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 God享受 ...
-
God享受完早餐，才优哉游哉地带隋铮去找他的那本书。
“是硬件损坏导致的文件删除还是你自己手动删的？时间地点报一下。”
隋铮：“我先格式化，然后再把硬件毁掉的。”
“哦——”God扫视着面前的书架，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从中间部分抽出来了一本书：“估计在这里面，你找一下。虽然里面的信息量是海量的，但是你一下子删了那么多，大概会显眼一点。”
在翻开之前，隋铮问：“能有多显眼？”
God指了指图书馆深处：“柜台旁边的主走廊是最长的。你找到你想看的信息的难度大约就等于你在柜台开枪，子弹击中主走廊尽头的台灯旁边飞着的一只蚊子身上的细菌那么难吧。”
隋铮：怎会如此。
“这里有阅览室，你可以坐着看。”God给了隋铮一张图书馆的平面图，“临走前记得关灯，顺便我十一点半要吃中饭，你自己掐好时间。”
“行。”
柜台那边似乎传来了铃声响，可能是有人进来要找God，God也就没再多留，急匆匆地走了。隋铮则根据平面图找到了阅览室，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慢慢地打开了书。
这一次有了准备，隋铮就很顺利地读取了那些信息，并且成功地从中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些。
近三年的他统统略过不看，直接翻到了最前面。
童年、少年、高等学院、远征军，隋铮一点一点地读过去。偶尔读到令人发笑的东西时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愉快，偶尔看到沮丧的发言时自己的心情也低落下来，过去的自己遇到了尴尬的场面时，哪怕自己并没有记忆，也会感到略有些不自在，就好像遭遇到这样情境的是现在的自己一般。
隋铮脑内的芯片在他不自觉的时候自主地模拟着过去隋铮的人格，他们就像跨越了时间，在隋铮的脑内相遇了。
没有排斥，没有敌对，如同浑然一体般。然后那个被模拟出的隋铮在他脑内破碎了，就好像从没来过，又好像已经改变了什么。
隋铮停止了芯片的模拟行为，然后着重翻起了远征军时代的记录。
有战友，有领导，有下属，还有柳闻燃。
坐在工作台后的柳闻燃一僵，立刻自欺欺人地把画面调成了仅自己可见——这些录像可以在事后被作战室内的任何人调取。
——开玩笑，他才不要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公之于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不要当着自己的面！
随着隋铮慢慢翻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柳闻燃的脸也越来越热，最后甚至都弯下了一直挺如青松的腰背，把自己发红的脸挡在显示屏后。
柳闻燃是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差点被公开处刑的时候。
等到隋铮终于看完和他的聊天记录，柳闻燃才重新向全作战室公开了画面。
这个时候隋铮刚刚点进他的邮箱草稿箱——里面存着一些因为网络问题而没能发出去的邮件。数量并不多，但是第一封未发送邮件的标题特别显眼。
「结婚报告」
日期是三年前的某月某日，收件人是柳闻燃。
全作战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闻燃身上，甚至在一些角落里还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声。
隋铮喃喃自语：“……绝了，送作业给我抄？”
看着隋铮的光标移到那封邮件上，柳闻燃再次掐断画面，这一次，作战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遗憾的叹息声。
隋铮打开自己的终端，然后点开了自己那份修修改改始终没啥好写的结婚报告，仔细端详对比一下，然后……
复制，黏贴！
柳闻燃几乎要看笑了。
这份刚刚出炉的“全新”结婚报告看上去很有些分裂，旁人看上去就像执笔者并不是同一人一样。但是柳闻燃却越看越满意，甚至恨不得立刻把隋铮从虚拟世界里拽出来，让他把结婚报告交了。
为了避免再次临时掐断画面，这一次柳闻燃很有耐心地等到隋铮把“书”翻完，才若无其事地将画面公开。
当全作战室看到隋铮已经看完了那本书，并把它放回原位时，四周再次响起了遗憾的叹息声，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响亮、更嚣张，似乎是在有意地调侃柳闻燃，逼得他更不自在一般。
