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 “凌晨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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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时三十分，冲突结束。本次冲突造成十三人死亡，超过百人受伤。其中治安军殉职两人，伤残十一人。”
“如果要被AI统治，那我不如去死。”
“我是星网最深层米洛维亚洋主控AI，代号God，向您问好。”
“道路都被封死了。数万条线路，没有一条我们能够成功抓捕本体。”
“满载153人的中小型客机。”
“AIA.”
“这是一个三日轮回的世界。”
“晚上来不来？请你吃顿夜宵。”
“你什么也没能做到。”
“回到岗位上。”
“什么都想得到，但是最后什么结局也打不出来。”
“——也许动摇了它，就能动摇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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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航器031出现故障，已进入紧急休眠模式，即将受到网络震荡。】
【网络震荡结束，031重启。】
【出现不明模块，经确认属于试验体031，系统自动开启该模块。】
【完成投放。】
【全工程，CLEAR。】
【二周目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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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燃皱着眉听负责人汇报。
“由于我们获取数据的视角是从隋先生那里得到的，所以没能获得这个世界三日一轮回的信息……这就意味着我们之前做的备用计划全部都是没用的。”负责人紧张得满头大汗，“而且还意味着，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来抓捕本体。一旦没能做到，一切努力都会是无用功。”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没有轮回的世界里，最短用时尚且需要三年，现在又怎么可能将时间缩短至短短三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整个作战室笼罩在一片沉寂中，气氛极为低迷。
柳闻燃略有些茫然地望向画面，隋铮站在二周目的垃圾场上一动不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午的阳光、垃圾堆、恶臭、飞虫、发绿的污水，隋铮就站在这样的地方。
哪怕已经知道了这是个无望的世界，他也没有说要退出，他还打算做些什么。
柳闻燃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刚想要说什么，就看见画面中的隋铮动了。
隋铮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平日里只隐隐透着琥珀色的双瞳此时燃烧成了流动的黄金，从其中流露出一种无机质的冷酷与冷漠。数秒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双手，握拳、松开，重复几次之后将双手放回身侧。这一次他连方向都不需辨别，径直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隋铮他没见过，无论是在远征军时期，还是在重逢之后。就算是在突破机关重重的C-51地下军火库的时候，隋铮也一直是淡然的、游刃有余的，甚至还有余裕和他笑着聊天。
如果说之前的隋铮是一把刀——刀的喜怒哀乐不会影响它的命运，它的命运永远掌握在持刀人手中，那么现在的隋铮则彻底地转变成了持刀者——他必须愤怒又冲动，也必须清醒又冷静，前者能让他充满力量，后者则使他保留智慧。
在前行的途中，隋铮的心底传来这样细小的声音：
“……我再一次选择了这条路。”
“但是如果必须要这么做，还请你接受这份杀意。”
“——因为这是我对你最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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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铮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他经过大叔的流动小摊，也走过西十二街和中央街，最后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God含笑看着他，似乎等待已久：“您回来了。”
隋铮眉头微蹙：“你不受影响？”
“基盘不受影响。您留下、在我这里寄存的东西也不受影响。”God说，“同理，城主府和Lilin-root也不受影响。”
“Lilin-root？”
“我和您提过的，是那个一直没能在蒂斯奥德投入使用的AI，也代表着Lilin主体对这个虚拟世界的控制权。”God解释，“您也可以通过Lilin-root来操控这个世界。”
作战室内有人明白了：“只要能让Lilin-root投入使用，他们也就能够通过Lilin获得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地抓捕到本体。”
但是，如何才能让Lilin-root投入使用，还是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
“帮我联系外界，你能做到的吧？”
有信息技术组的研究员提出质疑：“这里只有蒂斯奥德一座城市，哪里来的外界？”
一名来自一款高自由度游戏开发组的顾问回答：“外界没有实体，但不意味着它不存在。它在这个世界的逻辑树中担任一个常量的角色，反应更加机械，也更便于利用。”
他进一步解释道：“对于蒂斯奥德这个世界来说，外界就是一个向蒂斯奥德施加‘使用AI’这一压力的非实体概念。它的行为逻辑很简单，凡是符合它目的的行动它就会支持，不符合它目的的行动它就会反对，AIA就是这个概念在蒂斯奥德内的具象化。”
God问：“AIA还是新闻记者联合会？”
“全部。”隋铮说，“告诉他们，现在蒂斯奥德的统治者其实是Lilin-root，只是为了压制人治运动的不满，所以城主才一直隐而不报。”
“既能挑起人治运动的怒火，又能阻止AIA来蒂斯奥德，这就是您的目的吗？”God微笑，“真是显而易见的阳谋呢。”
