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8 根据手机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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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手机导航，隋铮往市中心走去。
马路是柏油路，路上是汽油车，来往的行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或戴着耳机，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一路行来，隋铮连一位蓝马甲都没见到，于是觉得很奇怪，按照大叔的说法，这些蓝马甲应该很猖狂，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人呢？
他的手机在口袋中振动了一下，是一条官方发布的短信。
「今日人治运动游/行集会范围：东十二街至中央街，请市民朋友注意避让。」
隋铮：？有政府状态还有这种事？
他看了看定位，自己现在在西十二街，只要继续沿着西十二街走，就能和东十二街的蓝马甲不偏不倚正面撞上。
硬刚吗？
当然不。
隋铮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别说是面对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了，就算只是来几十个人赤手空拳地围殴他，他估计也够呛。因此隋铮只打算远远观望，直到他们的游/行队伍走远为止。
蒂斯奥德的大体道路规划类似网格状，从南北方向贯穿城市中心的被称为中央街，其余南北方向的街道则由西至东依次按照天干（甲乙丙丁……）命名。东西方向的街道由北至南按照数字从小到大命名，最北边的总称为一街，在中央街西边的部分的被称为西一街，在东边的部分则被称为东一街。
十二街偏向中部，人来人往、店铺林立，较为繁华。但是当行人们一收到这条官方发布的短信，就立刻向远离中央街的方向走去，少有的一些不得不往中央街方向走的行人也一脸视死如归，甚至都已经有人开始打电话向公司和学校请假。
“对，对对，正好碰到人治运动了。……如果我没来，那就是我被打得送进医院了，所以先请个病假，万一我来了我会过来销假的。好……嗯好，那就这样，记得帮我请假！”
“……我昨天带回去的你的作业我可能拿不过来了。嗯，我被人治运动给狙了……一群傻逼，自己不学连带着不让我们学，操他妈的，政府也不管管，搞得老子现在连校服都不敢穿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自己在上学路上就被一枪给崩了……不说了，挂了，要是我死了记得给我上坟。”
隋铮只能听到个大概，但是也大致能了解到现在情况的严峻。他问作战室：“这里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背景资料读取完了没？”
作战室那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整理了一些发到你手机里了，你找个地方看一下。”
隋铮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乱码邮箱给他发了一份打包好的文件，里面有近百条超链接，似乎都连接着虚拟世界里的一些网站。他随意点开几条，发现都是类似时事新闻之类的东西，便快速地浏览起来。
「人治运动暴力示威升级，示威者使用燃/烧/瓶抗议」
「示威者暴力打砸店铺，直接经济损失或超千万元」
「受人治运动影响，多部门多地区被迫停工停学」
「政府与人治运动达成协商，游/行集会将备案」
「人治运动成员公然佩枪上街，是谁之过？」
「详解蒂斯奥德人治运动事件始末：我们被放弃了吗？」
「游客人数断崖式下跌，旅游业者崩溃喊话：救救我们！」
隋铮默然地看完了。
“这得是多恨AI啊……”
因为人治运动的存在，所以AI进入政府机关协助办公的日程也在无限推后，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城主大权独揽，权力不受约束。而且隋铮在翻找政府网站的时候居然连一个监察机关都没看到，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艾斯汀是为了保证自己对蒂斯奥德的绝对控制权能够在虚拟世界中逻辑自洽而放任人治运动的。
艾斯汀本人及其麾下的治安军、人治运动、还有外部力量，在蒂斯奥德这座城市中达成了微妙又稳固的三角平衡。
喧闹声近了。
隋铮走入身后的西餐厅，登上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一份套餐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窗外东十二街的方向。