这些人里有柳闻燃不认识的人，也有他认识的人——既有同窗同学，也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甚至还有他在科研院任职时的同事。
柳闻燃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表现的气急败坏。更何况，在这样紧张的工作环境下，他们的确应该有个释放情绪的通道——在公司管理中，调侃老板就是一种绝佳的解压方式。
总算，因为柳闻燃有着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尴尬与羞涩，只是那样安静地用审视的眼光继续看着画面。作战室内的其他人没能被柳闻燃的表情取悦到，于是在简短的狂欢之后，也终于回到了工作状态。
蒂斯奥德内，隋铮和God正聊着。
隋铮看着God塞给他的那张纸片：“全新服务？”
“类似云服务器，不过是单向的。”God说，“只能从我这里单方面上浮到表层网络，但是表层网络的人却不能下潜来取得你留下的信息，很安全不是吗？”
隋铮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如果出了什么事情……
“那我的确有一些东西要寄存在你这里。”隋铮说，“不过我要先写下来。”
God勾着唇微笑：“需要保密吗？”
隋铮：“如果方便的话。”
“那么我就先回避一下。”God把柜台让给了隋铮，慢慢走出画面。
正当他走到画面边缘的时候，God突然抬头面对镜头：“……哦，差点忘了。你们也需要回避一下。”
下一秒，作战室与隋铮的通讯断线了。
作战室一片混乱，他们尝试着恢复通讯，但是统统无功而返。直到半小时后，莫名其妙断开的通讯又莫名其妙地连接上了。但是这个时候隋铮似乎已经把要写的东西写完、密封好交给God了，甚至已经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打算去便利店买God要的午饭。
柳闻燃：……怎会如此！
作战室得出结论，刚刚的画面不是因为通讯不稳定而断线的，而是被某个高级AI掐断又恢复的——这个高级AI很可能就是God。
作战室如临大敌，不断地用语音、信息等各种方式提醒隋铮God的身份，但是无一例外统统都被拦截了，似乎是God有意在阻拦隋铮知道有关他的消息。
“我们会继续尝试的。”信息技术小组的负责人说，“不过God似乎并没有什么更加有攻击性的举动……”
“不能放松警惕。”柳闻燃打断负责人，“抽一部分备用计划的志愿者去和God打交道，解析他的行为模式。然后把米洛维亚这层网络的源代码给我挖出来，看看God在不在里面。”
“是！现在就更改预定计划！”负责人把隋铮的命令吩咐下去，然后又道，“其实备用计划那里……出了点问题。”
“什么？”
“我们在备用计划中投入了近百人，由于只是模拟的世界，所以我们调快了时间流速，并且给他们设置了和隋铮同等的属于改造人的数据。他们大多数都选择潜入人治运动、治安军，或者是城主府中行事，其中有一小部分的确成功了，但成功的时间都在三年以上。用时最短的一个人也花费了三年出头的时间。……不得不说这个实在是超乎我们的想象了。”
柳闻燃皱着眉：“那么剩下的少数人呢？”
“有人选择暗杀，有人选择离开蒂斯奥德出海寻找其他势力求助，他们都失败了。”负责人说，“因此我们在让他们不断回档、试错，寻找最高效的方法。甚至开始用Lilin计算线路……”
“结果？”
“道路都被封死了。”负责人说，“数万条线路，没有一条我们能够成功抓捕本体。”
柳闻燃的表情沉凝，似乎有些不愉：“那就是一无所获了？”
“不不不，我们还是有收获的！我们可以对隋先生所在的真实世界做出一些短期预言！”负责人急忙辩解，“比如说下午，今天下午人治运动的极端分子就会在西十二街举行一次没有备案的游/行，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有关于这部分的线路呢？”
“经计算，都被封死，确定无效了。”
此时的画面中，隋铮已经从便利店买回了两大份热狗，作为他和God的中饭。
柳闻燃看着隋铮和God分享中饭的身影，缓缓说道：“那就没必要告诉他了。他什么时候会知道这个消息？”
“最早今天傍晚。”负责人说，“西十二街和图书馆有相当一段距离，他不可能在事件一发生的时候就能去干预。”
“我知道了，顺其自然吧。”柳闻燃说，“先将精力放在备用计划那里，务必保证项目本体万无一失。”
“明白！”
隋铮和God依然笑着说着话；西十二街的西餐厅窗明几净，服务生拿着菜单对顾客笑脸相迎，他递给隋铮的名片到现在还躺在隋铮的衣服口袋里。
一切看上去安详美好。只有位于作战室内的那些研究员如同神明俯瞰众生一般意识到了这里风雨欲来。
——也如同神明一般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