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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毒镖 “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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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林,你过来看看这上面是什么毒?”程应州道。
李宗林隔着布料将飞镖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不一会就紧皱着眉,就是这个东西,让古尔巴吉那天差点得手,还好他及时挡下才不至于割破长靖的喉咙。
将这个东西拿在手里他实在没有好感,甚至厌弃。
他看了一会,觉得和他看过的某页书上的描述很相似,圆心轴里面装有机簧,六只箭尖一样的角卡在机簧上。又凑近鼻子闻了一下,一股刺鼻苦味冲刺着鼻腔,和那天程应州的反应一样,呛的他接连咳嗽几声,胃里一阵反胃、干呕。
他这个反应程长靖不知所谓,吓得一个激灵:“宗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众人都一阵紧张,程天宇见状赶紧到了杯水递给他,李宗林接过水喝了几口,平气缓了缓道:“我没事,是这飞镖太毒了。”
程长靖仍然不放心,摸索着来到他身旁抓住他胳膊,责备又关切道:“你都说它太毒了怎么会没事?”
“真没事,你放心死不了,这玩意还伤不到我。”李宗林将飞镖放下,在长靖肩膀拍了两下似在安抚他,又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反而没事人一样。
“你都那样了,还说没事······”
真不知道这人是这么回事,刚才不知道是谁在那咳嗽,自己担心的要死他却毫不在意,程长靖气闷的不再说话,看他还能个说出个什么金花银花来。
沈韬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但他也被古尔巴吉坑的很惨,打心里抵制,怀疑这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连他和军医看过闻过都是这个反应,不过这小子好像看出上面的门道了:“那你快说说这飞镖上面到底是什么毒?”
李宗林脑中回顾看过的杂记和医药典籍:“书中记载这种飞镖是西域狼族一带专门用来防身用的,狼族人为了捕猎经常出入山林,为了获得更多的猎物他们就得进入山林深处,山林里不仅猎物多,也不乏凶狠食肉的动物。这其中就包括狼群,其他大东西都是单独觅食,数量少见,而狼它们是群体出来捕猎的,一旦遇上狼群围攻很难逃脱。所以狼族人为防在捕猎时遇上狼群就发明了一种东西,就是这种六角的飞镖。开始飞镖上是没有毒的,不过后来狼族人发现狼中了镖不会立刻死去,还会发狠反扑,就又在飞镖上涂上药水使其见血封喉。”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早知道有这种东西,咱们当密探那会也弄他几个,遇上那群狼时甩出去几只,也不至于最后徒手跟狼斗,累的跟狗一样。”秦山跟错过几百万银子似的道。
这话让李宗林听来就是另一种意思了,他从来没有听长靖说起过,微侧过身眼神复杂的盯着长靖看。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程长靖觉得有道目光在注视着他,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宗林。
秦山接着道:“那古尔巴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程长靖没有在意秦山说的,凭着直觉向李宗林道:“这个很好解释,狼族和伽德部相邻,时间久了这种小巧又方便携带的防身暗器自然会传到他们那,古尔巴吉有这东西也不足为奇。”
李宗林小心的收回神志道:“大抵就是这样,不过,这只飞镖上的毒药不是涂上去的,而是在打造的时候将致命的六角放在毒药里浸泡,到一定时辰再取出来制成,那时毒药已侵入内里,所以不管过多久都闻起来刺鼻,毒性不散。这种毒应该就是西域毒木树的果实炼制而成,毒木果实气味甘苦刺鼻,不仅果实有剧毒而且树茎也含有毒液,抛开树皮,里面流出的茎液更是见血封喉,任何活物上只要有伤口被它碰上必死无疑。”
程长靖还是疑惑:“既然这样,那使用它的人要是不小心碰到岂不是要死于非命?”
李宗林道:“能造出这东西的人自然不会死在自己手里,不使用飞镖的时候圆轴拱起六角锁在机簧里,圆轴上没有毒就伤不到人,只有在祭出的那一瞬扣动机簧,飞镖在空中弹开才能置人于死地。”
程应州回想那天还是后脊生寒,不想自己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夫人,对得起祖宗?不过亏得宗林在他身边,才没能让他中招,他心有余悸道:“果真是毒物,今后若是再遇到其他番邦人一定要多加小心,他们的暗器毒物不比咱们中原差多少。”
“这东西是在一本《暗器杂录》上随手阅得,不知道是什么人所著,也没有名字,当时觉得新奇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还真有。”李宗林道。
程长靖终于释怀:“所以你刚才只是被毒药的气味熏到了?”
“嗯。”
李宗林就在程长靖身边,他低声笑道:“看来我的命还是你救的,要我怎么感谢你呢?”
