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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霞光 你们先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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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征战沈韬大获全胜,胜利回营时将士们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战事得胜,沈韬回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凌再平上报喜讯,他命人拿来笔墨,和专门上奏的折子,斟酌片刻后便写到:启奏陛下,臣西北车骑将军沈韬,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受皇命平叛达玛族叛乱,自驻守关外起不敢疏忽、懈怠。曾遭叶赫佘使诡计,使得我方将士死伤惨重,臣痛心疾首,自惭行秽。然陛下隆恩,不曾怪罪臣无能,令程应州父子前来协助臣扫平蛮夷。臣命手下与将军之子,光州都尉董大辉,前去叶赫佘老巢暗探,得知其竟与西域伽德部高僧古尔巴吉勾结,使用高深功法妖术,使我军惨败。后经程应州等人破解妖法,我军将士得以全胜。怎料妖僧狡诈,行事卑劣,程氏父子等人遭暗算受重伤,其逃脱,乃臣之责。我军胜,叶赫佘突发恶疾而亡,其手下士兵,臣已下令解散。其族诸事,还请陛下定夺。
折子写的简洁明了,若是陛下想知道细节方面还得等他回京,之后又写了一些问安之类的话。才将折子封好,命人快速送往洛京,他只要等着陛下召他回京便可。
程应州虽然伤的比较重,但还是命人扶着也写了本奏折,上诉内容与沈韬不同,主要是关于伽德部和达玛族百姓生存之计。关外虽荒凉,但是土地广阔,达玛族人烟稀少,不懂耕种。人们只以狩猎为生,不足以满足百姓生存需求,大片土地荒废,若是能加以开垦、耕作,达玛族人学会耕种织作,必能解其不足之需,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实乃大周与达玛族之福。
之所以单独上奏,他希望陛下能重视伽德部问题,先帝在世时互不干涉,开放关口,伽德部与大周井水不犯河水,民间商贸相对自由、繁盛。而此次战事却是有伽德部高僧背后挑起,利用叶赫佘复仇心切,暗地与之结盟、合作并协助他攻打大周,所居之心昭然若揭,不可不妨,望陛下斟酌。
他上奏的大致就这些,矛盾到了一定程度就必需用武力才能解决。虽然没有与伽德部正面相持,但是像古尔巴吉师兄弟们这样的高僧,在伽德部的地位想必不会太低,甚至有举足轻重的权利。经过此事,古尔巴吉师兄弟受重创,若是伽德部再不收敛,大周与他们撕破脸是早晚的事。
只看凌再平是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冲突。
程应州的内伤,军医也无计可施,不像皮肉受伤可以包扎一下,再吃点伤痛的药就完事的。这种伤得静养,用药调理,军营里中可不是养病的最佳场所,只是沈韬的折子刚写好,墨都还没干,想回去还得等。好在他们出发时李宗林给长靖带了不少上等药,程长靖全都拿来给他爹用,才稳住伤势。
跌打损伤,感冒风寒,内外服用的药是带了不少,但是这些药里面没有专门治眼睛的特效药,只有些粉末散状可以外敷患处解毒的药。
李宗林便用干净的茶壶烧开水,只取水开后壶盖上蒸汽留下的水珠,给程长靖和董大辉冲洗眼睛,然后再给他们上药,包扎。自从回营后这些事都是他亲自在做,他们的眼睛也逐渐好转,好转的范围也只是眼睛不再刺痒、干涩,再也不用忍受想用手去挠,却不能碰的煎熬了。
爹被人打成重伤,不但报不了仇还让人给跑了,自己的眼睛也被人弄瞎了,像个废人一样每天都需要别人来照顾自己,就连吃饭都得宗林给他盛饭,程长靖时常焦躁不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一团烂泥般,连自己爹都保护不了,还能有什么用?
现在的西陉关平静安定,在限定的时辰内,关内百姓领到军营发的出入令牌可自由出入,但也只限于白天。
程应州他们奏折已经送往皇城,现在要做的只有等。闲来无事,某日李宗林给他们上完药,包扎上布条。程长靖忍不住道:“宗林,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这样天天都要你来照顾,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李宗林很乐意这样照顾他,每件事都做得很细心,给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些天程长靖的不安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长靖的脸颊,告诉他你不是那样的,最后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长靖,你听我说,你的眼睛只是暂时失明,古尔巴吉用的是一种让人短暂失明的迷迭散,是有药可医的。只要我们回到皇城就有办法医治你的眼睛,相信我。你也不是废人,你制止了古尔巴吉他们这些祸害,让他们今后不能再为虎作伥。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不行,看不见不代表你就是废人,跟我出来吧。”
程长靖:“可是我爹他,我没能······”
一想到他爹,他就更加内疚惭愧,还要让年近半百的父亲,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了重伤,是自己太没用了。
李宗林安慰道:“将军没有怪你的意思,知道你没大碍将军很欣慰,如果是你受了重伤,将军一定会很难过吧?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别让将军担心,好吗?”
