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 1号的“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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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的“尸体”立刻被送往了医院。
医院的反应很快，一路绿色通道地把1号送进了急救室，试图避免他的脑死亡。
负责等候的「#」方人员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安，然而仅仅五分钟后，主刀医生就满面复杂地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再确认一遍你们的要求。”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防止他陷入脑死亡。”「#」方人员道，“他全身除了大脑都已经机械化了，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你们下刀了不是吗？”
主刀医生沉吟了一会儿，道：“事实上，我没有在他的颅内看到脑组织。”
“？！”「#」方人员大惊失色，“什么意思？”
“原先应该盛放脑组织的地方全是电子元件。”医生斟酌了一会儿，说道，“你送来的完完全全是一个机器人。”
这个消息无论对谁都是一个重磅炸弹，但是与其震惊，不如去寻找1号的本体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部分的工作并不在柳闻燃的职责范围内，而是交给了「#」，因此盛江歌被迫重新开工，投入了追查之中。
工作量很大，但是参与工作的人很多，只是过了数天，有关于1号本体的消息就被确定了下来。
「#」方的报告是这么说的：
“早在二十一年前，嫌疑人勒达蒙托·艾斯汀，前1号执政官就逐步将自己的身体机械化，在十七年前，机械化完成，同时，他开始将自己的人格录入进位于首都星伪月之月的超级计算机Lilin内部，使其在星网中活动、并远程操纵躯体。”
“具体的技术来源我们还在追查，原理大致是在星网中模拟出一个类似的世界，然后按照录入者的时代、家庭背景、记忆等一系列重要事件进行完全模拟。的确，有很多未知情况，但是经过近十年的计算，最优解出现了。”
“在经过不计其数的测试后，艾斯汀选择放弃大脑，转入星网对他的这具机械躯体进行远程指挥。打个比方，瞬间移动的猜想听说过吗？在A地将一个人复制到B地，同时将A地的人杀死，从而完成瞬间移动。艾斯汀的情况就是这样，只不过要更复杂。”
裁议会方面为此爆发了一场争论。
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这么说，那么难道说艾斯汀已经死了吗？如果他已经死了，我们应该如何用活人的法律去审判他？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又该如何惩罚一串数据？”
还有人问：“现在存在于星网的本体是否应该为艾斯汀犯下的错误赎罪受罚？现存的本体实际上只是一个特殊的人工智能而已。如果我们惩罚它，是否意味着人工智能也需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们又该如何对待普遍性的AI犯罪问题？”
科研院则聚焦在：“如果利用这种方法将人类‘送’入星网，是否意味着人类可以达到永生？”
新闻记者联合会还注意到了其他的问题：
“人格录入星网的方法是否可以推广？是否有人会因此沉湎网络不可自拔？如果推广至全人类，该如何维护？”
“如果人类可以用这种方式逃避死亡，那么如何决定谁进入网络活着，谁又死去？这是人类史上存在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不平等！即面对死亡时的不平等！”
这一切与隋铮无关，却又有关。
因为他此时正被「#」方的负责人拜托着，希望他能进入艾斯汀本体所在的网络抓捕他。
“是保卫局向我们推荐你的，佣金有保证，这里是合同。所以拜托了！”「#」方的负责人说，“我们投入了很多人进行抓捕，但是都因为同步率不够高，无法潜入到本体所在的深层网络。但是保卫局告诉我们你可以做到，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帮忙！”
隋铮当然知道原因。他摸了摸后脑——现在他的大脑中正躺着一块性能堪比一台小型超级计算机的芯片，这就是他与星网同步率极高的原因。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简那里说过了，潜入深层网络不会对她造成影响，所以简不会阻止他。那么，柳闻燃那里……？
隋铮拨通了通讯。
柳闻燃正忙得焦头烂额，他一边要写带着一百多个人攻破寰宇一号防火墙那件事的报告，一边要受理民众关于艾斯汀人格录入这件事的投诉、裁议会有关AI的立法申请，等等等等。但当接到隋铮通讯的时候，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听了。
“我阻止你也会去的吧。”柳闻燃叹息一声，“去吧去吧去吧。”
“你要是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方负责人急得甚至都用了敬称：“虚拟世界没有危险的呀！科研院全程监控，一旦有危险就立马抽出，连死亡体验都不会有！您再考虑考虑？”
