜饯也是原封不动的躺在言归推过来的位置上,苏倾微捏着鼻子把药都吃完了,这药格外的苦,苦到她的五官都拧巴起来。
      “我这是什么病,要多久才能好?”苏倾微抬手擦干净自己嘴边的药渍,把锦盒还给言归,“我要在这儿待多久,要做什么?”
      言归仔细的收拾了一下,一一向她解释道:“你这不是病,是伤。五毒道人打了你一掌,许是内功同宗才拖到现在发作。我每日过来给你施针再仔细调养,几个月下来也就能好。苏姑娘在这儿看看书,静静心,倘若有心思,帮在下誊抄些典籍也是好的。”
      那几个月就已经把苏倾微说懵了,她压根儿没听后边言归说了些什么,只是不住的摇头。
      苏倾微道:“几个月哪儿成,顾夙羽那小子还被你们这儿的官给扣着,我要寻个机会把他捞出来。你这儿我决计是待不了那么长的。还有上官——”
      言归冲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表情就写着“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的意味,端好手中的木盘,在苏倾微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起身离开,留给对方一个十分出尘的背影。
      但苏倾微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她旋即起身跟了上去。言归的余光看见她跟了上来,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放慢脚步等了一下,待她同自己并肩,才偏过头去。
      “如此有劳姑娘为我开一下门。”
      莫名其妙的。苏倾微想,手上却老实的替言归将藏书阁的门给拉开,她平日里也不是个话多的,跟在言归身后问了好几遍上官君城的去向,对方不答她索性也闭嘴,就隔了五步的距离,死死地跟着言归。
      偌大的一个云归处里,遇到路上的侍从婢女都要行礼,言归也一个个的还回去,礼数是周到的很,也看着麻烦的要死。苏倾微跟着后头打哈欠,那些侍从婢女也要冲着她行礼,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她手忙脚乱的回礼,身心俱疲。
      雪越下越大,地上又厚了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言归把东西都收拾好,亲自去给苏倾微收拾了一间厢房,并且再三保证有法子把顾夙羽也给弄进云归处来,才换来苏倾微老老实实的不再跟着他。
      “你说话算话的。”
      言归站在窗前点头答:“算话的。”
      他从地下抓起一捧雪,用力的压实成了一个球,手掌都被冰的泛红。他把手抬起来,冲着苏倾微晃了晃手里的雪球。
      “你要来扔雪球吗?”
      小的时候东覃一下雪,云惊鸿就喜欢跑出去玩雪,还一定要拉上他师姐一起,但是他人小身子骨差,这样一折腾出了汗,一冷一热当天夜里就能发起高烧来,这项活动就被姜宿明令禁止。
      “不了。”苏倾微冲着言归摆了摆手,表示她不大感兴趣。
      言归有点失望道:“我以为你和她一样感兴趣呢?”
      苏倾微有点好奇,凑到窗前问:“谁啊?”
      言归答:“我家先祖的道侣。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就是,叫温陵。”
      苏倾微还没来得及再问上一问,就瞧见言归把手里的雪球扔下,看上去很是失落的走了,背影都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和他之前给人那副“登时便能羽化升仙”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苏倾微摸了摸鼻子,觉得奇了怪了,不就是没扔雪球打一场雪仗,至于失落成这个样子?等言归把顾夙羽给全须全尾的弄到云归处了,赶明儿找个时间拉上上官君城一起酣畅淋漓打一场不就完事儿了。
      山雪簌簌有声,称的偌大的云归处格外寂静,只有报时的钟声悠远的响起。
      喝了药之后开始犯困,苏倾微也懒得强撑着,准备上床歇息。言归给准备的被褥很干燥,闻上去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多半是拿出去晒的时候正赶上了熬药,她就想起儿时姜宿给她讲的枕边故事,都是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其中好像就有提到这位言氏先祖的道侣,难怪她刚才觉得那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苏倾微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马上都要过年了,云归处里也瞧不见一点儿人间烟火气息,冷冷清清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还真当自己是求仙问道的世家。姜宿那种神神叨叨的人讲故事前都要说那是一千多年前的故事信不得,怎么还有人比他更加信这些东西?
      想到这儿,苏倾微没忍住笑了一声。
      人是不是生病的时候就会想东想西的,她记性向来不好,这些东西早就该忘得一干二净,却在一个吐血生病的日子里齐刷刷的涌进脑海中,躲都不躲不开,那排山倒海呼啸而来的架势似乎是要让她把从小到大十六年的事情都回忆个遍。
      这可怎么得了。
      苏倾微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枕头上清苦的药味,她紧了紧被子,想着顾夙羽应当是过得不错,好歹大大小小也是个皇亲国戚,总犯不上被虐待,多半好吃好喝的当菩萨给供着。言归看上去是个周到靠谱的主儿,想必上官君城也是被安排的妥妥帖帖的,没什么值得她担心的。
      她是不知道那边儿的上官君城捧着几封信哭的不歇气,门口站着的婢女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猛子把自己给哭的抽过去。
      而顾夙羽也没她想象的那般轻松自在,周身总有个高人神出鬼没,跟的他心里毛焦火辣,偏生还有个方清婷阴魂不散死缠烂打,弄得顾夙羽是一个头两个大。方知州也是百般心思用尽来讨好他,眼看着除夕就要到了,他还是没能逃出去的半步。
      顾夙羽拨弄着房里花瓶中插的那两枝红梅花,苦大仇深的叹气。
      “你们还没姜宅别院儿里那株模样讨喜,怎么就让人给剪了作装饰?”
      夜深人静,连吠了一天的狗都安安静静的趴在窝里头休息。顾夙羽是实打实的睡不着,他不由得想,如果那位高人还在守着他,是不是正坐在房顶吹冷风,要是时间一长不动,能不能被雪给埋了成个雪人。
      生平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的顾三公子头一回有点儿恶毒的想,要是能冻晕过去最好,那他可就有机会大摇大摆的拍屁股走人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