“······”
说完李宗林便将他拉着出了帐篷,省得他再胡思乱想,刚出了帐篷李宗林像是忘了什么:“你先站在这等一下,我进去拿样东西。”
程长靖不晓得他要拿什么,他也看不见,只能乖乖站着等他。军医说他们的眼睛最好不要见光刺激,所以自他们回营就一直待在帐篷里,刚才李宗林给他换上了墨色布带遮光才出来的。
眼睛虽然看不见了,身体的感触好像格外灵敏,一出帐篷一股冷意袭来,随之涌来的还有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和熙。心里的憋闷烦躁也跟着散去不少,程长靖心道:今天天气真好,怪不得宗林要带我出来。
等他从帐篷里出来,手里多了两把剑,接着拉着程长靖将他带到军营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土丘上。到了地方,李宗林将手松开,并后退了长靖几步。
程长靖感觉到脚下路面的起伏,不是平地,但也不算多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李宗林又将拉着他的手松开,旁边没有可以扶着的人,程长靖双手摸索四周:“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宗林,你去哪了?”
“······”
“宗林······你在哪?”
仍然没有回答,他静了一会,用耳朵仔细辨别了风声,枯草晃动的声音,就是没有宗林的脚步声,不对还有风吹动时掀起的衣料摩擦声,除了他自己就是宗林了,刚有所察觉,只听“嗖”的一声在他右手边就飞过来一把剑,程长靖迅速出手接住。
“啊!!”
李宗林:“出招!”
程长靖这才明白过来,不再含糊拔剑朝他出手,先是一个横劈加刺式,李宗林剑未出鞘直接用剑鞘挡下。一击不成程长靖起剑再来,换个招式直面击来,李宗林措手不及终于拔剑还击,程长靖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招架不住了?”
“怎会?”李宗林道,几个回合后,他随后一个侧身,剑出鞘,将接招转化为出招。
程长靖到底是眼睛看不见,加上周围风吹草动声一片杂乱,只靠耳力一时还不太好辨别,分不清宗林出的是什么招式,傻愣了一瞬,不知该如何接招,只做了正常的防守姿势。
李宗林出招迅猛,见他愣怔,突然反应过来,在剑即将刺到他胸口时,迅速收剑,因为脚下的地面不平,他没有及时找到落脚点,收剑时右臂收力身体就向左倾。程长靖明明感到剑意来袭,一下子又收走,倒是有个活物向他砸过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扔了手里的剑,一把接住就要倒下的李宗林。
程长靖眼睛蒙着布带,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李宗林只感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接住,接着眼前是少年朱红的唇和被冷风吹的通红的鼻头,还有飞扬的碎发,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柔和可人。
李宗林竟一时看呆了眼,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程长靖是佳人在怀,心底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怀里搂着的人,他一点也不想松开,趁着眼睛看不见耍会流氓,占点便宜。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以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姑娘,这姑娘也不知道几辈子修的福气,能嫁给宗林,宗林这么好的人给谁谁都不舍得撒手。这些日子都是宗林在照顾他,除了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有他陪着看不见也不觉得有多寂寞。有他在好得快,李宗林一离开他几步他就不自在到处找他,一找到他就抓着不放,幼稚的像个孩子,李宗林就真的像个奶妈一样时刻陪着他。
他们要是再不分开,可能两个人都要倒地,李宗林感觉到他有点撑不住了,先回过神:“长靖,你先扶我起来。”
“哦,好。”程长靖闻声道,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就有点尴尬了,耳朵都红了:“你没摔着吧?”
李宗林慌乱的整理刚才被他搂着时弄皱的衣服,自己差点失手伤他,心里又悔又懊恼:“没事,刚才我差点就伤到你了······”
程长靖笑道:“你不会,你看不是没事吗?”
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弯成一个弧度,仿佛将关外的寒意都能温暖几分,李宗林最喜欢的就是他笑,天天看都不觉得腻歪。
长靖没有怪自己,李宗林反而因自己的粗心难受:“还要再练吗?”
“嗯,接着练吧,你这个办法很好。”
两人在小土丘上对打了一个下午,有了第一次经验,接下来的打斗他都把握着分寸,拿捏着不伤到长靖。他们打一会又停下来听声音,然后再打,这样来回很多遍。李宗林出招,程长靖由开始的捏不准,到慢慢的分辨对方。虽然还不能确定他出什么招数,但至少能接的住剑了。
程长靖越打越来劲,出了一身的汗,最后直接脱了外衣,往地上一扔。直到夕阳落山,军营里飘来了饭食的味道,才收手准备慰劳他们的肚子,他们折腾了一下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闻着味,程长靖道:“宗林,是要吃晚饭了吗?我闻到香味了。”
“嗯,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我们回去吧。”李宗林道:“你还记得我们在皇城时看的晚霞吗?今晚的霞光跟那天的很相似。”
程长靖回想那天他们一起爬驿站的屋顶,已经是半年前的事,讶异道:“是吗?那一定很美吧。”
李宗林怕他着凉,将仍在地上的外衣捡起来,给他披上,又将他的发整理好:“嗯,日落余晖,霞光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