那是一片蓝色的海洋，浩瀚、充满力量与怒火，如同浪潮一般推进着。游/行的队伍中有老有少，但是年轻人居多。他们面容饱满，容光焕发，穿着统一的蓝马甲，举着标语和横幅，喊着整齐的口号前进着，势不可挡。队伍一路前行，一路把同色的传单往四周抛洒，甚至有许多散落到了西十二街上。隋铮给服务生塞了一点小费，拜托他去下面捡一张传单来给他看看。
服务生有点为难，但他下楼发现正好有一张传单被卡在了门缝中，就帮隋铮捡了回来。
上面写着的无一例外是AI的弊端。比如AI犯罪、极高的用电量、故障造成的无可挽回的重大影响、数据丢失造成的裁议会误判，以及有着侵犯个人隐私、个人空间的嫌疑。他们不仅认为在公共空间和在私人层面广泛推广AI都是侵犯人权的行为，还认为AI能够帮助领导者更便利地进行独/裁。
服务生端上面包拼盘，还送上了一块绿色黄油，据说是用大蒜叶制成的。他犹豫一会儿，问：“先生对人治运动感兴趣吗？”
这家西餐厅有些偏日式的家庭餐馆，因此气氛很轻松，服务生搭话也不是什么被禁止的事。于是隋铮回答：“一直听说，所以有点好奇，觉得他们的主张很特别。”
不褒不贬，隋铮希望能从服务生那里套出点什么。
服务生是个染了黄发的男生，他腼腆地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蔚蓝色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隋铮的面前：“感兴趣的话可以登录上面的网址看看，或者电话、来找我都行。”
隋铮挑眉：“你是人治运动的成员？”
“外围而已。”服务生说，“我没有那些狂热分子的信念，只是因为一点自私的想法才加入的。”
隋铮收起名片，问：“什么自私的想法？”
“AI可以指挥机器人轻松替代我们这些服务生的工作。”他说，“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了。”
现在是虚拟世界下午四时半，其实不是饭点。但隋铮已经打定主意将西餐厅提供的套餐作为今日的晚饭，因此晚上并不打算再吃些什么，只是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街上闲逛。
他拿出手机：“柳闻燃。”
对面并没有立刻传来回音，但隋铮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他在。
十几秒后，柳闻燃的声音响起：“在。”
“我突然觉得哪天和你在这种地方逛街也不错。”隋铮望向周围，“当然，不是在这种混乱的地方。”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去地球度假。你可以在那里找一个和这里相似的地方，然后再来邀请我。”柳闻燃端着一杯黑咖啡这么说着，“至于现在我建议你提高你的工作效率，而不是来想这些有的没的。”
隋铮也不恼：“那我们就回到工作。心理学家那边有什么结论了吗？”
“典型的群体心理，认为在群体中自己就拥有绝对的力量、一往无前，甚至可以做出打砸放火伤害他人的举动——当然政府的放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过很明显，人治运动看上去并不是一个怀抱着虚无缥缈理想的群体，他们看重自身利益和经济利益，这也使他们更加稳固。”
“关于抓捕，作战室有什么建议吗？”隋铮问，“我觉得抓捕条件过于苛刻了。”
如何抓捕一串数据——取得它的源代码。
因此隋铮不需要像押送犯人一样将本体带到浅层网络，而是只要直视他达到一定的时间即可。只要他能够直视本体（而不是通过影像）、甚至接触到对方，Lilin就会自动分析本体的源代码，从而能够彻底解析、控制本体，完成抓捕。
但是这很困难。据当地人所说，城主——即本体深居简出，一直都居住在市郊的城主府内，哪怕偶有露面，也是通过电视和网络影像发表讲话，很少有人能够与他直接接触。
“我是个黑户。”隋铮说，“而且目前还不能动用武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因此短时间内想抓到他根本不可能，这至少得三五年。我需要更多人集思广益为我提供方案——可行的那种。”
“其实我们有在考虑这个问题。”
黑咖啡袅袅升起的白雾覆上了柳闻燃的镜片，但他不为所动，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对眼睛上的雾气视而不见，说道：“因此我们开始进行备用计划。”
“？”
“原先的实验者只是因为同步率不够而无法下潜，现在你下潜了，为我们带来了第一手资料，所以我们就开始在浅层网络搭建同样的虚拟世界，让他们下潜，看看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如何做，又会出现什么情况。”柳闻燃说，“由于是完全相同的世界，所以我们这里的信息也能提供给你做参考。”
“是好事啊。”隋铮望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问，“那么我有一个问题，现在你的备用计划能给我参考吗？”
“什么问题？”
“这里有没有不需要身份证明就能入住的酒店？”隋铮很苦恼地问，“我究竟该睡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