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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思 关外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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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关外也会有如此美景,可惜很遗憾,我看不见。”程长靖很自然的抬手,任由他给自己穿上外衣。
穿好衣服李宗林捡起地上的两把剑,拉起他的手道:“等你眼睛好了,我再陪你来看一次,和皇城相比又是另一种景致的霞光,你看可还行?”
宗林总是那么细心体贴,这就把他感动的有点受宠若惊。关外这种地方除了山,就是大片的荒凉之地,不到严冬就天寒地冻的,着实没有什么供人欣赏的美景了,难得有什么好看东西,程长靖欣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
程长靖怕他反悔似的:“那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李宗林捏了捏他的手道:“一定不反悔,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
这倒也是,宗林答应过他的事从来就没有食言过,他自己不知怎么就那么在意这事,怕他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过后就忘了,一定要宗林给个准确的答复,才能宽心。
程长靖心里一阵舒畅,拉起李宗林就跑:“走,吃饭去。”
李宗林被他拽着跟着跑,脚下一个踉跄:“你慢点!路不平。”
“不是有你吗?我饿了,快点!”
“······”
今日的晚饭他们吃了不少,两人埋头吃完两大碗终于饱了,这是他们回营这么久第一次吃这么多。住一个帐篷的程天宇虽然知道他们出去了,但不知道他俩整个下午都干了什么,回来就跟饿狼似的扒拉着碗不放:“长靖,你们两下午在干嘛?将军还来找过你,结果你们都不在。”
程应州确实是来看过程长靖,那时他正和李宗林在土坡上打的热闹,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更不知道他爹来过。
自从回营后程应州的伤虽然有药补着,但总是时好时坏,古尔巴吉的功力不是一般的霸道,这么多天修养下来,只是表面稳住伤势,每到清晨时分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便似有一股强劲内力直击心肺,镇痛如刀割,彻底好转恐怕不是易事。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眼前是没什么大碍,但是总不见好转,长久下去酿成积劳,说不定哪天就是要命的恶疾。活到了这个年纪他不惧怕生死,家国天下他没辜负一个,就算那一掌将他了结了,这辈子也是圆满了。先帝虽然疑他、防他,但最终没有杀他,给了他个好去处,让他享了十多年的福。唯一让他惦念的是长靖,他还年轻在身边能多看一天是一天。
程应州怕儿子担心没有将自己的伤势实情告诉长靖,他正值少年,伤了双目,年轻气盛却被一双眼睛束缚着。虽然平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不快,但程应州看的出他的愁闷,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想过来看看他。结果他和宗林都不在,问程天宇才知道两人都出去了,也就没再去寻他,能出去走走是好事,总比整天憋在帐篷里让人省心。
程长靖道:“没干什么,就是和宗林比试剑法来着,爹来找过我,他有说什么事吗?”
程天宇端着碗嘴里吃着东西,不方便开口本来想摇个头的,伸手夹咸菜之计眼角余光瞥见他脸上的布条,才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愚了吧唧:“没说,不过我看将军神色应该没什么事吧。”
有宗林陪着练了一下午,程长靖现在的心情看来是真的不错,喝了口咸汤道:“嗯,等会吃完我去看他,宗林你陪我。”
“好。”
作为侍卫程天宇自己吃过饭就过来侍奉他吃饭洗漱,现在又多了个吃药。
程天宇与程长靖同族同辈,但是他自小就父母早逝,小小年纪失了双亲,吃了几年百家饭。程天宇的父亲也是程应州手下的一名副将,跟着他战死在沙场,没几年他娘因痛失先夫,悲痛抑郁而终,也跟着去了,留下一个不大的程天宇无人照看。同宗的亲戚们看他可怜,只轮流着给他送吃的,谁也没有要给他接回自己家的意思。
后来程应州将他带回家,从那以后他就跟着程应州,从家里跟到军营,不管到哪都跟着,程应州无法只好将他带着,之后他就在军营和程家长大。程天宇也视程长靖爹娘如再生父母般,孝敬侍奉。
他过来时就告诉程应州长靖会来,程应州吃完药才没立刻躺下休息。
程长靖拉着李宗林摸索着进来,来到程应州床前:“爹,你伤好点了吗?听天宇哥说你去找我了?”
程应州见他气色不错:“没事,你整天待在帐篷里又不外出,就是看看你眼疾好了没?”
