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记》思源三月

38、勾结 祝你们合作

　　扎西德拉受此打击，心里愤恨不平，一时冲动想的是鱼死网破，后果什么的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赞桑嘉措虽然愤怒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思想谋略的更加广泛长远，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师徒几个围坐在大佛脚下右侧，赞桑嘉措手里撵着佛珠，没有立刻赞成也不反驳，面色深沉道：“这件事情还需要仔细商议，达玛族一战你们几人功力尽失，再去刺杀大周皇帝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扎西德拉早有打算，这个他们当然知道，但是刺杀的事根本不用他们动手，甚至他们都不用出面：“师父放心，这次不用我们动手。王室花费巨资专门私养的死士，这些人里不分男女不乏身怀绝技者，若是只用来保护泽仁王一人岂不是枉费了供养他们的一番心血？”
　　赞桑嘉措明了，但还是有所疑虑：“你的意思是派他们前去？倘若刺杀不成，身份败露，大周皇帝势必会提高警惕，从而反制我部，得不偿失。”
　　扎西德拉脸色阴沉，眼睛里透着股狠戾，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师父大可不必为此顾虑，师父可还记得那些个死士们每日训练的范畴？若是任务失败，会自行了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临近过年，依中原人的习惯每年过完年，上元节都要进行隆重的祭天仪式，那一天他们的皇帝会出宫亲自主持祭天仪式，会有盛大的声乐献祭，歌舞长街游行，那时不仅有百官跟随膜拜，寻常百姓更会成群观望，直至抵达长生殿完成祭天游。而这些人是除了皇帝内侍外离皇帝最近的生人，我们可趁此机会将死士伪装在这些人里，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我们的人便可在祭天游中伺机动手。”
　　古尔巴吉附和道：“眼下既以入冬，离他们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我们就用这两个月的时间筹划，甄选死士，待我们计议筹备完整，便即刻启程进入中原皇城等待上元节那天即可。”
　　赞桑嘉措还在犹豫不定，为消除疑虑谨慎道：“不过皇帝出宫并非小事，他们一定会事先一定会安排好侍卫暗中防守，保护皇帝安危，要做这件事我们还需想个万全之策。”
　　古尔巴吉很赞成扎西德拉的计划，并且下了决心似的要将这件事完成：“机会难得，既然要做这件事，我们自会仔细筹划万全的计策。”
　　赞桑嘉措不语，稍后点头认同他们的计划。
　　随后古尔巴吉犹如胜券在握，几人的脸色也好似回春：“大周的皇帝一死，朝中混乱，便可集结我方十万教众一路北上，将他们驻守在各地的散兵逐一击破，直击洛京。”
　　“在此之前，本座带你们去见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或许对你们有很大的帮助。”赞桑嘉措道。
　　“客人？”
　　古尔巴吉疑道：“帮助？师父要带我们见的是何方人？”
　　赞桑嘉措并不多言，起身只道：“随我来铎锋院。”
　　他们刚才打坐的地方是伽德寺里最大的诵经院：大经堂。每天寺里的僧人都是在那里诵经做早课，王室贵族在这里参拜，平民向往的圣地。
　　离开大经堂，几人沿着高大的建筑来到大经堂左侧的铎锋院。
　　铎锋院是伽德寺里收藏本寺内功经书，卷宗的地方。跟大经堂相比稍微矮了一截，不过它并不算小，因为铎锋院里存放大量的经书，各路修行的僧人来往此地大多会在此查阅经书，以增进自身修为，时间久了这里就成了接待远客的客房。
　　铎锋院里的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他们进来，一个和古尔巴吉差不多的僧人立刻从蒲团上起来，有些急切道：“师父，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古尔巴吉等人很是惊讶，又看见他对面坐着的人也跟一道站了起来，并向他们深鞠一躬，用有点蹩脚的中原话道：“大师好。”
　　“阿弥陀佛，施主有理。”
　　赞桑嘉措示意仓木请他坐下，几人落座后古尔巴吉几乎是带着惊疑道：“仓木师兄何时回来的？这位是······？”
　　仓木淡定道：“早前收到师父来信，得知师兄近况才赶回寺中，我大概是与师兄一同回寺，又一直在铎锋院里，师兄回寺便去见了师父，所以不曾见过我。”
　　“原来如此。”
　　仓木向他们解释道：“这位是野田一郎先生，专程从东瀛诸岛而来的特使。野田先生，这位便是在下的几位师兄。”
　　仓木也是赞桑嘉措的坐下弟子，几年前离开伽德寺向中原各地远游，见过洛京的繁华，又一路南下，到达漳州闽地，将偌大的中原及周边小族游历个遍才结识的野田一郎，直到收到赞桑嘉措的信才回的伽德部。
　　野田一郎再次点头哈腰，保持东瀛人特有的礼貌规矩道：“幸会，能见到诸位大师，是在下的荣幸，在下有心向佛，只可惜身在宦海，实乃身不由己，注定只能当个俗人。”
　　东瀛诸岛远在东南千里之外，此人由那弹丸之地而来，又孤身一人怕是不简单，等他说完古尔巴吉道：“这便是师父要我们见的客人？”
　　“正是。”
　　赞桑嘉措手里撵着佛珠道：“施主若是心中有佛，身在何处又有何妨？”
　　野田一郎谦逊道：“大师说的是。”
　　“······”
　　几人先是围绕着佛法探求研讨一番，不过物以类聚，古尔巴吉师徒与野田一郎目的相同，这次见面几人很快便找到共同话题。