“很难做到？”
“不，还请您全权交给我。”God回答，“煽动舆论、挑拨情绪、引导轻信、刺激他们诉诸暴力，想要操控这样一个群体，轻而易举。”
隋铮手腕上的终端震动起来。终端闪着红光，代表是作战室的通讯，隋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接通了。通讯那头是柳闻燃，他问隋铮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作战指导小组对你有点意见，虽然我已经尽力压下去了，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在做决定前与我们交流一下。”
“……如果不信任我的话，你们大可以命令我行动。”
“命令了你就会听？”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柳闻燃闭上眼，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会支持你。我相信你的专业素养和业务能力……所以我将决策权全权交给你，别让我失望。”
隋铮微微翘起唇角：“那你猜猜我打算干什么？”
“暗杀？举报？消灭本体暴/政，世界属于AI？”柳闻燃抛出一连串反问，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隋铮的选择。他略有些无奈地讨饶：“饶了我吧，我不适合想这些东西，这里是你的主场。”
“但是，我的确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柳闻燃垂下眼，回想起了负责人的汇报——
“按照隋先生的行动，我们强制规定了这一开局。在这个开局中，为了节省时间有部分人员选择直接无双……不是，武力突入城主府接近本体。”
柳闻燃：“……少打点游戏，继续说。”
“是，抱歉。但是加入了轮回设定后，我们发现本体可以探测到下潜人员的攻击性行为，并且在下潜人员接触到他之前强制开启轮回回溯时间。上一次本体就是在塔台那里定位到了隋先生。”
“也就是说，隋先生不能使用武力，一旦使用武力，就是暴露自己，任务失败。”
柳闻燃问：“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潜入吗？”
“从城主府的守备水平来看，基本不可能。”
“告诉备用计划的人员，尽力在隋铮的行动框架下行动——如果隋铮挑动舆论，就要好好想想如何去利用它。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完全忽视这个大背景自说自话。”
……
“你会知道的。”隋铮答，“请相信我。”
在隋铮等待舆论发酵的过程中，柳闻燃却不能闲着。他不仅要处理作战室的问题和日常公务，有时还得接待一些出乎意料的客人——比如眼前这位。
“晚上好——！怎么样，我来了是不是特别惊讶？欢迎我！然后和我共进晚餐吧！”
柳闻燃推开3号会客室的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说着这样的台词的孔雀。
他皱着眉看向对方，最后还是走进会客室，顺手把门带上：“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呀～”
柳闻燃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先给孔雀倒了一杯水：“我的新手保护期不是已经过了吗？”
孔雀接过杯子道谢，喝了一口后往沙发靠背上躺了躺：“这不是明斯克还没上任吗？”
柳闻燃倒水的动作僵住：“……你说谁？”
“温庭顿·明斯克。你不认识他？”
柳闻燃按下饮水机的开关，低头看着杯中的水位逐渐升高。
“认识，看过他的电影。什么上任？”
“他被选上执政官了……哦对你没看投票直播对吧？那场面，简直了，腥风血雨。”
“与我无关，你们新党想要拉拢他就自己去。”
“诶？这么无情的吗？”
柳闻燃坐到孔雀对面：“我现在没空帮你们处理这些事。你来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孔雀小声说，“为什么那个时候艾斯汀能够那么轻易地控制寰宇一号的系统？我们都知道，这部分系统是归科研院管的，科研院怎么会将控制权交给他？”
“还有，我仔细查过，艾斯汀开始人格录入的时间比我们预估的要早，似乎是在装了心脏部分的机械体之后就开始了，而不是我们认为的机械化90%以上之后才开始。他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这么做？我觉得不符合人之常情。”
柳闻燃放下了杯子：“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调查这些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也没有权力这么做。与其来这里和我说，不如去和「#」交涉来的更有用。”
“我来这里也不是想让你去做什么，只是好心提醒而已。”孔雀顿了顿，又嘱咐道，“别被人阴了也不知道。”
“我从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此我对执政会议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愿意现在就辞职走人，可是辞不得。”柳闻燃说，“隋铮我也找到了，决策失误害得他失忆的人也很快就能归案。哪怕我对那个直接造成他失忆的事物还一无所知，但是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有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更何况从那个视频来看，那东西有点邪性，我还是觉得不要接触的好。”
“你的发言完全没有科研院的探索精神呢。一般来说你们不都是会从探索未知中获得巨大的幸福感吗？”
“那是他们。”柳闻燃笑了笑：“可我就是这样一个能被小确幸轻易满足的人啊。”
对宇宙的探索、寄托浪漫情怀的星空、发掘真理的道路，每一样对从古至今的人们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驱使着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贡献一生，甚至可以说整个人类史都是在向这个终极目标前进着。
——但是他一个都不要。
他既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是理想主义者，心中难怀千岁忧。
人生最长久不过三百年，他只是想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然后一起走向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