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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问话 “你还记得 ...

  •   程应州道:“军费物资不是一般款项,敢对此下手的必定不是朝中一般的官员,所以陛下怕是没那么轻松就能将其彻查了,加上朝中党派之间的利益之争,这中间有多少人在阻挠此事,拖延查案进度可想而知,能筹齐新的物资已是不易。”
      程长靖惊骇不已,驻守光州的两万将士从来没有因为军饷的事发愁过,每年爹都会和李太守向朝廷讨纳足够军饷,从没出现军饷被贪污的事。况且是在天子脚下法制严苛的皇城,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好奇驱使着向他爹问道:“那爹知道是谁敢这么做吗?私囊军饷可是重罪。”
      “我已不在朝中为官多年,朝中诸事虽有参与,大多只是形式上的,如今对朝中的很多事情知之甚少······”程应州道,说完陷入沉思,心情变得复杂又无奈。
      说到这程长靖也是默然无语,沉默一会突然道:“爹,您希望我入仕为官吗?”
      程应州不解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程长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头脑一热就问出这个问题。
      停歇片刻程应州道:“你都没想好,何来问我?我若让你做你便去做官,我若不让,你又想做官。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前面的路有千万条,都是前人走出来的,你可以借鉴,但是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还的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其实做不做官与他而言,他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他们家世代武将,可以说是世袭的将门之后,他爹虽然被先帝降职,但是仍保留了世袭制,若是放弃世袭成为寻常百信,似乎就像他爹说的违背自己的意愿了。未来已经清晰的摆在眼前,可他的意愿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义。
      想太多了没意义,程长靖抛开这个让人脑壳疼的问题:“爹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不能渺视法纪,罔顾人伦。既然陛下借着军饷的事查了这么久,相信陛下一定会彻查到底的,肃清朝纲将枉法之人正法。”
      程应州点头道:“你明白即好。”
      ······
      李宗林给程应州诊脉时话没说完却被程应州拦了下来,程长靖看不见,除了他们两,程天宇看的清楚宗林没把话说完,他时常能听到将军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咳几声,问他总说没事,还不让告诉别人,今天又见将军拦下宗林不让他说,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们。
      趁父子两说话的间隙,程天宇将李宗林叫到帐篷外,一定要问清除将军的病情才行。程天宇一路将李宗林带到远处马棚边的,带着不安和焦灼向李宗林问道:“宗林,你跟我说实话,将军到底怎么了?刚才你明明有话要说,为什么会被拦下?”
      “将军不让说,你又何必要问呢?”李宗林垂下眼睫为难道,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告诉他。将军不说是怕长靖知道了担心,可告诉他长靖知道了,该怎么办?
      程天宇急道:“不让说是什么意识?那我就更要知道了,将军的身体一向硬朗,伤风感冒从来没超过七天,但这次总不见好,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们可以瞒得了长靖,可我没瞎,我看的见你们有事瞒着我们。”
      “······”
      “宗林!我知道你是怕长靖知道了担心,但是我从小没了爹娘,是将军把我领回家,给我吃的穿的,还教我做人,将军于我如同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如今,将军身体有恙,我怎可漠不关心?作为晚辈连最起码的孝道都做不到,你说我还是不是人了?”
      程天宇说完便用一副希望得到真相的目光看着他,李宗林无奈,这事大家早晚会知道,瞒得了一时,过后呢?告诉他也好,起码能让他在心里有个数。只是长靖还是暂时不让他知道的好,等他眼睛复明了再找个时机告诉他。
      程天宇一直等着他说话,李宗林打定主意后道:“你还记得古尔巴吉偷袭的那一掌吗?”
      程天宇似懂非懂,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古尔巴吉,自问自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将军不是痊愈了吗?难道······你是说将军中的那一掌根本就没有好过?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将军康复的,将军这些天的异样根本就不是因为受了风寒才咳嗽的,是古尔巴吉那一掌伤到了心肺?是不是?”
