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48、求药 连盆都给你

　　拜别宋辞后，李宗林他们回到太医院向诸位太医作揖行礼，自我介绍后才得知太医们对董大辉的眼睛毫无办法。
　　董大辉听见他们来了，立刻振奋起来道：“宗林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见到老师了？”
　　李宗林道：“嗯，已经向他先生告过假了。”
　　董大辉道：“那就好，来来来，快给几位太医们说说，咱们中的是什么毒，该怎么解？急死我了，双目失明我算是忍受够了。”
　　听到他抱怨，程长靖笑道：“董大哥，从关外到皇城那么久你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的工夫吗？”
　　董大辉叹出一口气道：“我就是着急啊，越是临近关头越有点慌，宗林你快跟几位太医琢磨琢磨，赶紧给咱两医好眼睛。”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不是一般郎中能与之相比较的，能进入太医院的必定是在杏林界几分真本事，不然怎么能进宫给皇族看病，在心里给自己抬高了身份，便有几分傲气。但就在这时众位太医居然对他们眼睛所中之毒不得其解，正暗自羞愧。
　　他们都解不了的毒还有何人能解？正发愁医不好他们眼睛该怎么像陛下交代，正好冒出个愣头青，董大辉好像还对他很信任的样子，想到让他们都束手无策的毒，一个半大小子能知什么？又不好在人前做出蔑视之态，以免落人话柄，被人说成眼界低以大欺小。不如就让他来，也显得大度，到时候想不出办法医治，出丑的可不是他们了。
　　于是几人交换眼神由一位王太医道：“是啊，不知李公子有何高见？我等有负皇命实在是惭愧。”
　　李宗林将程长靖扶到椅子上做好，然后谦逊道：“高见谈不上，不过据我所知，他们中的是让人失明的迷迭散，此药是用八种不常见的草药配制而成，毒性就是使人双目失明，使用的人在危机时刻不敌对手时，撒上一把，若是粘到眼睛上，双眼先是浑浊然后刺痛难忍，这种毒药专门用来逃生用的。”
　　太医们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指不定这半撅子小子有两下子，又道：“既然如此，此毒如何解？”
　　“此毒并非无解。”李宗林十拿九稳道：“只是关外药材稀缺，不如宫里齐全，所以才耽误这么久。太医院应当有专门祛毒解毒的良药，还请几位太医开个寻常利眼的方子，照着抓药即可。”
　　太医们一辆茫然:“这······这样就行了？”
　　这是开几副药就能吃好的？本以为这样会让他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他轻而易举的就解了这来历不明的毒，当真让他们这些人无地自容。
　　李宗林道：“对，我还需要一种新鲜的草药，只是有点珍贵稀少，听说宫里有专门栽种的药草，想必里面应当是有的，我就不去叨扰了，还仰仗诸位太医前去求药。”
　　他们既然是陛下下旨让太医院医治，那宫里栽种的药草若是想用，也没人敢过多阻拦，为何还要太医去求？他们见李宗林端正有礼，谦逊的丝毫不做作，又没有一点狂傲的架子。几位太医又眉来眼去一会似乎明白过来，是他们自己心胸狭隘，总想着自己身份高人一等心里便更加惭愧，连忙道：“这个好办，你说便是还需要何种药材？”
　　李宗林随口道：“简单，诸位可否弄几盆石花草来？”
　　解百毒的石花草，这就有点犯难了，想那石花草是何其珍贵？至于为什叫石花草？还不是因为这种草药难伺候，要让它开花可真就像是让石头开花一样了，想想都不太可能。但是它还是能开花的，只不过十年才开一株，开花还不分季节，是可遇不可求的药。
　　前些天才有专门种草药的宫人来报，说是草药园子里的几株珍贵药草开花了，惹得太医院欣喜一阵子，大伙纷纷跑去观看，石花草就在其中。
　　没想到这两人运气也太好了，刚开出花来就让他们赶上了，这就能派上用场了。石花草极难栽种，宫里边种出来的统共就那么几株，这小子张口就要几盆，听起来都有点肉疼。
　　其中另一位太医年纪稍轻，一直在旁听他们讨论，听到石花草时似有所悟道：“石花草能解百毒，的确是解毒的良药，书中记载可栽摘花叶煎服，只是不知如何使用才能发挥其最大功效？”
　　李宗林不吝其所知答道：“这个得看患者是何种症状，可以内服也可外用。”
　　这位太医如有所思的点头：“内服尚晓其意，只是不知外敷是怎么外敷法？”
　　“这个也可看伤者之症如何。”李宗林看了看程长靖解释道：“皮肉擦伤可直接将花叶涂抹于伤口处，眼部须得将花叶调制成汁液状滴入眼中，如此数天双目便可恢复视物。”
　　这个太医恍然双手作揖虔诚道：“原来如此，受教。”
　　李宗林谦逊道：“不敢，大人不必如此，我也只是从一些杂书上得知其各种用法。”
　　程长靖心里跟吃了开心果似的，比谁都开心，宗林真是无所不能，什么都难不倒他：“我还道你要怎么医治我和董大哥，原来是这样的。”
　　眼睛复明有望，董大辉欣喜的急道：“那还等什么？王大人快去给咱们将石花草求来啊。”
　　只有王太医心疼花草肉疼道：“石花草珍贵难得，能否换些别的？千年灵芝，天山雪莲，或是万年人参？”
　　最主要的就是石花草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李宗林坚定道：“那可不行，此毒只有配合石花草才可解，其他再名贵也不及它半分药效，还请王大人不要耽误了医治，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咱们都难辞其咎。”
