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2 机场离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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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离主城区并不远，乘地铁就能到达。虽然被人治运动大肆破坏过的地铁站还未修缮好，但最低限度的运转还是能维持的。隋铮买票、进站，乘上了前往机场的那一班列车。
就在地铁上，隋铮的身体机能恢复了。
世界突然变得广阔而喧闹起来，哪怕是车厢另一头正小声讲电话的女生的声音他也能清晰地听见。不过为了避免窥探他人的隐私，隋铮暂且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能力，就像每一个平凡人一样等待地铁到站。
地铁站的其中一个出口直达机场内部，隋铮两手空空，顺着人流走进机场。
机场是典型的玻璃钢结构，采光良好，视野开阔，隋铮只扫了一眼就能辨认出不下十个适合狙击到达通道的狙击点，其中的好几个已经被人占据了，不知道是普通游客还是便衣安保，又或是人治运动的成员。
五分钟后，作战室通过备用计划确认其中仅有一处的狙击手隶属于人治运动。于是隋铮辨认了一下位置，就绕后打算去偷袭他。
在路上，他碰到一队蓝马甲，不仅没有往航站楼内赶，反而在往出口的方向走。隋铮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细想，只是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他们。
制服狙击手和观察手的过程并不艰难，隋铮拎着他们两人，一手一个，把他们绑牢——没有理会他们的破口大骂——扔进了一个偏僻的杂物间，还拿东西堵住了门。
作战室研究员甲：“万一没人发现他们，这两个家伙会死的吧……？”
研究员乙：“会死的呢。”
研究员丙：“反正是虚拟世界假人，没有关系。”
研究员甲&乙：“也是哦。”
隋铮在他们两个人的包里翻了好久都没找到狙击镜，心想怪不得那两个人没怎么反抗，原来是吃准了我有枪无镜，对他们的计划造不成威胁。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失算了。
若是换了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感到进退维谷、无从下手。
但他不一样。
没有瞄准镜，仅凭肉眼他也可以做到在八百码内指哪打哪。
随着AIA的到达，人治运动的活动达到一个新高潮。他们一次次地试图冲破治安军的防线，矛头直指AIA。偶尔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隋铮也没有让安保和保镖有动手的机会，而是直接开枪攻击了他们的手或脚，在保住他们性命的前提下废掉了他们的攻击力。
看着人治运动的领头人惊愕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这本该是人治运动狙击手的方位，隋铮勾着唇，饶有兴致地又开了一枪。
一声枪响，就是一个人倒下；没有人死，但是痛苦的哀号声就像是交响乐章一样此起彼伏。
作战室内被保释出狱的菱形盯着隋铮的心理潜意识图谱——那根象征着“快感”的线条一路波动走高，几乎直达顶峰。
一切看上去顺利极了，AIA很快就不会再暴露在人治运动的枪口之下，只要再护卫AIA五分钟，他就能够完好无损地离开人治运动的视线。
这个时候，远在图书馆的God给隋铮发了一条信息。
「人治运动攻占了塔台。」
隋铮扣动扳机的手停下了，他望着消息界面数秒，然后抛下手中的狙/击/枪和远处的AIA迅速离开，向着航站楼外、塔台的方向赶去。
在他身后，一名人治运动的成员向AIA扔出了燃/烧/瓶，火舌缠绕上AIA的身体，厉声尖叫和欢呼声同时响起，沸反盈天。
作战室内一片哗然。
“他在想什么？最后五分钟了，为什么不继续保护AIA？”
“是要去塔台救那些工作人员吗？那些家伙明明只是数据，死了也没关系，为什么要放弃眼前能走得通的方法？”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混淆虚拟世界和现实了？让他继续下去真的可以吗？”
柳闻燃隐隐觉得隋铮的状态有些不对，但那种“不对”并不是负面意义上的，更像是隋铮找到了这个虚拟世界的某种他们没能发现的关窍。
心念电转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柳闻燃将杯子重重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引人注意的闷响。他望着众人，沉声说道：“本来走AIA的线路就需要花费近十年，放弃这条我们不可能选择的线路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我希望作战室内的各位能更加相信一线人员的经验判断，不要被极端的理性主义所囿。”
在柳闻燃的决策下，质疑声渐渐小了，但却依然存在，因此他只能希望隋铮的战略直觉是正确的。
是的，战略。