隋铮瞟他一眼，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方负责人立刻吓得闭了嘴。
“去吧。”柳闻燃说，“就算我不让你去，等你去参谋部任职了，估计军部就得给你下死命令了，没必要闹这么大。而且在正式就职前攒点资历也是好事，能打又能辅助的参谋长在军部很受欢迎的。”
隋铮垂着眼，语气有些微妙的落寞：“但可能要去很久，我们好几天见不了面了。”
柳闻燃笑了笑：“我会联系科研院那边让我全程跟进的……换句话说，我来当你的任务系统二十四小时协助？”
隋铮暗示性地瞥了一眼「#」方负责人，道：“那勉强可以考虑。”
“你放心去吧。那个时候我也说过了‘虚拟世界需要你去当救世主的话，我说不定就会让你去了’，所以不用顾及我。”柳闻燃顿了顿，轻声说，“你总是要发光的。”
一天后，隋铮和柳闻燃乘专列前往科研院。
项目负责人向他们——主要是向柳闻燃——介绍着隋铮即将使用的装置和强大的后勤团队。
“我们这个后勤团队里包括信息技术与网络、神经生物学、脑科学、心理学等等一系列的专家顾问，负责实操的研究员都是在科研院里任职超过二十年的资深研究员，专业保证，技能娴熟。”
“我们用的装置呢是改造了柳衡柳院士参与研发的全星网渗透基盘，不过我们是逆运行。一直运用的正运行是上浮定位，我们这次则比较强调下潜定位，务必把隋先生的神经信号准确地送到艾斯汀本体所在的网络。”
“这一次我们和伪月之月上目前规模最大的超级计算机Lilin联网工作，从表层的星海网直接潜入本体所在的现存的最深层网络米洛维亚，之前来协助的人员在这一关就卡住了，都因为同步率过低而无法进一步下潜。”
负责人推开门，门后是面积、布局都堪比阶梯式礼堂的一片空间：“哦，这里就是我们的主办公室。”
柳闻燃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脚步一顿，望向远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红发青年：“你们把他从牢里面放出来了？”
负责人一愣，随后说道：“这个名单是上级给我们的，指名道姓要这些人来参与这次下潜。您要是不信任坐过牢的人，那我也没权利换人，还望您见谅，见谅……”
“没有不信任，他挺好的。”柳闻燃收回视线，“那我的工作台呢？”
“在那儿。”负责人指着这里最高的工作台，“统揽全局，最高决策权，能二十四小时与隋先生保持通话，不用进行任何具体操作，聊天、发任务、导航就行了，很简单的工作。实际上这部分工作我们打算让AI来做的，就是Lilin的同名中控AI。但既然两位是爱人关系，柳先生也提出了要求，我们也是很人性化的，是吧？”
负责人朝他们俩挤眉弄眼。
隋铮悄悄凑近柳闻燃：“消息传的这么快的吗？连科研院这种地方都知道了？”
“你介意？”
“完全不。”隋铮说，“就是感觉不那么正式。”
柳闻燃扫了他一眼：“要正式可以，结婚报告写完没？审批过了我们立马去领证。”
隋铮一噎，不作声了。
“为了不占据空间，我们的分析接口都在地下。”负责人指向中央的那块平地，上面正突起着一个可以正好容纳一名成年人的舱体，“等到隋先生进去了，这个舱体就会降落下去，直到任务结束为止。”
隋铮和柳闻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接下来我们简单看一下米洛维亚的情况吧。”负责人分别将一份资料传输给了隋铮和柳闻燃，里面写着有关于米洛维亚这层网络的一些概况。
米洛维亚是目前的最深层网络，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作为放置、处理信息垃圾的场所。每天的运算量都很大，这也是艾斯汀在那里对本体进行了好几年测试都没被发现的原因。艾斯汀在本体投入使用前就在米洛维亚建造了一座虚拟都市，在本体正式启动后更是让这座城市本身成为了本体的据点。有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信息都处于不明之中，哪怕是为他服务、建造这座都市的程序设计者们都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全貌。
——每个人负责一部分，互相不能交流，因此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做出来的是一个怎样的东西。
那些设计者们的供词上是这么说的。
负责人说：“唯一可知的是，既然这座城市建立在米洛维亚，就会拥有米洛维亚所拥有的特质——混乱，以及无序。”
隋铮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负责人：“随时准备着。”
隋铮看向柳闻燃，后者点点头。于是隋铮说：“那就尽早开始。”
负责人大喜过望：“请跟我来。柳先生可以去那里等候了。”他又指了指那个最高的工作台。
【试验体031已入舱，舱体关闭，生命维持系统稳定运转。】
【各项生命体征，稳定；神经同步率，标准水平以上。】
【全星网渗透基盘，逆运行，畅通。】
【与伪月之月计算机Lilin链接良好，可以进行下潜作业。】
【下潜中……进入太平洋……进入特提斯洋……进入泛大洋……进入米洛维亚洋，下潜完成。】
【已定位：虚拟都市蒂斯奥德，完成投放。】
【全工程，CLEAR。】
星网最深处，隋铮缓缓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