      李宗林点头道:“是,程将军这种状况得回京用上好的药材,再加以静养说不定能固本培元,慢慢好转。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将军的事你先不要告诉长靖,等回京找个机会再跟他说。”
      程天宇心下黯然,捶胸顿足,自己当时怎么没冲过去给将军挡那一掌。又特别愤恨,没想到古尔巴吉那一掌如此狠毒,若是再让他遇上,一定绝不放过他,那日就不该让他们逃了。
      他忧心忡忡道:“你的意思是将军的病无法痊愈了?”
      李宗林见他满脸愁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用手扶着他肩膀道:“天宇哥你不要太难过了,等我们回京再找最好的大夫给将军医治,说不定就能治好程将军。”
      “好,我知道了。可是就要回京了,将军这样能承受住这一路的颠簸吗?”
      “只要别在受风寒刺激,稳住元气,应是不会有大碍。”李宗林道:“长靖带的药还有多少?够不够回京路上将军服用的?”
      “尚且够了。”
      程天宇心道这也多亏了宗林,他们来的时候给长靖备了那么多的药材,衣物什么的,都派上用场,没有一样是多余的,要是没有这些药材将军可怎么稳住伤势。
      李宗林一会没在程长靖身边他就心神不定的,刚才程天宇拉着他出去的时候,程长靖就听见二人悄悄的出去了。他们两默默的出去做什么?就算是上茅房也该回来,这么久了两人都没回来,他有点坐不住了。之前为了能让他自己走的方便不会磕到碰到,李宗林找来木棍给他做了个简单盲杖,公子心细手巧用起来颇方便,他摸索着拿起身旁的盲杖就要出去找他们。
      “爹我先出去走走。”
      程应州不知道他眼睛看不见又要折腾啥:“你要去哪啊?”
      “宗林和天宇哥走了那么久,我去找他们。”
      帐篷里方寸大的地方说着便到了出口。
      “哎呀!”
      “宗林!”
      “······”
      程长靖刚掀开帐篷帘子就和李宗林撞了个满怀,他们两个头差不多,两人额头被撞得“蹦”的一声。
      李宗林没说话程长靖就知道是他,宗林身上有他特有味道,只有挨着他很近的距离才能闻到,长靖很喜欢,也让他很容易就辨别出他在哪。
      他走的快,急于找到李宗林,没曾想他也从外面进来。李宗林被他撞的满头星星,头往后仰差点晕过去,程长靖察觉他被弹开,扔掉手里的盲杖,一把抓住他两只胳膊给他拽了回来才没让他倒地。其实他也被撞得不轻晕的厉害,只是在宗林面前忍住了,程长靖紧闭着眼睛,忍着头晕眼花,死死的抓住李宗林。
      刚才出去的两人还在为程应州的事情愁闷寡欢,此时被他这一下幢的阴郁消散了大半。李宗林一手捂着头,一手扶着程长靖,龇牙咧嘴直吸气,本来程天宇心里烦闷着,见此情形也忍不住嗤笑。
      “莽撞!”
      程应州坐在椅子上笑骂道。
      待两人缓过神,安定下来,李宗林将盲杖捡起来递到程长靖手中,又给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程长靖摸着发包的头有点肿胀的疼:“宗林你没事吧?你和天宇哥去哪了?”
      李宗林揉了揉额头,脑内还在发晕:“我没事,我看你撞的也不轻,待会给你查看一下眼睛撞到没有。”
      程天宇扯谎道:“我们上了个茅房,顺便去了趟马棚。”
      程长靖疑信参半,去个茅房要这么久:“你们去马棚做什么?”
      扯谎骗人两个人说起来比较有说服力,李宗林接着道:“就要回京了,我们去看一下,挑几匹好马路上骑着方便。”
      好像是有点道理,程长靖道:“那你们挑的怎么样了?挑到良驹吗?”