一直以来，作战室，包括备用计划的行动都是停留在战术层面，例如掌控某个势力、在何时何地潜入、如何博取信任，究其根本都是顺势而为。原因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必须借助集体；而一个人的战略听上去更像是天方夜谭，甚至是逆水行舟。
隋铮的潜意识或许已经知道他该怎么做了，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其他所有人也都没有意识到，因此也没有人能对隋铮做出任何提示和提醒。
他得自己寻找出这个方法来。
……破门、夺枪、点射、擒拿，隋铮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好看。在确认人治运动的成员全部缴械后，他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给塔台的工作人员松绑。
幸好人治运动没有疯到把塔台的工作人员全都杀了……不，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杀，只是被自己打断了而已。
解开了几名工作人员身上的束缚之后，隋铮就专心致志举枪瞄准那些被他驱赶到一处的人治运动成员：“你们留一个人解绳子，其余人先回到岗位上。”
没有人这样行动，他们似乎没能理解隋铮的话，只是固执地聚集在一起、互相解开对方身上的绳子，哪怕自己只是看着别人这样做。
隋铮皱眉：“我说——”
他余下的话被爆炸声淹没。
气浪直接冲碎了塔台的外层玻璃，碎片席卷进塔台内部，既毁掉了一些仪器，也划伤了许多人。靠近窗户的那部分人最狼狈，不仅受碎玻璃伤害影响最大，还被气浪掀翻出去，直到撞到了另一侧的墙壁才停下。
隋铮脸上被划出的细小伤口在瞬息之间就痊愈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和流出的鲜血，而是望向塔台外，在滚滚浓烟和火光中，有两架小型客机的残骸极为显眼。
作战室立刻对面前的景象进行分析：这是一架满载153人的中小型客机，为了让AIA所搭乘的飞机尽快降落，包括这架小型客机在内的绝大部分飞机的降落时间被一再延后。它在机场上空盘旋等待降落指示已久，就在刚刚，这架客机由于燃料用尽、试图在无塔台指挥的情况下进行迫降，最终与停机坪内的另一架闲置客机相撞，酿成了这一起事故。
听着Lilin无感情地复述着作战室的报告，隋铮看了看地上双手抱头蹲着的那些面孔熟悉的人治运动，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慌张的塔台工作人员，脑中忽然浮现出作为城主的本体发出的“保持冷静克制”的呼吁和被治安军所保护着的AIA。他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是在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最后，他什么都没在想，也什么都没能做，只是愣愣地看向窗外，和那片如云一般翻滚的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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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内，God有些忧虑地看着桌上几乎一点未动的饭菜，叹息着把碗盘全部收了起来。
柳闻燃认为根据隋铮的经历，他应该是由于三年前的失忆而丧失共情能力，直到现在也未能完全恢复，所以本不应该受到如此大的影响——会被虚拟世界的死亡影响到的人应该具有极高的共情能力和同理心，从档案来看，隋铮并不在此列。
但是在他向心理专家组询问的时候，后者给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解释。
超量恢复。
对运动员来说，这是指机体的机能在训练后不仅能够恢复，而且还能超过原有的水平。对于隋铮来说，就代表着他失去的共情能力一旦恢复，甚至会比他原先的共情水平要更高。
心理专家：“不过很奇怪，根据隋铮的心理医生提供的档案，他之前一直都是在缓慢恢复，是在近几个月内才表现出了超量恢复的征兆……最近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闻燃：……！
心理专家：“不过在这种时候超量恢复也许称不上是好事吧，他好像真的很沮丧……不如您去话疗一下？我们绝对不偷听。”
柳闻燃开了一个私密聊天，打算话疗一下隋铮。
“其实我的状态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啦。”隋铮接到柳闻燃的通讯，听完他的担心后这么笑着说，“我现在大概就类似于喜欢的纸片人死了，稍微难过一会儿那种状态，没有必要这么担心。”
“你可不喜欢他们，那一百多个人你甚至都不认识。”柳闻燃说，“那个大叔你也只是见了两面而已。”
隋铮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死了？”
“……”柳闻燃，“抱歉。”
“你没必要说抱歉，是我的问题。”隋铮道，“昨晚也是，今天也是，都是因为我没能做到。”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这座城市受到的伤害最小。所以小心谨慎，试图万无一失。但是就算我什么也没做，伤害还是在发生；哪怕我做了什么，也什么都没法阻止。”隋铮自顾自地说着，“就像是打RPG或者Galgame一样，什么都想得到，但是最后什么结局也打不出来。”