　　此话一出几位太医犯难了，眼前这两位是刚立了功的功臣，若是真因此耽误了，只怕少不了责罚，说不定还撤了他们的太医职位，也该是他们的际遇，不然那石花草怎么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他们回京的时候就开花了？
　　掂量过后王太医深怕眼前这小子再跟他要别的似的：“好吧，再珍贵的药材都是给人医病的，不过这石花草最有功效的地方是在花上，开花的也只有两株，别的都还未见花蕾，茎叶虽是有药效，但都不及花本身的功效。”
　　李宗林是怕他们不肯给才说要几盆的，这样也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此时又表现的有点为难道：“这就不用大人操心了，待我回去自有办法，大人只管将石花草求来便是。两株······也差不多够了，不过我要一整棵，连根带花全都要。”
　　太医们已经拿他没办法，连连点头答应，连盆都给你端回来你看行吗？
　　待太医们弄来石花草回来，李宗林查看花草确是他想要之物，便放下心来向王太医他们道了声“辛苦”。又照着刚才他们开的方子抓了几幅上好药材，和一些疏血化淤，平心静气的药。太医院里药材齐全，各种名贵药材宫外没有的这里全都有，不多弄些都对不起陛下特许。

　　出了太医院前面一个领路的太监，三人身后跟了两个宫人，一个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串，另一个怀里一手抱着一盆花草。
　　太医们极其不舍的望着他们将花草抱走，跟割他们肉似的。
　　李宗林怕宫人手脚毛躁弄坏了花草，嘱咐道：“小心点，不要弄坏了花朵，折断了茎叶。”
　　宫人哪敢鲁莽，只小心翼翼的搂着花盆，生怕这些娇贵的花草被自己一个不小心砸了摔了，惹怒几位大爷。
　　弄得解毒良药一路上几人心情甚佳，说说笑笑在宫内畅行，期间程长靖道：“宗林，你为何不自己前往药园求药，何故让他们跑那一趟？”
　　董大辉也是不解道：“对呀。”
　　李宗林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若是我自己去求，那些栽种草药的人一定不认得我，虽说最后也能够求得草药，但是要起来费事，还耽误事。太医可不一样，他们肯定和那些人经常打交道，相互熟悉，见去的人是太医院的肯定觉得是哪位皇族要用药，肯定立马奉上草药，所以我去肯定不如他们去要的轻松。”
　　“······”
　　“还有，你看那些太医多少都有些傲慢，陛下命太医院为你和董大哥医治眼睛，如果医治时什么都是我去做，传出去别人会觉得太医院的太医是干什么吃的，要太医还有什么用？”
　　程长靖一下子明白过来道：“你让他们去求草药是在给他们留面子？看样子太医也不完全是榆木疙瘩，他们很能领悟你的用意嘛，不过刚才还有位太医向你请教来着，我看他倒是很虚心求教。”
　　李宗林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见，仍然点头道：“我看这几人里也就他不卑不吭，矜持谦逊了。所以，我只不过是协助罢了，方子是他们开的，草药也是他们弄来的，陛下若是问起来他们也好交代，不至于失了面子，与我而言也不会惹来嫉妒之心，免得招是非。”
　　程长靖自然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方方面面都要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随便一句话或是无心之举就能给人惹来祸端，他爹和李大人朝堂上的官员就不必多说了。以前宗林在他面前就是聪明的别人家孩子，虽然调皮捣蛋打起来谁都不让谁，但从来都是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心机可言。
　　他惊叹道：“宗林，可真有你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机智了？”
　　此时李宗林真想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我一直都这么精明机智，你不知道吗？”
　　“······”
　　程长靖无言以对，竟找不到反驳的词：宗林是挺聪明的，且自恋。
　　几人正行走着前面的太监领着他们转了个弯，忽然前方宫道上一年轻丽质的身影向他们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了一行宫女，此番行头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当今陛下除了一个大哥锦王和一个兄弟辰王还有一个妹妹册封了昭阳公主，王妃不可能这般模样，陛下尚未立后，别的就没有其他人能在宫里随意行走了，此时撞上的该不会是······？
　　李宗林快速思索，各种可能在宫里出现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停下脚步。
　　程长靖和董大辉察觉他不走了，都跟着他停下脚步，程长靖疑惑道：“宗林怎么不走了？”
　　李宗林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谁？”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一般人。”
　　李宗林道：“她来了。”
　　“······”
　　凌华阳就是循着他们从太医院找来的，得知程长靖他们已经离开太医院，便抄小路在半道上拦截他们，这会被她截住更是直接奔着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