      “还没有,不过也挑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带你再去看一下咱们一起挑几匹好马。”
      程长靖欣喜道:“好。”
      李宗林知道他离开久了长靖就要到处找他,所以他们聊完就急忙回来,没想到和长靖撞了满怀,到现在额头还隐隐作痛,他不解道:“不过你匆匆忙忙的要干嘛?撞到眼睛了没有?疼不疼?”
      程长靖不知道自己近来有多黏宗林,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找他的,现在李宗林回来就不能再让他走了,于是道:“我也想去茅房,可你们都走了,我就只好自己出去解决了,没想到刚到门口咱俩就撞上了,我现在头有点疼,眼睛有点不舒服,你快给我看看眼睛怎么样了。”
      “你不去茅房了?”
      “待会再去,先看眼睛。”
      “······”
      人有三急,这都能憋得住真有他的,程长靖这样让他爹都看不懂是为啥了,翻书也没他那么快的。李宗林对他更是无可奈何只好依着他,先给他看眼睛。
      ······
      可能是因为李宗林在他身边程长靖睡的踏实,不缺觉,每天都早早的醒了。只是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被抱在宗林怀里,宗林一只手拦着他的腰,自己枕着他另一只胳膊,手还搭在宗林身上,很享受的样子。扪心自问,他承认很享受宗林的怀抱,甚至有些贪心,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这种想法让他羞愧不已,还好是大冷天在被窝里,被人看见的机会不大,天宇哥每次醒的都比他晚,等他醒了,程长靖他们早就恢复了正常睡姿,虽然有时候宗林会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但这些小动作别人发现不了,他就任由宗林握着。
      第二天一大早,程长靖早早的就醒了,他虽然看不见但时辰到了,就知道天该亮了。可能是要回京了激动的,这次醒来他没有再睡回笼觉,他起身李宗林就醒了,帐篷外天刚发白有些亮光。
      为了不吵着程天宇,程长靖小声道:“宗林,你醒啦?咱们出去练练拳脚怎么样?”
      反正天也快亮了,躺着也睡不着,让长靖自己出去,他又不放心,不如陪他练练。
      “嗯,我们小声点。”
      他们在练武场上一直比划到太阳高挂,伙房里飘来阵阵米粥香,揉着自己咕噜叫的肚子才停了下来。
      程长靖将两只手臂伸上天,长叹道:“真舒服!我们好久都没有这么打过了,宗林你呢,觉得怎么样?”
      李宗林感觉浑身轻快:“嗯,很精神!”
      程长靖闻着飘来的粥香味道:“雪沫乳花浮午盏,廖茸篙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现在好饿啊,我们快回去吃饭吧,吃完了再去马棚选马。”
      “走吧。”
      程天宇醒来见帐篷里就他自己,他们两个满头大汗的回来,就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将早餐给他们弄来,放在暖炉旁,等他们一起吃。
      两人回来重新收拾洗漱一番,他们才开始一起吃早饭。
      程天宇忧心程应州的伤势道:“等会吃完我们一起去看看将军吧。”
      程长靖道:“嗯,好,看完我爹,咱们三再去选马,再叫上董大哥。”
      “······”
      程应州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看过之后程天宇才放下心,才和长靖他们去了马棚,其实昨天他们一匹马都没挑好,所有回京要用的马匹、马车都是今天才准备的。
      张桂眼看着他们准备了马车,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蹭着坐上马车回京,少受点罪,委婉的向程应州试问道:“将军是骑马还是坐车?”
      骑马颠簸不就等于加快将军的伤势恶化,将军怎么受的了?程天宇急道:“将军有伤在身回京路上当然是坐车,到了京城才能骑马。”
      张桂赔笑道:“程公子说的是,将军有伤在身自然要坐马车的。”
      程应州心道天宇这小子为什么还说自己有伤,别是知道了什么吧?回头探探他口风可别在长靖面前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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