“谁要你谢了?”
李宗林默然心下有些颓丧,他要的不是什么谢字,为他做什么他都是他自愿的,他们之间不想因为一个字变得生分。
想了一下戏虐道:“真想谢的话,不如······”
程长靖等着他把话说完,不想李宗林停顿半响,缄默不语,他急道:“不如什么?”
李宗林本来想说的是“以身相许”,但是那么多人在场,心里又确实是这样想的,又觉得这个玩笑开不得,说出来可怎么收场?
李宗林低声道:“没什么,你活着就行。”
程长靖嗤笑道:“说的是人话吗?”
“······”
为防有人不小心误碰,程应州道:“天宇将它收起来吧。”
待程天宇收起飞镖,大家讨论的就是何时能回京的事了。
战事捷报和奏折已随信使回京有些时日,关外百信正常生计已恢复,凌再平召他们回京的圣旨也该到了,只是他们迟迟未接到有人来传召他们回京,这不免让人生疑。
沈韬道:“程将军关外战事告捷已过了这么久,眼下就要过年陛下为何还不召咱们回京?”
与达玛族这一仗虽然胜了,但是得胜之后做皇帝的考虑的远不止打仗这么简单,叶赫佘已经死了,达玛族目前没人撑得起大梁,几个老族长一心盼着能依附大周过上太平日子,但是心有余力而不足,老胳膊掰不过大象腿,都怪叶赫佘太强势给他们带沟里去了。
程应州道:“沈将军不用操之过急,关外的境况你我已向陛下上表实情,陛下有自他的考量,咱们且先等着,过年之前一定能接到陛下的圣旨。”
“可是咱们的士兵能等多久?”沈韬年轻气盛发着牢骚道:“军费物资的事早已上报朝廷,陛下至今都没有给出个解决的办法,咱们总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陛下是不是真的彻查了此事,没有纵容贪赃枉法的人?朝中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拿着俸禄不做该干的事,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
军费物资出了问题,陛下已命人严查,只是还没查出个结果,将士们有些不满,前些天就有人因此闹到程应州那里,跟他们扯了半天皮才将人劝回去,作为首将总不能因为这个去造反吧。
沈韬颇有微词这也是人之常情,为人臣子一片忠心纵然可贵,但终是不能领会君主的艰辛苦处。
凌再平要查的不只是军费一案,他是想借此机会将朝中的鼠狼之辈一举肃清,朝中那么多官员,要彻查贪官污吏不是一两天就能完事的,事多耽误了才迟迟没有给他个交代。
这种让人头疼的事,程应州不是第一次遇上,凌斌活着刚称帝的时候天下尚未太平,他还没有下放到光州,领兵的大小战事不少,他都是一封折子一封折子的上奏,直到陛下能给出较好的解决办法为止。这种做法相当的泼皮,但也是没办法给逼的,聪明的皇帝都不会让他的士兵为了这种事而心灰意冷。当皇帝被缠的没办法了,自然就妥协了,也就能顺利解决了。
但现在这种境况与之前的不同,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程应州委婉的告诫道:“沈将军这话也就在咱们跟前说说,回京后可不能到别处声张,带兵打仗本来做的就是千辛万苦,生死不计的要命买卖,你一心守着前线,背后就因为一句话被居心叵测的人抓住把柄,拿来寻事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不值当。”
程长靖心道同样是做官,差别怎么就那么大?武将在战场上奋不顾身的拼命,抵抗外族的时候还要防备自己人在背后使绊子,带兵打仗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当初愣头青一样,一腔热血的来了,现在想想真有点蠢。
沈韬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道:“将军说的是,我也是急昏了头,眼下已入冬,寒意更甚,军费物资还没个着落,不说回家过年,至少也得让将士们吃饱穿暖,您说是不是?”
程应州想了想道:“咱们到将士们的营帐去看一看。”
“也好。”沈韬斟酌了一下道。
程应州和沈韬走在前面,后面又跟了一群,李宗林拉着程长靖走在最后面。突然程长靖停了下来,仔细的听了一会,不是焦急的狂奔,走的是正常的步子,一阵嗒嗒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军中虽然养马,但这时马都饲养在马棚了,不是军中的马,关外百姓更不会在军营外遛马。
李宗林不知道他为什么站着不走了,转过身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有人来了。”
“你听到什么了?”李宗林疑道。
程长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们去辕门那看看是不是有人骑马过来了?”
李宗林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说有人骑马过来了,但是看不见的人听力一般都比常人灵敏,便依言牵着他来到辕门。
刚到不久果然如他所言,不远处有三人骑着马,有些灰头土脸的滑稽,直奔他们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