程长靖挨着床沿来到程应州身边,拿过他的手臂摸了摸,脉象平稳微虚,没有大碍便放下心:“眼睛还是老样子,不过没有什么不适感了,宗林说回到皇城就有办法医治,所以您就不用担心了,您自己养好伤才是。”
说话语气轻松,又中气十足,看来是没多大事了:“那就好,有什么事多跟宗林、天宇他们说说,别闷在心里。”
李宗林明白他的意思:“将军,您放心吧,您自己安心养伤,长靖有我们呢。”
两人在那一个嘱托交代着,一个认真回答,真把他当孩子似的,弄得程长靖很难为情,不好意思道:“爹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等陛下的旨意到了,咱们回了皇城,医好眼睛就一起回家。”
“能照看好自己那最好不过。”程应州道。
“······”
回皇城是奉命,不过回家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他们在程应州的帐篷里待到戌时便离开,好让程应州按时休息,养好伤。
出来之后他们并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去了伙房,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休息,灶房烧火的将士也都回去睡下了,伙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天比划半天弄了一身的汗,不洗洗是睡不着觉的,所以两人决定在伙房里洗个澡,冲掉身上的汗臭味。这时伙房没人也没有热水,他们就准备自己点火烧水。但是这些事李宗林可从来没做过,程长靖眼睛看不见没法帮他。
东西是齐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掌握加水添柴,掀开锅盖李宗林有些为难道:“长靖,这个······要加多少水?你知道吗?”
程长靖想了想道:“我们两个人洗就多加点吧,你先往锅里到水,不够再来问我。”
“嗯。”
于是李宗林撩起袖子往锅里到了几桶水后,没将锅里到满觉得不够,又到了几桶才道:“长靖,锅里水满了,好像不够用,怎么办?”
“满了就应该差不多了,等等,这是多大的锅?”程长靖突然想起军营里做饭,不可能像寻常人家用的那样,一家几口人吃饭的小锅小灶,说不定都是三尺大灶,这要是弄了一锅的水在里面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大概有三尺。”李宗林仔细看了看支起的灶台,认真回答道。
程长靖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世家公子都是这么不沾烟火的吗?
“三尺?水太多了!快弄点出来。”
“嗯,是啊,你不是说两个人要多准备点吗?我好不容易才到进去的,干嘛又要弄出来?”
“水太多了不好烧开。”程长靖教诲道。
“??”
“那要不,我再给它弄出来点?”
李宗林正要去将水往外舀,程长靖道:“算了,别弄了,不烧开就是。”
“······”
水添好了,伙房里有劈好的柴,李宗林用火折子点燃,往灶台了加了不少的柴火,将火烧旺,等着水烧开就行了。
他们从小土丘回来就开始吃饭,看爹,也没工夫干别的事,这会没事了就急着想将自己弄干净。所以从程应州的帐篷出来就直接来了这里,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回去拿,洗好了也没衣服换。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程长靖道:“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拿衣服,洗完澡穿什么啊?”
李宗林看了看灶台里的柴火,这会儿烧的正旺,应该不用在往里面添柴了。这里还有个眼睛看不见的主,是不可能让他回去拿的,自己把火添好,回去一趟找几件衣服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军队扎营都是挨着的,他们住的帐篷离伙房也不远,来回几步就到了:“我回去拿吧,你在这等着,柴我几经添好了,别去动它就行了,我很快就回来。”
“嗯。”
李宗林回去很快拿了几件衣服,急冲冲的像是有什么大事。
程天宇是在他们走后才回的帐篷,回来没见着人以为他们又出去游荡了,就自己先躺下了,此时李宗林一回来便匆匆拿几件衣服就要走,心道这两人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见首不见尾的:“宗林,你跟长靖去那么久在做什么?又拿衣服干嘛?”
李宗林在程长靖的包袱里找到几件贴身穿的,又拿了一些厚实的:“我们准备在伙房里洗个澡,结果忘了拿换洗的衣物,这不是回来拿衣服嘛。”
可能是自己动手的功绩,世家公子难得有节俭的觉悟,他们弄了一大锅的水,不给用完有点可惜了:“天宇哥要不给你弄点水过来也洗个澡?”
洗澡舒服是舒服,但是一想到深更半夜洗澡,还是大冷的天,光是脱个衣服都得挣扎半天,更不想洗完整个人立马又抖成碾米坊里筛糠的。程天宇果断拒绝他的好意,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生怕李宗林将他从被窝里拽出来:“不、不、不,我就不洗了!我刚洗完没两天,你快去吧,别让长靖等久了。”
“真不洗?”
“不洗!”
