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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相见 虽然没能赶 ...

  •   接下来的几天程长靖都在抄经文中度过,感觉自己离出家不远了,右手像是要废了一样,除了拿笔做别的事都不听使唤。他这边认真抄着,却不知有人一路风尘的赶过来就为看他一眼,只为心安。
      天涯地角有时穷,只有相思无尽处。
      李宗林日夜兼程的赶路,握紧心底无尽的思忧,将天涯千里化作相见若邻。
      在看见远处有中原军队驻扎的营地时,抑制不住欣喜勒紧缰绳快马加鞭的奔了过去,上来就要进去找程长靖,执勤的守卫不认识他,以为他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公子哥,和家里人闹别扭,一气之下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让他进去正在劝他赶紧回家别让家中二老着急。
      李宗林哪能听得进去他们的劝解,守卫见他不听劝便急道:“我说你们这些公子哥怎么那么不听劝呢,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关外这几天正要打仗呢,别在这碍事,到时候兵荒马乱的可没人顾得了你。”
      “打仗?你是说要和达玛族打是吗?我不用你们顾虑,我也行。”
      守卫见他年少俊俏,怎么看都像个书生不知道他能干什么,别说是打仗了刀都拿不稳吧?这要是上了战场擎等着给人砍的。
      说不听也劝不走守卫开始恐吓道:“就你?行什么啊,军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乱入的,再不走给你抓起来关牢里,赶紧回去!”
      “······”
      进也进不去李宗林无法只得作揖道:“劳烦军爷通报一声,方才是我莽撞了,我是来找长靖的,程长靖,程应州将军你们总该知道吧?”
      守卫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赶都赶不走,这会还要见程将军父子:“将军也是你能见的,他们都忙着哪有空见你?快走吧。”
      都在忙着说明他们都还好,长靖没事!李宗林一时兴奋急昏了头,想着马上就可以看见心心念念的人,不自觉间冲动的乱了方寸,此时如释重负,抑制住快要溢出的身体喜悦,重新向值勤的守卫道:“多谢军爷,不能进去他们总会出来吧,我就在这等。”
      守卫莫名其妙他为什么道谢,看着仪表堂堂怎么又跟缺根筋似的,骂都骂不走,傻小子愿意等就让他等着。
      他们得遵守军中规矩,未经允许任何与军中无关的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军营外李宗林抱臂在营外徘徊着,不时地向里面张望,守卫见他真不走心道不会是真的来找程将军的吧?与同伴商量后正要进去禀报,只听见李宗林叫道:“长靖!”
      程长靖远远的听到有人叫他心里一顿,随后又想到宗林怎么会在这里,洛京和西陉关千里之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定是多日不见出现幻听了,他们是来将抄好的经书发给其他将士的,便没有理会,又向另外一个帐篷走了几步。
      直到第二声,第三声······
      第一遍听错是幻觉,那第二遍,第三遍呢?这么熟悉的声音怎么会听错!
      他停下脚步转身便看见李宗林站在辕门外向他招手,欣喜若狂的样子像是丢失的心爱之物重新回到身边。
      程长靖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一时间难以相信那就是李宗林,宗林怎么会在这?
      愣怔过后他立马将手里的经书递给身边的人自己跑到大营出口,这一段几步路的距离还是没将他的惊诧分散:“宗林,你怎么来了?你这一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你不在皇城读书跑到这里做什么?”
      此时人就在眼前李宗林反而不知道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自己倒没什么,只想知道他是没饭吃还是怎么地,整个人瘦了一圈,人更挺拔了眼睛也显得更大了,看向他时清澈如碧。
      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只憋出一句:“你瘦了。”
      程长靖:“啊?”
      “进去再说吧。”
      程长靖向守卫说明他身份后,守卫更吃惊,这小子还真是来找人的。
      李宗林被放行,进去后不忘对守卫的将士道谢。
      进来后程长靖将他带到自己的帐篷里,给他打了盆水让他将路上沾染的尘灰洗干净,这才是他习惯的宗林,清新俊逸的世家公子,仿佛不沾染凡尘。
      洗完又给他倒了杯热茶,给他暖暖身子。关外气候早已寒凉,李宗林离开皇城时穿的只是秋装,根本抵不住关外的寒意,程长靖便找了几件他的棉衣让李宗林穿上。
      做完这些程长靖才惊奇又疑惑的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宗林,你怎么来了?”
      这回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他。
      上来就是问这个,李宗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轻轻的喝了口热茶,又将茶杯放下也没想出合适的措词:说是专门来看他的,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这样说出来长靖会怎么想?
      也许是爱慕堆积了太久,从前是身陷囫囵而不自知,如今才会在离别的晨钟暮鼓里幡然领悟。
      敏感如他总是在千回百转的惆怅里牵挂、思念一个人。
      现在他总算明白这总朝思暮想,魂梦相牵的眷念大概就是世人称之为情爱的东西。
      初尝情爱李宗林跟大多数人一样变得迟钝、呆傻又怕它溜走抓不住、还得遮遮掩掩怕他一不小心被自己弄丢。
      程长靖坐在他旁边的矮椅上,双臂支着膝盖,用手背拖着两腮,等了半天也没听他出声给自己解惑,眼睛里写满疑问地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李宗林此时的怅然若失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
      只见他眼神炽热仿佛含情又像是清碧池水般里面全是他,这样的宗林让程长靖有些不知所措,耳根泛起红晕,为化解尴尬便揶揄道:“李公子,你这是跟哪家公子哥打输了,还是被国子监里的大儒罚了,才离家出走的?”
