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逝》巴别

3、诡诞

　　第三章：诡诞
　　“快！快点！就在前面了！”我听到有个低沉喑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就是砍树的声音，“快点！我们没时间了！快点把这里的场地清理干净！我们要快点开始！”接着便是应和声，斧子重重的砸在树木上的声音，树木倒下的声音，脚步声踩在树枝树叶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们的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刮起了风，微微的，凉凉的，渗透进了屋子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随烟，她只是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微笑，难得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味，“走，带你去看看热闹。”说罢便拉开了布帘，带我走进了她的房间，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瓶子，倒出一个药丸，说：“吃了，隐藏气息的东西。”说罢把她所有的瓶瓶罐罐收到袋子里，打开了她房间的窗子，对我说了句：“屏息。”便一跃而出。我吃下药丸，便跟着一跃而出，同时屏息。她回头手一挥，在我越出窗子的那一瞬间，屋子便是悄无声息的变得满是灰尘，蜘蛛网，似是许久无人居住一般。
　　她带着我，慢慢的，轻轻地找到他们，靠近了他们。我们趴在了草丛里，以树木为掩体，在他们的视线死角处。入目的皆是一群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们，穿着从头到脚的包裹着的斗篷式的墨青色的衣服。他们将树木伐倒，那树木似是流出了些许红色的汁液，然后搭成了一个简易的台子，然后便是将他们带来的牲畜放在了台子上，便退在了台子的五步之外，便有人开始哼着诡谲的曲调，似是一开始开口的那把低沉喑哑的声音，那曲调幽幽的，随着风掠过了身体。只是听着便起了一身的寒颤，愈发的冷了起来，这片天也愈发的暗了。慢慢的，这群人开口了，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词，随着不知何起的风声，伴着幽诡的曲调，在那台子下似乎有着幽绿的微光在闪着。“这是一场饕餮盛宴，一场彻夜狂欢，是他们的，也是他们的。”随烟突然开了口，我欲开口却被随烟制止。“好戏要开场了，别说话。”说罢我们便都静静地看向了他们。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他们围成了一圈，随着这诡谲的曲调开始蹦着开始跳着，在这旋律中把自己的身体扭成了极其怪异的姿势，脸上挂着渗人的笑，笑得呲牙咧嘴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眼里闪着莫名兴奋的光芒，随着这旋律嘴里吐出奇诡的语言。他们蹦跳着围着这个诡异的台子，开始大喊大叫。那诡异的台子下的幽绿的光开始渐渐明晰。然后他们开始对着台子跪下，围成一圈，撕裂自己的衣服，脱掉鞋子，徒手开始在他们跪拜的地方刨土，看着他们刨出的东西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骨头？我定定的看着那些骨头，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是人骨！那些是！人骨！虽然还沾着泥土，但能依稀地辨认出来！是人骨！我顿时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我头皮发麻！他们开始用他们从土里刨出来的人骨击打自己的身体，接着又用人骨上尖锐的地方开始刺自己的身体，割自己的身体，直到血开始流了下来，却似是越发的兴奋了。
　　我听到那一开始的低沉喑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快点！再快一点！我们没有时间了，酉时马上要到了！”那些人便越发疯狂起来，嘴里不断大喊大叫，用人骨开始击打身边的人，不断刺向身边的人，他们流下的血似是渗到了土里，慢慢的流向了那道幽绿的光，那幽绿的光团愈发的旺盛了起来，开始慢慢延伸，台子上的祭品被这光团缓缓地包裹住了，我看见那幽绿的光在慢慢吞咽着那些祭品，在消耗这些祭品的过程中，似是有祭品牲畜的声音在光里嘶鸣。
　　随着时间，台子上的祭品渐渐地消耗殆尽了，这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但这领头人的神情却愈发严肃紧张，眼见这光愈发暗淡，终于开口“没办法了，这光，不能熄！去吧！为了我们的家园！”接着便咬了咬牙，吹出了另一种诡谲的曲调。然后跪在地上的那群人，终于忍不住开始
　　放声哀嚎，领头人满眼的悲痛，眼里流下了泪水，浸入了嘴里，悲痛也侵入了曲调中。
　　我看着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头皮发麻，汗毛倒立，毛骨悚然。我只见围成圆的他们，互相往左右看去，眼中带着决绝，和一丝解脱的笑容。那位离圈外的领头人最近的人转身回望了一眼他们的领头人，那人面容好似与那领头人有些许的相似，紧接着，就是从他开始，一个一个，带着沉重和解脱，走向了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