“好吧,我回来也好一会了,长靖看不见,我得赶紧走了。”
“去吧,去吧。”
直到李宗林出了帐篷,程天宇才在被窝里打了冷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他回伙房老远就看见从门缝里冒着烟雾,与伙房里油灯橘黄色的亮光相互呼应,就显得更加迷幻了。里面什么状况可想而知,李宗林赶紧过去,几乎是用脚将门踹开的,进去什么都不管将程长靖连拉带抱的拖了出来,慌乱的在他身上上下左右查看了一遍后发现,除了脸上抹的几个黑手印和几缕被烧焦粘到一起的头发,其他都还好没有被火烧着。
惊魂未定李宗林有些恨铁不成钢,心是放下了,但是人一着急难免火气就上来:“没事吧?着火了你不知道叫人吗?你摸摸自己的头发,烧成什么样了!”
嚎完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么无理取闹跟他置气,也不知道气的是长靖还是他自己,气长靖什么呢?他又看不见,还不是自己粗心大意将他一个人留在这,还好他没有怎么样,要不然他自己非懊悔死!
程长靖不明白宗林为什么对他发火,一时懵了揪着一缕烧焦的发丝,还能问到一股香味:“我······刚才你回去,我听见灶台里有块木材可能是被虫蛀过的烧着就爆开了,炸了出来,就想着过去给它捡起来再放进去,可是没想到居然还带着明火,我就用水给它浇灭,才冒了那么大烟的。”
李宗林这才突然记起刚才冲进去的时候好像是没看见起火的痕迹,不过他还敢用手去捡,李宗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须臾过后拉起他的手才发现手上被火烧的红了一片和几个水泡:“自己看不见瞎逞什么能?不会跑出来等我回来吗?”
程长靖语塞:“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
李宗林皱着眉头,一阵心疼过后,没由来的怒气也就降了下去,不跟他计较,随后用嘴吹了吹烧伤的地方,放缓语调关切道:“手还疼吗?”
“不疼,你来了就好。”
宗林不生气了,程长靖赶紧摇头,举起烧伤的手:“水烧的差不多了,我们快点洗吧,洗完了你给我上药,不过还得劳烦李公子动手帮忙了。”
李宗林无奈道:“以后这手也得小心点,知道吗?”
“嗯,知道。”
可算是好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程长靖心道。
两人重新进去将屋里收拾干净,将烧剩下的炭火夹到火盆里,军营里可没有沐浴的大桶,他们只能用盆,一盆一盆的冲洗。虽然是有火盆烧着屋里很暖和,但抵不住冷意,这下就真的是在冲凉了,不过年轻人身强体壮扛得住。
洗的时候程长靖眼睛不方便大部分是李宗林帮忙,有时候看不见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就比如现在,他和宗林穿没穿是什么样他都看不见,也没什么好让他害羞脸红的,大家都是男人他反而放得开没什么拘谨的,只是宗林给他搓背的时候,觉的他手有些颤抖。
外面寒风刺骨,里面程长靖是心无旁骛的坦荡,内心毫无波澜。李宗林对着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身下一股难掩的渴望呼之欲出,他不是没见过,甚至在知人事的那几年还在一起比过谁的腹肌健硕。从前的竹马之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的想得到、占有。他喜欢长靖喜欢的要命,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自己心意本来就有违常伦不被世俗认可,长靖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他身边亲近他吗?
虽然一些豪门贵族养娈童,出入相公馆不是稀奇事,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半点真心可言,全都是肆意放纵。
长靖对他来说就是他心头至宝,别人伤害不得,自己绝不会轻易冒犯。能在他身边看着他,自己也就知足了,纵然有再多的情欲也只能将其压制。
两人洗完澡,李宗林将程长靖穿好衣服自己舀了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刚才还□□灼身这一盆冷水下来,着实让他清醒了不少,身下也老实了。泼完自己他双手紧紧按着木盆,低着头牙齿上下打着架,冷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滑到地上,呼吸都在哆嗦。
程长靖自从眼睛受伤,耳朵就格外好使,听到异样不知道他怎么了:“宗林你怎么了?洗好了吗?”
李宗林见他摸索着要过来,慌乱的抓过浴巾赶紧将身子擦干净,又迅速的穿上里衣:“没事,我洗好了。”
程长靖抓到他胳膊的时候,他已经将衣服穿好,只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冰凉。便以为他将热水用完了,宗林没有热水洗是用凉水洗的,心里不由一阵愧疚。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是用什么水洗的?是不是我把热水用完了,你没有热水用凉水洗的?”
李宗林含糊道:“刚才水太烫了,洗的有点热就兑了点凉水。”
程长靖不觉得水有多热,温度刚好洗的舒服,不知道他说的热是哪里热的:“是吗?那你现在凉快了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
这个澡对于李宗林来说,洗的可谓艰难,折腾到半夜,回营帐时程天宇已经睡的鼾声四起,他们只能踮着脚轻轻的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