      说实话李宗林绝对是好学生,在老师面前是所有学生值得学习的典范,他也配得上老师厚爱,尊师重道,谦逊有礼。
      再不说话他恐怕自己也开始别扭了,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就是觉得皇城太没意思了,出来透透气。”
      这理由怎么听都觉得牵强敷衍,程长靖笑道:“透气就透到这来了?李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关外很快就要打仗了,你过几天赶紧回去吧,这里你也看见了真没什么好玩的。”
      李宗林不乐意了,这才刚来就让他走,还没将他看够呢:“我不走,我才刚来你就要撵我走啊,太没人性了你。”
      气氛总算活跃过来了,这才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方式,程长靖对他无奈道:“军中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你是私自离京的吧?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你这是欺君之罪。”
      凌再平朝中事物繁忙,加上军饷物资一案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陛下日理万机那么忙,哪有空来管我们,我就是听说了西北战事对大周不利才决定要过来看你的,椅子都没捂热乎,你倒好上来就让我走。”李宗林有些哀怨道。
      “······”
      原来宗林是来看自己的,程长靖看见他其实非常开心和感动,自己时常也会想起他来,只是没想到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离开虽是好意但也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其实自己是想他在眼前的。
      帐篷外是寒凉,心里却是温暖的。
      “你看见了我好好的,那你就在军中待着,哪也别去知道吗?”
      李宗林欣喜的像个孩子:“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回答的干脆,程长靖随即拿出《驱魔经》递给李宗林道:“那好,现在把这本经书给抄了。”
      李宗林一脸懵,不是说要打仗吗,为什么要让他抄经书,军营里怎么会有经书这种东西?而且这一看书名就是要除去心中因念想而起的执念或是心魔,他凡尘未了不想出家,难道是长靖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行啊,你就是我的心魔,我一点都不想将他赶走。
      “······长靖你?为什么?”
      这一看就是误会了,程长靖在心里暗笑决定逗他一下:“我啊,是因为关外荒凉,仗又总是打不赢深受打击,所以呢觉得人生无望了,心中起来魔障,想着要是出家的话或许可以消除心魔障碍,你说是不是?”
      李宗林听完脸都绿了,想也不想就当真了,紧张的失去分辨能力,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手里紧紧地攥着经书愣怔的望着程长靖,表情像是被吓到了。
      程长靖一看玩笑开大了,连忙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还会眨眼,说明没事。于是小心道:“宗林,你没事吧?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啊。”
      “真的?”
      “什么真的?”
      “就是你说要出家,让我别当真是不是真的?”
      程长靖不敢再逗他:“傻瓜,我还这么年轻,又没含冤受屈活的好好的怎么会出家呢。”
      李宗林这才缓过来,想过去抱住他又觉得不妥,只用手攥住袖口生生给忍住了:“那你让我抄这个做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程长靖起身将茶壶从暖炉上取下,又倒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李宗林,自己也端起一杯握在手里暖手:“你还记得我们在皇城大街上看见的红衣僧人吗?要抄经书也是跟他们有关。”
      李宗林疑惑他怎么说起大街上偶遇的人:“经书跟他们有关?”
      “嗯······”
      程长靖将他们潜进叶赫佘军营时打探到的细节一一告诉了他,只没说他们被狼群围攻和达玛族士兵追着跑的经过。用乐声控人,使人心智大乱剧烈头疼,李宗林从未听闻:“还有这种妖法?你们就这么回来了,没被发现?红衣僧人叫古尔巴吉,叶赫佘就那么相信他们,他们想干什么?这明显是伽德部策划要对付大周的。”
      程长靖点头道:“当然没有,不过你说的没错,所以爹和沈将军商议后决定不能等他们打过来,咱们先发制人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只是这经书是破解乐声的关键,军中将士众多,经书只有三本一时也分不过来,只能边抄边传阅。这不你来了,又多了个帮手,别可惜了你那一手好字。”
      “······”
      “对了宗林,你即知道伽德部,那可知他们使得是什么功法,可以用乐声制人?”程长靖道。
      “伽德部修习佛法与中原不同,他们不仅修经文还修习内力,以大乘者最为强悍,到达大乘便可以将内力融至法器,能使功力发挥到最强状态。他们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对佛法的领悟更为透彻,很多中原修士对他们都很膜拜。不过这些都只是书上记载,我并未亲眼见过”说完还觑着程长靖,怕他真动了出家的念头。
      程长靖完全没在意他的举动:“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能让噬心发挥威力的就只有修为在大乘以上的人了,除了扎西德拉那天在洞里的几人看上去修为应该都不低,可古尔巴吉只道他师兄以内力吹奏,难道除了扎西德拉其他人还没有那么高深的修为?”
      李宗林道:“或许,如此看来他们出现在皇城的时候就不简单,可是他们在皇城干什么,不会是新帝登基去看热闹的吧?”
      古尔巴吉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刚有点头绪又掉进谜团,他们也猜不准,程长靖道:“修为大乘的人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修为越高,弱点越大,也越致命。为了不将弱点暴露他们会将其藏的极深,很难发现。”李宗林道。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有弱点就好办了,这次是有经文可解,下次就不知道又弄出什么诡计,只要他有弱点就一定能破了他的功。
      程长靖像是发现宝藏似的,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宗林怎么什么都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不太喜欢这种念念叨叨的东西,很少去涉及他却知道那么多。
      程长靖怎么看都觉得他那么可人,真想在他头上摸一摸,来满足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宗林不在身边还有个可控的范畴,他一来就不听指令的全都跑出来。程长靖啊,你看清楚那人是谁再去想些有的没的行不行?
      李宗林被他看的不自在,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慌,停下手里抄书的笔:“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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