　　古尔巴吉直言道：“明人不说暗话，大周那片富饶之地，想必野田特使早已有所耳闻，特使此次历经千里，跋山涉水而来，不会只是到我等不毛之地寻求佛法那么简单吧？”
　　野田一郎心下已经明白他所谓何意，只是要合作的话，这种事就得仔细认真的商议个对策，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他们这种小国小族，禁不起大周的反击，真要单独行动等于是虎口拔牙。
　　野田一郎端起一杯茶，慢慢喝下，表情变得严肃，借着喝茶间隙快速的思索，随后道：“大师直言快语，鄙人也不兜圈子了，大周富有强大的军队，财富、土地、文明，引得不少番邦外族为之向往，如你我，甚至远隔万里之外的西洋人都争相而来，可见大周的魅力。鄙人正是受我朝天君之命慕名而来，自下了船游至江南几年间见识不少，更有幸与仓木大师在南海相识，才有机缘见着诸位，大师若是有什么见地或是主张不妨值说。”
　　古尔巴吉听的明白，又看向仓木似在询问他的话是否真实、可信，仓木会意放下手里的茶，微微点头。
　　他们的举动野田一郎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来伽德部虽然知道有伽德王的存在，但也知道伽德部真正的执政大权是在谁手里，这帮秃子可不是只会吃斋念佛这么简单。野田一郎自顾着喝茶，很有耐心的等着他们接下来的话。
　　古尔巴吉缓了缓道：“既然如此，想必大家都想从大周分一杯羹，只可惜大周强盛，我等边境部族与之相比实力悬殊，单枪匹马的对付大周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的确有心于此，野田特使难道不是来与我伽德部寻求合作共同渔利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野田一郎先是尴尬的笑笑，然后非常严谨的道：“看来贵部与天君的意向不谋而合，鄙人此来正是应了仓木大师之邀，前来与贵部商议合作之事。江南沿海虽受制于大周，有军队驻守不易突破，但月山一带山匪强悍野蛮，不受愿大周管制，只要我们稍加利用便可为我们所用，我朝天君已派人手抵达月山随时候命，只要贵部出手便可与之里应外合。”
　　古尔巴吉谨慎多疑惯了，什么事都要疑上三分，不过现在有仓木在，野田一郎的话就有了几分可信度，况且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胜算。
　　“如此甚好，接下来咱们就来仔细的筹划应对大周之策······”
　　“······”
　　整个计划他们相互匡助又各自为利，从实施到最后得利都蹉议谋划的一清二楚，野田一郎不是一般的精明，早早的将他们之间的利益划分清楚，才确定盟友关系。
　　西陉关驻军大营程应州的帐中大伙都在，李宗林先给程长靖和董大辉查看眼睛，眼睛的瞳孔上粘着一层白色东西已经慢慢变成薄薄的白雾状，军中医药匮乏，李宗林还是用干净的水给他们冲洗，又上了一层粉末状的药然后包好。
　　这些天他们的眼睛在李宗林的照看下已经不再梗涩难捱，渐渐舒适，唯一不足就是还看不见东西，不过这也没什么，他们差不多都习惯了。
　　董大辉只知道在家时他和长靖一样在私塾读书，平日也会到军营里习武，李宗林给他们上药时，不由的好奇道：“宗林你怎么什么都会？不仅知道古尔巴吉他们的功法可破，还会当大夫看眼睛，这些都是跟谁学的？你也没出过什么远门，咱们光州是不是有什么世外高人是我不知道的？”
　　“······”
　　他说完其他人也都疑惑的望向李宗林。
　　李宗林笑道：“咱们那地方有没有高人我不知道，不过我会的这些都是从书上学来的皮毛，不如真正的大夫行家医术精湛。”
　　沈韬道：“读书能学以致用，也是难得啊。”
　　“宗林不仅什么都会而且聪明学什么都快，不管什么书只要多读几遍就能看懂，要是有不懂的再找先生解答一遍，就都明白了。你们是不知道宗林家的书有多少，不仅多而且什么书都有种类很多，他们家书房可以说是个藏书阁了。”程长靖称赞道，眼睛看不见也不妨碍他夸赞宗林。
　　他是李宗林家书房里的常客，经常和宗林一起在里面读书写字，偶尔打闹，熟络的跟自己家一样。
　　经过程长靖这么一夸赞，这些天他又真的如他所说，大家都纷纷赞赏他聪慧。
　　李宗林反而不太好意思，要是只有他们两个长靖给他吹上天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不带脸红的。
　　这会自嘲道：“是吗？照你这么说，那我可真是天赋异禀的奇才了，还要先生做什么，承蒙夸赞在下不敢当。”
　　“我说的是真的。”程长靖怕别人不信强调道，不过他真心觉得宗林就是个天才，才这么说的，夸完他自己还莫明其妙有种自豪感。
　　“长靖说的没错，宗林你也不必太过自谦了。”程应州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心里很喜欢这孩子，从不吝啬于赞扬他。
　　李宗林给他们弄好眼睛道：“将军谬赞了，我和长靖自小就一起读书，学的都一样，您怎么不说他呀？”
　　程应州道：“你们俩不能同日而语，应是各有千秋。”
　　“······”
　　这会轮到两人一起不好意思了，程长靖心道他爹这也太直白了，脸都没地搁，那么多人夸宗林就算了，哪有这么夸自己儿子，怪难为情的。
　　程应州却不以为然，他将人都叫来是有事要商量的，见宗林忙完又吩咐程天宇道：“天宇去将那日古尔巴吉留下的六角飞镖拿来给宗林看看，能不能看出上面淬的是什么毒。”
　　“是。”
　　那日回营后程应州将飞镖拿给几位军医查看，军医们轮流着看只能闻其味，辨认过后都只道飞镖上确实有毒，具体是什么毒，一无所知得不出结论。
　　程天宇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木盒放在程应州面前的桌案上，然后打开将用布包裹着的飞镖开拿出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