“那个时候，我其实是见过那些攻占塔台的蓝马甲的。明明觉察到了不对，但还是放任他们离开。如果不是我这么做了，塔台就不会被占领，那架飞机也不会坠毁。但是对AIA来说，我半途而废，选择去了塔台，导致AIA最后还是被烧伤了，而那架飞机，我也没能救回来。”
柳闻燃：“没有人会预见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这里就像个真实世界一样，具有着高度的随机性。哪怕是我们都不能预判到每件事，何况是身处其中的你。而且如果你不去塔台，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牺牲，所以……”不要自责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先放弃了那一百五十个人，选择了一人，然后又放弃了那一人，去救一百五十个人。明明知道是长久以来无解的难题，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思考……”隋铮轻声说着，“如果AIA是你就好了。”
“……什么？”
“如果来的AIA是你，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柳闻燃被隋铮突如其来的剖白惊得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他在这恍惚之中依然意识到，隋铮的思想好像在哪里逐步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想象在逐渐把虚拟世界和真实世界结合起来。
隋铮对本次行动的心态会发生变化吗？
或者应该换个问题。
“游戏任务”与现实任务，对于他来说，到底有什么区别。
·
第二天一早，在吃早饭的时候God收到了城主府发来的授勋通知，收件人是隋铮，他只是代收。
据说是隋铮昨天的行为被认定成了见义勇为，于是城主府发来通知，请他今天上午到中央街的主大厦接受表彰。
“简直是送上门来。”作战室内有人说，“本体授勋，隋铮的直视时间肯定能超过我们读取源代码的阈值。这回稳了。”
“哟，之前谁还说‘让他继续下去真的可以吗？’，是谁啊？”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隐藏支线。”他说，“总之马上就能结束了，是好事啊。”
作战室内一片其乐融融，只有柳闻燃，他单独找到了作战室的总负责人嘱咐：“不要高兴得太早，本体很可能并不会出现。”
负责人：“您是指代理人？”
柳闻燃点点头。
事实也正如柳闻燃所预计的那样，在授勋时，本体并没有出现，为隋铮授勋的是其实是本体的代理人。
研究员们很是失望，只觉得加班结束的日子遥遥无期。在抱怨声中，他们错过了一个异样的数据波动。
[20:00]
而此时的隋铮对这些一无所知，主大厦为他安排了午餐，现在他正一个人坐在一间豪华宽敞的房间内，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数十道珍馐佳肴。而窗外天空明净，一只灰色的鸽子掠过、在窗外的栏杆上稍稍驻足，又拍动翅膀飞走，是极安适的景象。
隋铮问侍者：“我能再请一个人过来吃吗？就是图书馆的那个管理员。”
侍者替隋铮通知了God，并且告诉隋铮：“15分钟内他就会来。”
[18:00]
隋铮向他致谢，然后没有动筷，出神地望着窗外、楼下。正午的太阳光洒在街上，行人的影子蜷缩在他们脚下，形成一片浓黑的阴影。
又是一只鸽子飞来、驻足、振翅飞走。
[13:00]
飞来、驻足、飞走。
[08:00]
鸽子。
[3:00]
God还没有来。
隋铮猛然站起，他的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发现了？”本体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那就开窗看看。”
作战室内的一群人互相茫然地面面相觑。
隋铮猛然推开窗，这时他才发现，他刚刚所看到的全部都是设置好的虚拟影像，每五分钟循环一次。
而楼下已经一片混乱，车辆相撞、人群奔逃，火焰与烟雾升腾缭绕，蒂斯奥德不复繁华，而是陷入了一片无序至极的混乱。
“虽然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备用计划的想法很好，但是你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们。”本体说，“这是一个三日轮回的世界。隋铮，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天了呢……？”
[01:00]
隋铮记得他来的时候，太阳正在头顶——是正午。
现在，也正是正午。
[00:30]
本体充满恶意地说：“看看这片混乱吧。在这个三日轮回的世界，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什么也没能做到。”
[00:00]
隋铮在这样的声音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72小时倒计时告罄。
世界倒转。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